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64章缇骑围江,修罗场前奏
春桃指着窗外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秋叶。叶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原本两岸灯火通明、画舫如织的秦淮江面,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那些挂在各家画舫檐角、随风摇曳的红纱灯笼,并没有被吹灭,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江的下游开始,一盏接着一盏,以一种极其压抑的匀速,接连掐熄。
「噗——噗——噗——」
火光吞噬在黑暗中,丝竹管弦之声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巨兽从中生生咬断。前一刻还喧闹靡靡的温柔乡,此刻陷入了死坟般的死寂。
在那片迅速蔓延的黑暗中,江水翻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哗啦——哗啦——」
这不是普通游船破浪的声音。叶阑那双总是透着慵懒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属于前朝第一暗卫教头的锐利。
船体吃水极深,破浪声沉闷且规律。且不是一艘,是数十艘。
借着云层中漏出的半惨澹月光,江面上的轮廓终于显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那是一排排通体漆黑的庞大楼船,没有点一盏风灯,宛如从九幽地狱驶出的幽灵舰队,正呈半扇形,将醉仙舫所在的这片水域死死合围。
而在那些黑色楼船的甲板上,隐隐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芒——那是大业朝最精良的玄铁绣春刀,在月色下的反光。
「扑通!」
雅阁内,一声闷响打破了僵持。
原本正按照叶阑的吩咐,苦哈哈在地上做着「特种兵基础平板支撑」的八个顶尖清倌,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并非因为体力耗尽,而是那股隔着江水弥漫而来的实质性杀气,直接摧毁了这群娇生惯养的小白脸的心理防线。其中那个长得最像江南水乡烟雨客、被叶阑夸过一句「腰力尚可」的抚琴小倌,更是直接双膝一软,瘫趴在波斯绒毯上,牙齿发出了细碎的磕碰声。
「客……客官……」小倌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脸色惨白如纸,「那、那是什么人?」
叶阑轻笑了一声。
她从容地收回视线,白皙的指尖搭在案几上的白玉酒盏边缘,慢条斯理地将杯中剩下的半盏金华酒一饮而尽。
掌心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与温润的玉盏轻轻摩擦,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定感。
「这就吓尿了?」叶阑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点心理素质,也敢出来挣女人的钱?我教你们的『临危不乱深呼吸法』呢?狗肚子里去了?」
「夫人!都这时候了您还管他们!」春桃急得直跺脚,虽然跟着叶阑在国公府操练了几个月,武德充沛了不少,但骨子里属于丫鬟的警觉还是让她头皮发麻,「那是东厂的战船!那刀的反光,奴婢在京城提督府外面见过一回,绝对错不了!是……是九千岁来了!」
春桃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三位少爷的阻截没拦住他吗?」
「拦?」叶阑慵懒地靠回紫檀木雕花贵妃榻上,单手撑着下颌,像一只刚吃饱餍足、正准备看戏的狐狸,「明舟设卡严查内阁路引,明金买断了南下官道上所有的马草和驿站补给,明珠还在沿途的水源里下了她新研制的一泻千里散。这三个崽子联手,换做普通将领,半个月也挪不出直隶。」
叶阑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戏谑:
「但这只炸毛的疯狗,从京城杀到江南,只用了五天。」
五天。
这就意味着,那位权倾朝野、有重度洁癖、出门必定要坐八擡金丝楠木大轿的东厂九千岁,是生生踏碎了内阁的关卡,沿途抢马换乘,不眠不休,甚至硬扛着明珠的毒药,连夜狂奔而来的。
想到谢景渊那副阴翳暴戾、却又气急败坏的模样,叶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装啊。
老娘在镇国公府起早贪黑,拿着藤条给你的四个反派崽子当恶毒后妈,替你谢家挡明枪暗箭,你个死鬼倒好,捏造个假太监的身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还天天变着法地来试探我,看我的笑话?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以为前朝天机阁第一杀手是教书育人的活菩萨了?
「铮——!」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撕裂了夜空。
数十道闪烁着寒芒的玄铁飞虎爪,犹如毒蛇吐出的信子,自四面八方的黑色战船上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死死咬住了醉仙舫的雕花栏杆和主桅杆。
紧接着,是令人胆寒的死寂。
没有水师接舷战时震天的喊杀声,也没有任何耀武扬威的呵斥。
有的,只是顺着飞虎爪的铁索,如黑色蝙蝠般悄无声息滑入画舫的数百名东厂缇骑。
画舫底层原本还有些喝醉了的富商和跋扈的江南盐商护院,起初还骂骂咧咧地想要拔刀阻拦。但仅仅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下面便传来几声极度压抑的闷哼和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随后,彻彻底底的安静了。
那种连一只苍蝇的振翅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安静,比千军万马的嘶吼更令人绝望。
「踏、踏、踏。」
沉重、整齐划一的官靴踩在木制楼梯上的声音,开始由下至上,缓缓响起。
每一步,都仿佛精确地踩在画舫内所有人的颈动脉上。
走廊外,传来了醉仙舫老鸨极度恐惧的颤音:「各位……各位大人,咱们这是正经做生意的画舫,不知哪位贵人惹了……」
「闭嘴。」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太监尖细嗓音冷冷打断了她,「东厂办案,闲杂人等,跪地捂眼。敢擡头者,挖眼;敢出声者,割舌。」
老鸨的求饶声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一样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无数人齐刷刷跪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细微声响。
雅阁内,八个小白脸已经彻底崩溃了。
「东……东厂……」最年长的小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地往叶阑榻前的阴影里缩,「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连您的衣角都没碰到啊!」
「瞧你们这点出息。」
叶阑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
她太了解谢景渊了。
这个人,表面上是个没有根的死太监,阴阳怪气,喜怒无常,实际上占有欲极其变态。连自己「死鬼谢景渊」的醋都要吃,如今得知她卷了提款机跑到江南来点男模,没直接下令把这艘画舫连同这片江水一起炸了,说明他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当然,这丝理智,大概率是留着用来质问她的。
「春桃。」叶阑懒洋洋地擡起眼皮。
「奴……奴婢在!」春桃已经顺手抄起了墙角的一把沉甸甸的黄铜琵琶,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依然像只护主的小母鸡一样,死死挡在贵妃榻前。
「把那匣子金条收好。这可是咱们下半辈子的养老金,要是被东厂的番子顺走了,我拿你是问。」
「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钱!」春桃快哭了,「外头那位可是活阎王啊!」
「活阎王怎么了?活阎王也得讲基本法。」叶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那是她刚穿书时,从刺客手里缴获的,也是唯一能证明谢景渊曾暗中跟她交过手的信物。
脚步声,停在了雅阁的雕花木门外。
门外没有缇骑的通报,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但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叶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足以让周遭空气凝结成冰的恐怖威压,正如同实质般渗透进来。
红烛的火苗在没有风的室内剧烈地摇晃、拉长,最后发出「咝」的一声轻响,火光竟隐隐泛出了一丝诡异的青色。
那是极度阴寒的内力外泄所致。
小白脸们已经有人被这股气场压迫得翻了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叶阑却连坐姿都没有换一下。她依旧斜斜地倚在柔软的引枕上,一头青丝未绾,如瀑布般随意散落在绯红的软烟罗裙摆上。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颌,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狐狸眼里,此刻却燃烧着棋逢对手的隐秘兴奋。
门外的呼吸声,沉重而粗粝。
夹杂着五天五夜狂奔的疲惫,以及某种被极力压抑、却濒临爆发边缘的疯魔。
「算算时间……」
叶阑端起酒壶,给自己重新斟满了一杯,清脆的流水声在死寂的雅阁内显得格外嚣张。她甚至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娇软却透着刀锋般的冷意,清晰地传出窗外:
「那只脾气不太好的炸毛疯狗,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耗资千两、由上等百年小叶紫檀雕刻而成的厚重木门,根本没有被推开,而是被一股霸道至极、强悍无匹的内力,直接从外向内,震成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狂暴的气浪如飓风般席卷而入,雅阁内的纱幔瞬间被撕裂,案几上的酒壶果盘碎了一地。
春桃惊呼一声,被气浪逼得倒退了七八步,重重撞在柱子上。
漫天飞扬的木屑与尘土中。
一双绣着金线暗纹的黑色皂靴,缓缓踏过了门槛。
来人身形极高,在一片昏暗中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杀神。他身上穿着象征着东厂最高权力的绯红金线蟒袍曳撒,只是那原本华丽的衣袍上,此刻沾满了风霜与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夜风从破损的门洞里倒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宴无垢。
又或者说,是褪去了伪装、彻底陷入疯狂的谢景渊。
他没有带随从,所有的缇骑都如死人般沉默地守在走廊两侧。
他一步一步走向贵妃榻,每走一步,脚下的波斯绒毯便被他鞋底的内力碾出一个焦黑的凹陷。
叶阑擡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雅阁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张病态般俊美的脸上,平日里总是挂着的阴阳怪气与算计荡然无存。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角却猩红一片,眼底翻涌的暴戾、偏执、嫉妒与某种失而复得的狂热,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的视线,像实质性的锁链,死死地、贪婪地、一寸寸地刮过叶阑那张慵懒含笑的脸,最后,微微下移,落在了那几个瑟瑟发抖、衣衫不整的男模身上。
一声极轻、极冷、却带着浓浓血腥味的笑声,从他的喉骨深处溢出。
他微微歪了歪头,骨节分明、戴着象征九千岁权柄玉扳指的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
「夫人。」
他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