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73章长刀破浪,史密斯夫妇的血色回京
晨雾如浓稠的牛乳,死死封锁着京郊水路咽喉。
画舫破开水面,船头劈开的江水不再清澈,而是浑浊中透着令人不安的暗色。远方的京城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张开巨口、静候猎物自投罗网的远古凶兽。
叶阑立在船头,江风扬起她如墨的长发。昨夜谢景渊亲手为她簪上的那枚玄铁袖箭发簪,在雾气中泛着冰冷而艳丽的幽光。
「通州那一关,破得太容易了。」叶阑眯起那双慵懒的狐狸眼,视线掠过前方水面上一道道不寻常的暗流,「赵鼎是个念旧恩的,但他手下的禁军退得太过齐整。狗皇帝既然动了杀心,绝不可能只设一道不堪一击的防线。」
谢景渊站在她身侧,玄色劲装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悍利线条。他不再是那个常年穿着绯红蟒袍、靠在步辇上把玩佛珠的阴柔九千岁,而是大业朝曾经最锋利的刀。
他大掌自然地扣住叶阑的后腰,指腹隔着单薄的衣料摩挲着,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森然的杀意:「陛下向来心思深沉,喜欢玩九死一生的连环局。前面这道京郊水门,才是他为我们准备的真正棺椁。」
话音未落,前方的浓雾骤然被凄厉的破空声撕裂!
「嗡——」
这不是寻常弓箭的弦音,而是重型床弩绞盘崩到极致后,猛然释放的巨响。
「趴下!」叶阑瞳孔骤缩,属于前世特种教官的肌肉记忆瞬间觉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景渊揽住她的腰肢,两人如同惊鸿般向后疾退。
「轰!」
一根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长达丈余的精钢重矢,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狠狠贯穿了他们方才站立的船头。坚硬的百年铁木甲板犹如脆弱的豆腐般轰然炸裂,木屑裹挟着江水冲天而起。
紧接着,前方的江雾被数百支火把瞬间驱散。
一座钢铁堡垒般的水寨横亘在江面上。水寨之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簇上闪烁着淬过剧毒的幽蓝光芒。而最令人绝望的是,水寨下方,一条粗如巨蟒的精钢铁索横锁江面,彻底切断了画舫的去路。
水寨高塔上,京城守军统领高举令旗,声音在江面上震荡:「奉皇上密旨!东厂提督宴无垢意图谋反,镇国公遗孀叶氏暗通敌国,就地格杀,死生不论!放箭!」
「放箭——」
刹那间,天光大暗。
成百上千的毒箭如同黑色的暴雨,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孤零零的画舫倾泻而下。这不是江湖厮杀,这是皇权倾轧下、纯粹的军队绞肉机。
「真是好大的阵仗。」叶阑冷笑一声,反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她为了赴江南的「约」,没带重武器。
「夫人莫慌。」谢景渊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绝对的从容。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把将叶阑揽入怀中,脚尖在残破的甲板上重重一点。
「轰隆——」
谢景渊体内蛰伏了七年的霸道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画舫前段的甲板被他强横的内力生生震碎,数十块巨大的厚重木板腾空而起。
他单手揽着叶阑凌空跃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挥。气劲翻涌,那些腾空的木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瞬间在半空中拼凑成一道旋转的木质盾墙,死死挡在两人身前。
「笃笃笃笃——」
毒箭如暴雨般钉在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木屑横飞,却无一根能穿透这道真气凝结的屏障。
「谢景渊,借个力!」
叶阑在半空中厉喝一声。她从不是需要男人护在身后的娇花,她是天机阁的第一暗卫,是能单枪匹马挑翻一个雇佣兵基地的王牌教官。
谢景渊眼底掠过一抹狂热的欣赏。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掌猛地托住叶阑的足底,手臂肌肉贲起,猛地向上一送。
叶阑借着这股恐怖的力道,犹如一只黑色的灵猫,骤然从木盾上方的高空翻跃而出,直接暴露在敌军的视野中。
「她出来了!射死她!」高塔上的统领厉声嘶吼。
「晚了。」
叶阑身在半空,不受力,却展现出了违背常理的核心力量。她腰身猛地一折,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滞空转身,宽大的广袖在风中如战旗般猎猎作响。
「唰——」
指尖翻飞,寒芒暴起。
数道极细的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这不是寻常的暗器,而是她结合了现代空气动力学与古法机关术改造的连环透骨镖。
高塔上的弓箭手只看到眼前闪过一抹微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噗!噗!噗!」
七名操控重型床弩的弓箭手,眉心同时爆开一团血花,尸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高塔上栽落江中。
「漂亮。」谢景渊在下方低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戮欲。
叶阑的身形开始下坠。谢景渊足尖在江面上一点,水花炸裂,他如同鬼魅般掠至半空,稳稳接住下落的叶阑。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一句废话,却达成了极致的默契——她清扫高点,他摧毁防线!
「抱紧了。」谢景渊低声嘱咐。
叶阑双腿直接盘上他的腰,单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扣住了几枚淬了麻沸散的毒针。这姿势极其暧昧,但在漫天箭雨和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暴力美学。
谢景渊单手托着叶阑的臀,右手终于握住了背在身后的长刀刀柄。
那是镇国公的破阵长刀,重达六十八斤,饮过塞北无数匈奴的鲜血。自他化身九千岁后,这把刀便被封存。今日,长刀终于再次见到了大业的日出。
「铮——」
龙吟般的刀鸣声响彻江面。
谢景渊拔刀了。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大开大合、劈山断岳的极致暴力。一抹长达数丈的半月形漆黑刀芒,带着劈开生死的恐怖威压,直接撞开了迎面而来的第二波箭雨。
那些精钢打造的箭矢,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竟被生生震成了齑粉!
谢景渊踩着水面上漂浮的碎木,犹如一尊杀神,硬生生顶着残余的箭雨,冲到了水寨下方。
「拦住他!快拉起铁索!」统领在上方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这是一头人形凶兽!
「挡我者,死。」
谢景渊猛然拔地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极度舒展,右手单臂擎刀,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他将全身真气灌注于长刀之上,刀身周围甚至因为极速的摩擦而燃起了一层幽蓝的罡气。
「给本座——破!」
一刀斩下。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这一抹惊艳绝伦的刀光。
「铛——轰隆!!!」
重达万斤、横锁江面的精钢铁索,在这一刀之下,发出一声令人耳膜碎裂的哀鸣,随即竟从正中被生生劈断!
断裂的铁索犹如两条疯狂的巨蟒,狠狠抽打在江面上,掀起十数丈高的水墙。江水倒灌,庞大的水寨在剧烈的震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叶阑在谢景渊怀中冷冷擡眸,指尖毒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向水寨下方试图修补防线的士兵。针针封喉,例无虚发。
「怪物……这两个都是怪物……」守军统领看着下方如同砍瓜切菜般撕裂防线的两人,肝胆俱裂,转身便要弃塔而逃。
「想走?」叶阑冷笑,手指在发髻上一拨。
那枚谢景渊亲手为她戴上的玄铁袖箭发簪落入掌心。她按动机括,对准了高塔上逃窜的背影。
「嗖——」
带血的袖箭划破江雾,精准地洞穿了统领的后颈,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直接从高塔上飞了出去。
此时,谢景渊恰好一刀劈碎了水寨的最后一扇木门,正欲收刀。
那统领的尸身从天而降,正好落向谢景渊的刀锋。
谢景渊看都没看,手腕一翻,刀背顺势一拍。
「喀嚓。」
那颗戴着统领头盔的头颅,犹如一颗熟透的西瓜般从脖颈上断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准确无误地滚落进了滚滚江水之中,甚至连一缕血丝都没溅到叶阑的衣摆上。
江风呼啸,浓雾散尽。
庞大的京郊水寨,在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防线彻底崩溃。残存的守军丢盔弃甲,跪伏在摇摇欲坠的甲板上,连擡头看一眼那对男女的勇气都没有。
谢景渊足尖一点,揽着叶阑,稳稳地落在了水寨最高处的一处瞭望台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倾洒在两人身上。江面上漂浮着残木与尸首,血水染红了波涛。
叶阑从他怀里跳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她擡起手,将那枚沾了血的玄铁发簪随意地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插回发髻,动作透着一股子杀完人后特有的慵懒。
「谢大将军这套破阵刀法,倒是比你那阴阳怪气的兰花指顺眼多了。」她偏过头,看着谢景渊那张因为杀戮而微微泛着红晕的俊美侧脸,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谢景渊垂眸看着她,长刀入鞘。他擡起沾着几滴血珠的修长手指,轻轻将她耳畔的一缕碎发拨到脑后,指腹惩罚似地在她冷白的耳垂上捏了捏。
「夫人若是喜欢,以后本座天天在榻上练给夫人看。」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般低哑撩人,眼神却烫得惊人。
叶阑轻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却发现谢景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没有看她,而是擡起头,视线越过重重江水,死死钉在远处的京城上空。
前一刻还满是调笑与缱绻的眼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化作令人心悸的幽寒。他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晨光中显得越发妖冶而危险。
叶阑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京城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城门紧闭,没有烽火,没有狼烟,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就是太安静了。
按照大业朝的军制,京郊水门遭到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城墙上此刻应该已经点燃了九鼎狼烟,禁军应该在城头列阵死守。
但此刻的京城城墙上,空空荡荡,连一杆巡逻的旗帜都没有。
「怎么回事?」叶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前世对战术布局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溃败后的死寂,而是某种更为庞大、更为恶毒的陷阱已经收口的静谧。
谢景渊握着刀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江风。
再睁开眼时,那双狭长的凤目中已是滔天的戾气。
「好一个请君入瓮……好一个调虎离山。」谢景渊的声音极度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中渗出来的寒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阑,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煞气:「京营主力根本不在水路。狗皇帝用这千余人的命,只是为了拖住我们在江面上的这半个时辰。」
叶阑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的神经。
谢景渊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带血的冰碴:
「国公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