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59章彻底确认,这就叫死无对证
她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这副骨相是生生碾碎了重新捏过的,连嗓音都用秘药毁了个彻底,七年来他在东厂那阴鬼地狱里爬滚,身上哪还有半点当年镇国公世子的影子?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这女人怎么连死鬼亡夫怎么扣弦都记得一清二楚?!她平日里在国公府看着那块木头牌位装哭也就罢了,背地里竟对谢景渊观察得这般细微?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至极的酸水,竟在恐慌之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他在吃自己的醋,且吃得咬牙切齿。
「夫人莫不是受惊过度,魇住了?」宴无垢猛地垂下浓密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骇浪。那只被叶阑反手扣住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强行扯出一抹阴寒森冷的假笑,嗓音像是淬了冰的毒刃,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本座是个什么腌臜残缺的身子,怎敢与镇国公那等英年早逝的英雄豪杰相提并论。夫人这话若是落入旁人耳中,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罢,他运起内力,试图将手抽回。
可他低估了叶阑。
这看似柔弱的镇国公府寡妇,指尖发力的位置却刁钻得令人发指。她并没有用蛮力,而是精准地掐在了他腕骨与筋脉交接的麻穴上——这是特种部队最基础也最致命的擒拿关节技。
宴无垢只觉右臂一麻,竟没能立刻挣脱。
叶阑微微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散漫与慵懒的狐狸眼,此刻却像是在极寒之地淬过火的利刃,一层层剥开他那身华丽而暴戾的绯红蟒袍,直视他拼命隐藏的灵魂。
「督主何必自谦?」叶阑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松开了手指。
她松得太过干脆,宴无垢的手臂甚至因为惯性微微一晃。就在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拉开距离时,林外忽然传来杂沓的马蹄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督主!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数百名身着飞鱼服的东厂缇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密林,火光瞬间照亮了这方宛若修罗场的天地。为首的番子看到满地残肢与钉死在树干上的刺客首领,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马前。
宴无垢几乎是瞬间戴上了那张名为「九千岁」的面具。他眼底的慌乱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点眼皮子底下的老鼠都清不干净,东厂养你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吗?」他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雪白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着修长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一边用那种死人般的语调吩咐,「全剁了碎骨,丢去西山的狼园。明日早朝前,本座不想看到猎场里留下一滴血。」
「是!」缇骑们噤若寒蝉,迅速开始清理现场。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番子,行动间竟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了马背上那位活阎王。
处理完这些,宴无垢翻身下马。落地时,他身形极为细微地晃了一下,显然是方才强行冲破暗杀圈,又为了救叶阑连开三石铁胎满月弓,牵动了旧伤。
他本能地转过身,想伸手去扶马背上的叶阑,可手伸到一半,脑海中警铃大作——方才那个失控的强吻和咬痕已经逾越了底线,现在绝不能再露出破绽。
他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冷冷道:「夫人自己能下来吧?本座还要赶回……」
话音未落,叶阑已经毫不客气地借着马镫,轻盈得如同一只飞鸟般跃下,甚至在落地时不着痕迹地单手扶住了他背在身后的手臂,稳住了身形。
两人站得极近,近到宴无垢能清晰地闻到她衣襟间染上的、属于他的血腥味与她本身淡淡的皂角香。
「督主救命之恩,妾身无以为报。」叶阑擡起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被划破的胸前衣襟上。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口子,虽然没有见血,但隐约可见里衣的破损。「不过……方才见督主身形凝滞,莫不是为了救妾身,伤了心脉?」
「笑话。就凭这几个废物?」宴无垢冷嗤,背脊却不可抑制地紧绷起来。
「是吗?妾身懂些岐黄之术,不如替督主瞧瞧。」
叶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往前踏出半步,这看似随意的半步,却刚好卡在了宴无垢想要后退的死角上。
她前世作为全军最顶尖的搏击教官,对人体肌肉的防备机制了如指掌。人在高度紧张且试图隐藏秘密时,身体的本能往往会出卖大脑。
更何况,她脑海里有着原主的一段记忆——谢景渊二十岁那年,为了强行突破一套霸道刀法,曾走火入魔。那一战虽惊才绝艳,却在他胸口的神封穴与灵墟穴之间,留下了一道不可逆的暗伤。这暗伤平日里无碍,可一旦遭遇极寒天气,或是被外力精准触碰,整个右半边身体的肌肉会因为经脉的痉挛,产生一种极为特殊的、自我保护式的扭转卸力反应。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是千军万马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求生本能。
叶阑的指尖顺着他破损的衣襟探了过去。
宴无垢大惊,条件反射地想要挥开她的手,甚至想用内力震开她:「放肆!本座的身子岂是你一个寡妇能碰的——」
可叶阑的速度太快了。那绝不是一个深闺妇人能有的身手。
她左手虚晃一招,格挡开他的手腕,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灌注了十二分的巧劲,犹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他胸口神封与灵墟交界那极其生僻的三寸之地上!
「轰——」
宴无垢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宛如触电般的苏麻与经脉本能的战栗。大脑的指令还未下达,那具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身躯,已经替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为了护住那处致命的暗伤,宴无垢猛地扣住了叶阑的肩膀,身子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向左后方奇异地扭转卸力,右腿下意识地半屈,膝盖微沉,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只属于战将的防御铁壁。
这个动作,他在辽东战场的死人堆里用过千百次。
全天下,只有谢景渊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诡异姿态来躲避暗杀!
风停了。
满地的火把似乎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宴无垢扣在叶阑肩头的手掌,像是一块烙铁,却在剧烈地发抖。他僵在那个半屈膝扭转的诡异姿势里,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底的惊恐与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中计了。
她不是在关心他的伤势,她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无法伪装的方式,逼出他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老茧可以说是巧合。
扣弦手法可以说是巧合。
可这副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独属于谢景渊的经脉暗伤和卸力姿态……这就叫死无对证,铁证如山!
叶阑没有挣扎。她就这么由着他死死扣着自己的肩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子,视线自下而上,一寸寸扫过男人那张冷汗涔涔、苍白如鬼的脸。
随后,她退了半步,挣开了他的手。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探究与警惕的狐狸眼,此刻眼底的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随后,化作了实质的冷笑。
好啊。
真是好得很。
叶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国骂。
合著她穿书过来,每天天不亮就被逼着爬起来带孩子,给十五岁的老大改科举策论,陪十三岁的老二盘算盘对帐,给十一岁的老三抓毒虫搞化学实验,还要陪七岁的老四打军体拳练阵法。
她累得像条生产队的驴,把四个本来会把她千刀万剐的反派小崽子硬生生掰回正轨,连拿养老金去江南包画舫点男模的终极梦想都遥遥无期!
结果呢?
结果这四个反派崽子的亲爹不仅没死在战场上,还改头换面微调了骨相,穿上这身骚包的绯红飞鱼服,天天跑到她面前装逼?!
一会儿派人来试探她,一会儿一口一个「本座要抄了你镇国公府」。
看着她在府里为了谢家的基业和那群极品亲戚斗得昏天黑地,他就在这皇城司里端着茶盏,翘着兰花指看戏?!
甚至刚才,还敢借着救人的名义,咬她的脖子?!
老娘在这里水深火热地无痛当妈,你在这儿玩太监cosplay?!
叶阑胸腔里的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但她面上却愈发平静。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宴无垢被她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得后背直冒凉气。那是他在面对大业朝最残忍的酷刑时,都未曾有过的恐惧。
他宁愿叶阑大喊大叫,宁愿她拔出地上的刀砍他,也好过她现在这样,似笑非笑,用一种仿佛已经将他剥皮拆骨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
「夫、夫人……」宴无垢强迫自己松开手,将还在发抖的右手死死背在身后,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才勉强站稳。
眼尾的红痕还没褪去,他硬生生挤出一声标志性的阴冷轻嗤,试图用那副太监的尖酸刻薄来掩盖灵魂的战栗。
「镇国公夫人……为何这般看着本座?」他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还要装出阴阳怪气的语调,「怎么,本座脸上有花不成?还是夫人觉得,本座方才救了你,你就敢蹬鼻子上脸,在这荒郊野岭对本座上下其手了?」
还在装。
棺材板都按不住了,你还在装。
叶阑唇角的冷笑猛地扩大。她忽然上前一步,足尖直接抵住了男人那双绣着金线的皂靴。
宴无垢下意识想退,可身后就是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
叶阑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慢条斯理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将他领口被自己弄乱的衣襟一点一点、极为妥帖地抚平。
她靠得极近,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男人的侧颈上。
宴无垢整个人僵硬成了一块石头,额角的冷汗一滴滴滚落,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泄露了胸腔里那颗跳得快要炸裂的心脏。
叶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说出的话却字字见血,刀刀毙命:
「没什么,妾身只是觉得……督主方才射箭的英姿,还有躲闪时的身段,真是像极了我那个……」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红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滚烫的耳垂,「被狗啃了的,死鬼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