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71章北上帝王局,夫妻同心的反杀推演
江南水乡的夜,本该是吴侬软语、旖旎缱绻。但此刻,画舫外骤雨初歇,寒风卷着江面的水腥气,蛮横地扑进半敞的舱子。
画舫那层奢靡靡的伪装被迅速剥离。甲板上的琉璃彩灯被尽数掐灭,换上了冷硬防风的牛角灯。十余名东厂缇骑如幽灵般散落在各个暗角,连呼吸声都融入了水波荡漾之中。原本吴越小曲的丝竹声,换成了兵刃出鞘时极轻微的摩擦音。
舱内。
檀香已烬,只余下一点冰冷的余味。
叶阑换下了一身慵懒的江南丝软,穿上了一袭利落的玄色暗纹劲装,宽大的袖口用银线紧紧扎起。她走到黄花梨木大案前,将谢景渊递来的一卷羊皮图纸猛地铺开。
大业京畿城防图。
谢景渊坐在大案的另一侧,身上那件金线蟒纹绯红曳撒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浓稠如血的光泽。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眼尾那一抹殷红朱砂痣被昏暗的光线衬得越发妖异。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阑。
看她那双向来总是像是没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却如出鞘的绝世名刀,锐利得能剖开夜色;看她隐藏在宽袖下的手,熟练地从袖袋中摸出一截用来画眉的上好螺子黛,毫不怜惜地「啪」一声折断,当做炭笔握在掌心。
这便是当年天机阁第一暗卫教头的气场,也是她骨子里那种让谢景渊疯狂着迷的,属于战友与同类的灵魂。
「宣帝多疑且怯懦,这次既然敢下旨封镇国公府,必然已经调动了京城三大营和九门禁军。」叶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全神贯注时,她身为前特种部队战术参谋的极致素养再无遮掩。
手中的黛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重重一画,点在九门之一的安定门。
「第一个致命弱点:子时换防的半柱香。」叶阑指尖在那处点着,「神枢营与五军营素来争功不和,每逢子时交接,为了互相拿捏,两军的防御阵型会出现一盏茶到半柱香的空当。这就是老鼠夹子上的第一道缝。」
谢景渊眸光微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她指尖那层薄薄的茧子,看它在羊皮纸上摩挲,心底那股隐秘的、病态的占有欲如藤蔓般疯长。但他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只是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语调平稳:
「安定门的守将是太后母族的长孙,贪财好色,是个绣花枕头。东厂在那里埋了三颗暗钉,其中一人是他的贴身副将。只要夫人一句话,这半柱香的空当,本座可以让人把它撕成一个时辰的血口子。」
叶阑擡眸看了他一眼,唇角一挑:「九千岁倒是个称职的后勤。」
这句带着现代口吻的调侃,让谢景渊眯了起眼,眼底的猩红暗潮汹涌。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微微倾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阑收回视线,黛笔在图纸上继续游走,画出了第二道线,直接圈住了皇城东市和太学。
「皇帝以为拿住了大崽和二崽,就能捏住谢家的七寸,简直蠢得可笑。」叶阑冷嗤一声,「把他们困在府里,不仅不是牵制,反而是宣帝给自己点的催命符。」
谢景渊眉梢微挑:「哦?夫人竟对那两个逆子如此有信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提到「大崽二崽」时,他语气里泛着一丝连自己死掉的马甲都要吃的飞醋。
「那是自然。」叶阑眼底闪过一丝护短的骄傲,「老二谢明金,如今手握京城七成现银的流转。皇帝封了国公府,等于切断了地下钱庄的银根。不出三日,京城物价必乱,三大营的军饷发不出来,底下的兵将可是要吃饭的。饿着肚子,谁给他卖命?」
她黛笔重重一顿,落在太学的位置:「至于老大谢明舟……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太学那群清流学子本就视他为当世文曲星,他若被无故软禁,明日天一亮,太学士子就能穿上缟素,跪满承天门哭门。宣帝最重虚名,这悠悠众口,他堵不住。」
谢景渊轻笑出声。他执起手边的一枚黑色棋子,「啪」地一声按在叶阑圈出的东市位置上。
「既然夫人这般说,那本座便添把火。」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明日一早,东厂在京城的暗线会放出风去,就说宣帝为了修炼长生不老丹,意图榨干国公府的家财充实内帑。顺便,让人截断三大营的粮道。本座倒要看看,他那皇城,能稳如泰山到几时。」
「漂亮。」叶阑打了个响指,眼神亮得惊人。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排兵布阵,这是一场极度契合的灵魂共舞。每一次叶阑指出战术盲区,谢景渊都能精准地补上最狠毒的一刀;每一次谢景渊的疯狂设想,叶阑都能给出最严密的逻辑支撑。
黛笔继续滑动,最终点在了大内皇宫的深处——西华门内的御马监,以及太医院。
「最后一个弱点,也是最核心的一环。」叶阑的声音低沉下来,「老三和老四被劫入宫。宣帝觉得这是捏在手里的人质,但他忘了一件事。我教出来的崽,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白兔。」
她看向谢景渊:「老三的毒术,你见过。那小丫头若是狠下心来,太医院的那群废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至于老四……他那套军体拳加上内功,大内侍卫想困住他?除非用铁链穿了琵琶骨。」
说到此处,叶阑眼底的杀意终于无可遏制地溢了出来:「若他们真敢伤老四一根头发……」
「本座会亲手扒了那老东西的皮,做成人皮灯笼挂在午门。」谢景渊接上了她的话,声音里的阴寒让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两人对视。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一张反包围的罗网已经在图纸上彻底成型。宣帝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却不知这棋盘,早就被这对疯子夫妇从底座开始凿穿。
「死鬼老公。」叶阑忽然开口,将手中仅剩一寸的螺子黛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黑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东厂厂督当得,战术素养还挺高。比我想像中顺手多了。」
谢景渊闻言,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瞬,他忽然倾身向前,绯红的衣袖拂过桌面,带倒了白瓷茶盏。他一把扣住叶阑撑在桌沿的手腕,猛地将她扯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寸许。
叶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与檀香交织的冷冽味道,而谢景渊能看到她眼底清晰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病态面容。
他没有去看她防备的眼神,视线死死锁在她微微发红的唇瓣上。拇指带着粗糙的薄茧,危险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夫人没发现的还多着。」他的声音沙哑得要命,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兽,「等掀翻了这座皇城,救出那几个小崽子,本座有的是时间,让夫人……一点一点地验。」
他故意将「验」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暧昧。
叶阑没有退缩。她反手一把揪住他曳撒的领口,将他拉得更近,几乎唇贴着唇,呼吸交错。
「好啊。」叶阑冷笑,狐狸眼里满是野性不驯的挑衅,「要是验出假冒伪劣,九千岁这颗漂亮脑袋,就只能给我当夜壶了。」
谢景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尾的朱砂痣红得滴血。他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中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与疯狂。
「一言为定。」
……
战船顺水而下,日夜兼程,如一把离弦的黑箭,撕开江南的水网,直逼京畿。
两日后。
天光未亮,江面上的水雾浓得化不开,宛如一层灰白的殓布。
前方水流渐渐变得湍急。再往前三十里,便是大运河直通京城的最后一道关卡——通州水闸。
画舫的甲板上,叶阑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迎风而立。风卷起她的裙摆,猎猎作响。谢景渊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半张脸隐没在暗影中,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
突然,领航的快舸发出一声尖锐的鸣镝警报!
「轰隆——」
前方的浓雾被江风猛地吹散,露出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原本宽阔畅通的江面上,不知何时横陈了数十艘庞大的朝廷楼船,像一道铁壁铜墙死死封锁了去路。两条小臂粗的精钢铁索,从两岸的石柱上拉起,横江而过,水波拍打在铁索上,激起白色的水沫。
通州守将一身重甲,立在最高处的战船指挥台上。他手中高举着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在内力的裹挟下传遍江面:
「奉圣谕!天机阁余孽叶阑,伙同东厂逆贼宴无垢,意图谋反!通州水域,南来船只一律截停!若有违抗——」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向前重重一挥:「就地格杀!」
「唰唰唰——」
整齐划一的机括声响彻江面。楼船之上,数以千计的禁军弓箭手齐刷刷探出身子,弓如满月。
那密密麻麻的箭簇,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闪烁着幽蓝的光泽,赫然是淬了剧毒。
成百上千道凛冽的杀机,瞬间跨越江水,死死锁定了江心孤零零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