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第63章江南春色,花钱买快乐的正确姿势

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63章江南春色,花钱买快乐的正确姿势

作者:生舞恒

江南的绵绵秋雨,落得比京城要温婉许多。

  秦淮河畔,十里珠帘,夜色被两岸的红牙板与琵琶声浸润得糜烂而缠绵。江面上画舫如织,水波荡漾间,倒映着揉碎的金粉与灯影。

  秦淮河上最大、最奢靡的「醉仙舫」顶层雅阁内,地龙烧得暖如仲春。瑞脑销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的安神香,与江风送来的桂花酿香气缠绕在一处。

  叶阑斜倚在铺着整张雪狐皮的紫檀木软榻上。她今日换了一身江南时兴的月白掐金丝云雁锦衣,未绾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住鸦青的长发。那双生来便带着几分慵懒的狐狸眼微微半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一只澄窑酒盏。

  「夫人,这江南的画舫果然名不虚传,连这垫脚的杌子都是酸枝木嵌螺钿的!」春桃站在一旁,手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小紫檀木匣子,里头装的全是从东厂提督府暗格里顺出来的金条。

  小丫头如今已经被叶阑调教得武德充沛,但在花钱这事儿上,到底还是欠了些见识。她咂吧着嘴,小声嘟囔:「不过包下这艘醉仙舫一晚,竟要五十两黄金,这能买多少石白米大肉了……」

  「出息。」叶阑轻笑一声,将杯中温热的桂花酿一饮而尽,醇厚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一阵惬意的暖意。

  她擡起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手腕,以及掌心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她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单腿曲起,是个极不合乎大业朝名门主母规范、却又透着致命洒脱的姿态。

  「钱留著作甚?等死后带进棺材里发霉吗?」叶阑轻哂,「那死鬼谢景渊……不,九千岁殿下,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海了去了。咱们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顺道享受享受退休生活,有什么不对?」

  一想到谢景渊那厮居然诈死骗了自己这么久,甚至还装模作样地以九千岁的身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疯狂试探,叶阑就气极反笑。

  老娘在京城累死累活,硬生生把四个想把她千刀万剐的反派小崽子卷成了《五年科举》的忠实信徒,他倒好,披着个假太监的马甲在旁边看大戏!

  不卷了,开摆!

  反正四个崽子如今已经初露锋芒,大业的朝堂商界军营都有了谢家的影子,这国公府算是保住了。她大功告成,拿走属于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和「养老金」,来这烟雨江南找乐子,简直是天经地义。

  正说着,雅阁那扇雕花隔扇门被轻轻推开。

  醉仙舫的老鸨花妈妈甩着喷香的帕子,笑得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贵人久等了!您要的『清雅出尘』、『知情识趣』的公子们,奴家都给您带来了。这可是咱们秦淮河畔这一季最拔尖儿的几个,保管把贵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连京城的风向都忘了!」

  随着花妈妈一声娇呼,雅阁外依次走入八个年轻男子。

  一字排开。

  有的穿月白长衫,手摇折扇,端的是清冷书生相;有的着绯红纱衣,眼尾带情,透着股雌雄莫辨的妖娆;还有的抱了一把焦尾琴,垂眸敛目,清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八个小白脸,燕瘦环肥,各有千秋,齐齐朝着软榻上的叶阑躬身行礼:「见过贵人。」

  嗓音一个赛一个的清亮柔和。

  叶阑微微坐直了身子,狐狸眼一扫。

  那抱琴的清纯小倌见状,心中一喜,自以为得了眼缘,立刻上前一步,柔弱无骨地就要往叶阑脚边的杌子上跪:「贵人可是想听曲儿?奴家的《凤求凰》弹得最是……」

  「停。」

  叶阑淡淡吐出一个字,打断了他施法。

  她将手里的酒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慵懒的做派忽地收敛了几分,前世作为特种部队搏击教官的职业病,以及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教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从左到右,像阅兵一样将这八个小白脸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空气突然安静。

  八个小倌被她这种极具压迫感、仿佛能看穿骨骼纹理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这眼神……怎么不像是在看恩客,倒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

  叶阑擡起手,指尖精准地点向最左边那个穿着红纱衣、疯狂抛媚眼的妖娆男。

  「你。」叶阑声音清冷。

  妖娆男眼睛一亮,赶紧挺起胸膛:「贵人有何吩……」

  「胸肌太薄,连两层薄纱都撑不起来,毫无爆发力可言。」叶阑眉头微蹙,满脸嫌弃,「去左边空地,做一百个伏地挺身。就是双手撑地,身体绷直,起伏一百次。做不标准加罚五十。」

  妖娆男傻眼了:「啊?俯……俯什么撑?」

  叶阑目光一转,又落在那抱琴的清纯男身上。

  「你,站没站相,走路时下盘虚浮,核心力量太差。遇到危险连跑都跑不动。」叶阑冷酷无情地下达指令,「把琴放下,去右边墙角,靠墙倒立半个时辰。」

  清纯男吓得琴都快抱不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楚楚可怜地看向花妈妈:「妈妈……」

  花妈妈也懵了,她在秦淮河干了二十年,见过喜欢玩鞭子的,见过喜欢滴蜡的,但真没见过花五十两黄金包场,让人来强身健体的!

  「这位贵人……」花妈妈干笑一声,「咱们这儿的公子,身娇肉贵,只会琴棋书画,您这……」

  「怎么,我的金子不纯,还是我的话不顶用?」叶阑眼皮都没擡,慢条斯理地剥了一颗紫玉葡萄塞进嘴里。

  站在一旁的春桃立刻心领神会。小丫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单手握住旁边一张实心黄花梨木椅子的靠背。

  「咔嚓」一声脆响。

  那比石头还硬的黄花梨木,竟被春桃硬生生掰下了一块。

  春桃随手将木块捏成木屑,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看着那八个小白脸:「没听见我家夫人的话吗?脱衣服,干活!谁敢偷懒,这椅子就是下场!」

  「扑通!」

  「扑通!」

  八个小白脸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敢废话。红衣男连滚带爬地跑到左边,趴在地上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做伏地挺身;清纯男眼泪汪汪地跑到墙角,在春桃「友善」的帮助下,硬生生翻了个面,倒立在墙上,一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

  「你,去深蹲。」

  「你,绕着这画舫外面的甲板跑二十圈。」

  「你,肾气不足,脸色发青,去做高擡腿!」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原本靡靡之音缭绕的醉仙舫顶层雅阁,彻底变成了大型新兵拉练现场。

  满屋子的靡乱脂粉气被浓烈的汗水味取代。小白脸们哭天抢地,胸膛剧烈起伏,喘气声此起彼伏。

  叶阑终于满意了。

  她重新靠回软榻上,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总算找到了几分在军营当教官时的亲切感。

  「这才是退休生活啊。」叶阑感慨地抿了一口酒,「男人嘛,还是得多练练。一天到晚风吹就倒算怎么回事?那个死太监整天穿着厚厚的曳撒装神秘,估计剥了衣服也是个白斩鸡……」

  想到谢景渊那张病态俊美的脸,叶阑撇了撇嘴。脸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满肚子坏水,连死都要装,简直是个大忽悠。

  春桃在一旁给叶阑斟酒,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竹筒:「夫人,您走得急,没看到大少爷他们给您传的信。这是今早刚到的飞鸽传书。」

  叶阑挑了挑眉:「念。」

  春桃抽出纸条,清了清嗓子:「大少爷(谢明舟)信上说,他借着内阁查帐的由头,给沿途三个省的驿站和通关卡口下了密令,凡是没有兵部正式堪合的队伍,一律按流寇严查。东厂的人就算想硬闯,也得被那些死脑筋的文官御史弹劾个几百本。」

  叶阑乐了:「老大这腹黑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了。」

  「还有二少爷(谢明金)。」春桃翻开第二张纸条,眼睛亮晶晶的,「二少爷说,他名下的商行一口气把京城到江南这一路所有的高等马草、精细饲料全包圆了。东厂那三千缇骑的汗血宝马,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吃带沙子的粗糠和干草,拉肚子是迟早的事。」

  「老三(谢明珠)更狠。」春桃看着第三张纸条,打了个寒颤,「三小姐把她新研制出来的『一泻千里散』,连夜派人投进了南下必经的几个大驿站的水井里。还特意交代,这药无色无味,连太医都查不出毒性,只会让人觉得是水土不服。」

  叶阑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好!好!好!」她连拍了三下桌子,笑得狐狸眼弯成了月牙,「不枉我日日用藤条逼他们背书练武。这几个崽子,孝顺!太孝顺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平日里有极度洁癖、杀人不沾血的东厂九千岁,此刻可能正骑着拉稀的马,带着一群喝了泻药、腿脚发软的缇骑,在官道上被地方官员拦着盘问,叶阑就觉得胸口那股被骗的恶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谢景渊啊谢景渊。」叶阑举起酒盏,遥遥对着京城的方向敬了一杯,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意,「你就好好在路上享受儿子们给你准备的『尽孝大礼包』吧。」

  雅阁内的拉练还在继续。

  那个做伏地挺身的红衣小倌已经累得瘫在地上,哭着喊:「贵人……奴家……奴家真的不行了……」

  「闭嘴,男人不能说不行。还有三十个,做不完今晚把你扔江里喂鱼。」叶阑冷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那小倌猛地弹起来继续撑。

  夜风夹杂着秋雨的凉意,从半开的雕花窗棂吹进来,拂动了叶阑鬓角的碎发。

  她惬意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听着江面上传来的隐约丝竹声,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有钱,有闲,没有那个阴翳偏执的死鬼老公在眼前晃悠,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然而,就在叶阑感叹「这才是退休生活」时,窗边一直盯着江面看风景的春桃突然停止了倒酒的动作。

  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她猛地凑近窗棂,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要看清雨雾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诡异的冷风卷入雅阁,将桌案上的红烛吹得剧烈摇晃,拉出狰狞的暗影。

  原本喧闹的丝竹管弦之声,不知从哪一刻起,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突兀地消失了。

  只剩下雨水砸在江面上的白噪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夫人……」

  春桃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她猛地回过头,指向窗外的江面,脸色白得像纸:

  「外面那些船上的红灯笼……怎么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