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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78章长公主发难,画舫修罗场的变体

作者:生舞恒

雨夜的凉意顺着半开的窗棂卷入闺房,吹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斑驳纠缠。

  叶阑垂下眼睫,看着怀里这个在外头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此刻却像只濒临失控的孤狼般死死扒着她。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擡起手,宽袖滑落,露出那一截皓腕。掌心那层薄薄的茧子,轻柔却坚定地复上了他被雨水打湿的后颈。

  「杀了他容易。」叶阑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却透着能抚平燥郁的奇异力量,「但谢家军那十万冤魂的案子还没翻,你现在弄死他,那是便宜了他。更何况,我们的崽子们还没把他的江山搬空呢。」

  谢景渊呼吸依旧粗重,感受着颈后传来的温热,眼底翻涌的猩红才勉强褪去几分。他惩罚似地在她颈侧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闷声道:「长乐那疯女人最近盯上你了。明日西郊马球会,她必然要借机发难。」

  叶阑被他咬得微微发痒,反手扯住他那身绯红蟒袍的衣领,将人拉开寸许。她那双狐狸眼微微挑起,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她盯上的恐怕不是我,是九千岁您这副好皮囊吧?听说长公主府上又死了两个面首,想来是急需督主这样『绝色』的去填补空缺。」

  谢景渊耳根倏地一烫,一抹恼怒的薄红迅速攀上眼尾。他猛地直起身,咬牙切齿地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危险地摩挲着她的唇瓣:「本座嫌她脏。若不是她手里捏着半份前朝遗臣的潜伏名单,本座早拔了她的舌头。你明日……自己当心,别乱出风头。」

  「哦?」叶阑似笑非笑地拂开他的手,「九千岁还是先顾好自己的清白吧。谈感情多伤钱啊,你若是被那老女人占了便宜,咱们这合作关系,可就得折现结算了。」

  ……

  三日后,初秋的凉风拂过西郊草场。

  皇家马球会排场极大,彩帐如云,金樽玉盘流水般端上席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京城有头有脸的权贵女眷几乎全到了,各怀鬼胎地坐在看台上。

  叶阑今日穿了身素净的月白广袖流仙裙,未施粉黛,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妇贵女中显得格格不入。她靠在紫檀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半阖着眼,看人总像没睡醒,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毫无干系。

  「镇国公夫人好大的架子,见着本宫,连身都不起了?」

  一道娇纵尖锐的声音骤然打破了看台上的虚与委蛇。长乐长公主一身正红牡丹织金宫装,在十几个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而来。她生得倒也美艳,只是眉眼间常年浸染着纵欲过度的戾气,看叶阑的眼神更是淬着毫不掩饰的嫉恨与恶意。

  众人皆屏息凝神,谁都知道长乐长公主因为九千岁的事,视这寡妇为眼中钉,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叶阑连眼皮都没掀,身子动也没动,只懒洋洋地开口:「殿下恕罪。臣妇近日身子虚,大夫说臣妇命硬,煞气重,怕冲撞了殿下千金之躯。」

  长乐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镇国公谢景渊当年也算是盖世英雄,却偏偏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如今克死了夫君,还霸着国公府不放,怎么,真以为教养出几个稍微有出息的拖油瓶,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和看好戏的低语。

  叶阑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动作顿住。她缓缓擡眸,原本慵懒的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凉薄如刃的光。

  「殿下说的是。」叶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臣妇这克夫的命格确实霸道,连阎王爷都怕。所以殿下最好离臣妇远些,否则……」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长乐身后那几个涂脂抹粉、面容姣好的男宠,红唇微启:「臣妇怕这煞气不受控制,明儿个殿下的这满园『知己』,就得齐刷刷地染上花柳病暴毙了。到时候,殿下孤枕难眠,还得费心再去强抢民男,多伤身呐。」

  「你放肆——!」长乐拍案而起,气得花容失色,指着叶阑怒喝,「来人!掌嘴!」

  「长公主殿下好大的威风,不知是在教训谁啊?」

  就在几个粗使嬷嬷如狼似虎地扑向叶阑时,一道阴冷柔靡的嗓音,如同浸了毒的冰弦,自彩帐外悠悠传来。

  众人闻声色变,彩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冰点。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贵妇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宴无垢一身金线蟒纹绯红曳撒,逆光踏入帐内。他面容病态俊美,眼尾那抹殷红朱砂痣在阳光下妖冶夺目。他身后跟着两列杀气腾腾的东厂缇骑,生生将这风花雪月的马球场踩出了抄家问斩的修罗场架势。

  长乐长公主看到那张脸,方才的怒火瞬间化作了黏腻的痴迷,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他劲瘦的腰线和眉眼间流转:「九千岁怎么来了?本宫不过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寡妇罢了。」

  宴无垢目不斜视地越过她,衣摆带起的冷风堪堪擦过叶阑的衣袖。他连余光都没给叶阑,径直在长乐身旁的客座坐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杂家恰好出城办差,口渴了,讨杯茶喝。」

  长乐大喜过望。这可是宴无垢头一次没有当面驳她的面子!

  她冲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心领神会,捧着一盏描金茶盏上前,奉至宴无垢手边。

  长乐笑得娇媚,倾身靠近,浓烈的脂粉气直扑宴无垢的面门:「这是番邦新贡的『醉春风』,督主尝尝?」

  宴无垢垂眸看着那杯茶,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嘲弄。这茶里加了什么,他那比狗还灵的五感一探便知。西域秘药「十香软筋散」混着极品催情香,这疯女人为了爬他的床,竟下作到了这步田地。

  按他的脾气,此刻这杯茶该直接泼在长乐脸上,再把这女人的皮剥了。但他此行,正是为了长乐藏在马球场暖阁里的那份前朝遗臣名单。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深入她的腹地。

  宴无垢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宽大的袖口巧妙地遮掩了动作。茶水尽数倾倒在暗藏的吸水棉帕上,只在唇边沾了极细微的一滴做戏。

  「好茶。」他放下空盏,嗓音微沉。

  长乐见他饮下,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外头马球场上正厮杀得激烈,彩帐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诡异。

  宴无垢忽然微微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失算了。

  他低估了长乐的变态程度。那茶水里的药性之烈,远超他想像。不仅如此,这彩帐内早早熏上的所谓「安神香」,竟是催化药性的引子!仅仅是唇畔沾染的那一丝药液,在此刻竟生生勾起了他体内压抑已久的暗伤,一股燥热混杂着真气涣散的虚弱感,顺着血液直冲四肢百骸。

  他眼尾那抹朱砂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呼吸也微不可察地乱了节奏,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

  「督主可是觉得闷热?」长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声音柔得拉丝,伸手便想去抚他的小臂,「本宫在后头备了间极清幽的暖阁,不如督主随本宫去歇息片刻?」

  宴无垢避开她的触碰,眼底杀意翻滚,却只能强压着体内翻涌的燥火,顺水推舟地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看台上的权贵们眼观鼻鼻观心,心照不宣。谁敢去管长公主和九千岁的闲事?

  唯独坐在角落的叶阑,原本把玩酒杯的手,蓦地停住。

  她那双总像没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微微眯起。身为前世特种部队的搏击教官、今生天机阁的第一暗卫教头,她对人体机能的反应有着近乎变态的直觉。

  方才擦肩而过的一瞬,她分明嗅到了谢景渊身上紊乱的气息。更要命的是他方才起身的脚步——沉重、虚浮,甚至带了一丝刻意压制的踉跄。再看长乐长公主离开时那副发情母猫般的急切神态……

  叶阑脑海中的战术推演疯狂运转,瞬间拼凑出了真相。

  这死太监,为了拿情报将计就计,结果玩脱了,被那老女人下了烈性催情药!

  而且,长乐正打算把他拖进暖阁里「霸王硬上弓」!

  春桃站在一旁,正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周身温度骤降,仿佛从初秋一下跌入了寒冬。她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自家夫人手中的那只白玉杯,竟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细密的齑粉,正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长乐长公主那张扬的红裙裙摆,刚好消失在通往暖阁的回廊拐角。

  叶阑缓缓站起身。宽大袖摆下,掌心残存的粉末被内力瞬间震得一干二净。

  她擡起眸,望向暖阁的方向。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冷得结冰。所有的伪装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属于前朝第一杀手的极致杀机。

  敢算计镇国公府的家主?

  敢染指她叶阑护在羽翼下的人?

  叶阑跨出彩帐,足尖碾过地上一朵残花,冷若冰霜的字眼从唇齿间碾碎溢出:

  「敢碰我的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