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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69章崩刃的袖箭,专属信物的告白

作者:生舞恒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墙壁上数十支粗壮的牛油蜡烛都因这句张狂的话语而微微晃动。

  「厂长夫人?」

  谢景渊喉结剧烈地滚了滚,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他虽不知「厂长」究竟是个什么名目,但「夫人」二字,却如同一把带血的倒钩,瞬间扯穿了他心底最隐秘的防线。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震得胸腔发麻,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烛光下妖冶得近乎滴血。环在叶阑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他低下头,近乎失控地噙住了那张吐露着狂言的红唇。

  这个吻不带丝毫试探,充满了野心与血腥气交织的撕咬感。叶阑没有退让半分,她微微仰起头,指尖穿插进他如墨的长发里,热烈而强硬地回应着。在满室熠熠生辉的金砖映衬下,两头在黑暗中潜行的野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确认了彼此的气味,达成了灵魂深处最共震的契约。

  一个时辰后,江南水乡的画舫之上。

  夜风带着太湖水特有的清凉,吹散了先前在知府密室里沾染的铜臭与血腥气。画舫二层的雕花长窗半支着,月色如霜雪般倾泻在酸枝木的罗汉榻上。

  叶阑刚刚沐浴过,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她赤着一双莹白的足,慵懒地半倚在引枕上,一头半干的青丝随意绾起,狭长的狐狸眼半眯着,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酒盏。

  门扉轻响,谢景渊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他已换下了一身夜行衣,穿着件极为宽松的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清晰冷硬的锁骨。名震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东厂九千岁,此刻却神色自若地将铜盆放在榻前,撩起衣摆,单膝半跪在了脚踏上。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极为自然地握住了叶阑的一只脚踝。

  叶阑挑了挑眉,没有躲。她深知这男人骨子里的疯批与偏执,在外面他是洁癖到了极点、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剜人眼珠的活阎王,但在她面前,他似乎总在通过这种近乎卑微的伺候,来反复确认她还在他身边。

  温热的水流漫过足背,谢景渊洗得很细致,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穴位,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待拭干了水迹,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半跪的姿势,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叶阑的膝头。

  他仰起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能溺死人的枯井。

  「阑阑。」他低低唤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他从贴身的心口处,摸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黑色锦囊。那锦囊被体温熨帖得温热,甚至带着几分熟悉的海沉木香气。

  「这是什么?」叶阑放下手中的玉盏,身子微微前倾。

  谢景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开了锦囊的抽绳。随着布料滑落,里面的物件暴露在月光下——那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而是一枚断了半截、刃口崩得坑坑洼洼的玄铁袖箭。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叶阑慵懒的眼眸猛地一凝。

  作为曾经的特种部队战术教官,她有着近乎变态的图像记忆力。这枚丑陋的、断裂的袖箭,她绝不可能认错。

  那是她刚刚穿进这具身体的第一天。原主正举着藤条要把大崽谢明舟打个半死,二叔一家在旁边看戏准备谋夺家产。就在那时,皇帝派来的试探死士破窗而入。初来乍到的叶阑凭借着残留的肌肉记忆,顺手拔下头上的木簪掷出,借着死士躲避的间隙,夺下了对方腕上的袖箭,反手一击封喉。

  因为这具身体当时太弱,力道控制不准,那枚袖箭在穿透死士咽喉后,狠狠钉在了后院的青石柱上,当场崩了刃。事后,叶阑嫌弃这古代暗器不够精巧,随手便拔下来扔进了国公府后院那口干涸的枯井里。

  「你怎么会有这个?」叶阑的手指抚上那崩裂的刃口,擡眼看向谢景渊,狐狸眼里满是错愕。

  谢景渊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紧紧包裹在自己掌心。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枚断箭,仿佛跌回了多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大雨滂沱之夜。

  「你把它扔进枯井的那天深夜,我把它捡了回来。」

  谢景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叶阑的心口上。

  「当年十万谢家军在葬魂谷全军覆没,我被压在死人堆里。为了活下来,为了查清真相,我亲手用石头砸碎了自己的下颌骨,生吞了能改变声带的毒药,自毁容貌,成了一个在内廷里端茶倒水的阉人。」

  他平静地叙述着那些能让人发疯的过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只能是一具在黑暗里发烂发臭的行尸走肉。入宫前,我连夜潜回国公府,我本是想去看那四个孩子最后一眼……如果发现你这个继母虐待他们,我就打算在离开前,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叶阑呼吸微滞。她知道原着里男主的暴戾,却没想到自己刚穿过来时,距离死亡竟只有一线之隔。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谢景渊眼尾的朱砂痣在月下泛着温柔又疯狂的涟漪,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我看到你一击杀了那个死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然后你把这带血的破铜烂铁一扔,转头就去了小厨房,给明舟他们四个煮了一大锅阳春面,还一边骂骂咧咧地逼着他们把面汤都喝干净。」

  「阑阑,你不知道,那天夜里那锅面的热气,是我在那个地狱里看到的第一缕人间烟火。」

  谢景渊将脸颊贴在叶阑的掌心,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半生、终于找到火炉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七年,我在宫里步步惊心。狗皇帝多疑,每一次试探、每一次用刑,我都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被按在慎刑司的梃杖下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被逼着喝下毒酒试探的时候,我都靠摸着胸口这枚袖箭撑着。」

  他擡起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病态依恋,「只要想到在宫墙之外,我的国公府里,你正拿着藤条逼着明舟背《治国策》,逼着明战打什么『军体拳』,我就觉得……这世间还有东西是活着的,我谢景渊的根还在。」

  「你不仅养大了我的孩子,你还养活了我的命。」

  画舫内一片死寂,只有波浪拍打船舷的白噪音。

  叶阑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外人都道九千岁宴无垢冷血无情、杀人如麻,谁能想到,支撑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竟是她在国公府里为了混日子而搞出的鸡飞狗跳?

  她没有说那些软绵绵的安慰话。叶阑的骨子里从来没有那种凄凄惨惨的娇弱。

  她猛地抽回手,在谢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瞬间,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玄色常服的领口,用力一扯。

  「嘶啦——」

  丝绸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谢景渊宽阔坚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那上面,纵横交错着无数狰狞的伤疤。刀伤、箭创、烧伤,还有慎刑司留下的暗红色烙印,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谢景渊下意识地想要瑟缩,想要掩盖这些丑陋的痕迹,叶阑却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温热的指腹,带着枪械磨出的薄茧,一寸一寸地抚过那些狰狞的伤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护短到极致的张狂与狠戾。

  「谢景渊,你给我听好了。」叶阑倾身向前,双手捧起他的脸,狐狸眼里燃起两团炽热的火,「以前你是一个人扛,现在,我是你的同谋。这天下欠你的,狗皇帝欠你的,老娘陪你一笔一笔地讨回来。谁敢再让你添一道伤,我叶阑就亲手送他全家下地狱去团聚!」

  这番粗鄙却霸道至极的宣告,比世间任何绵软的情话都更加致命。

  谢景渊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直起身,将叶阑狠狠揉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埋首在她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的命,从今往后,只由夫人做主。」

  过了许久,两人才稍稍平复。谢景渊重新拿起那枚崩了刃的袖箭,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我这几日,已经派人去寻了江南最好的工匠。」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满是能化开冰川的柔情,「我要把这枚袖箭,打造成一支发簪。」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这是我最脆弱的底线,也是我最珍视的救赎。我要把它化为利刃,插在夫人的发间。以后,谢景渊的命门,永远攥在叶阑手里。」

  极度的温存与信任在逼仄的画舫内流淌,情意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叶阑正欲开口调侃他两句,忽然,一阵毫无预兆的疾风猛地撞击在画舫上。

  「砰!」

  一声凄厉的闷响撕裂了夜的静谧。

  画舫半支的雕花窗棂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木屑横飞中,一团血肉模糊的黑影扑腾着砸落进来,直直地跌落在两人脚下的波斯地毯上。

  那是一只信鸽。

  它浑身的羽毛已经被鲜血浸透,右边的翅膀被一支淬着绿光的毒针洞穿,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它在血泊中绝望地抽搐了两下,最终僵死过去,腿上绑着的赤色竹筒,在月光下刺目至极。

  那是东厂最高级别的「十万火急」密信——只有当京城发生足以颠覆朝局的剧变时,才会动用。

  谢景渊眼底的温存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森冷杀意。他缓缓站起身,将叶阑护在身后,弯腰捡起了那个沾满鲜血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