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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82章皇帝的底牌,谢家军残部的绞索

作者:生舞恒

勤政殿内,十二盏九枝铜灯将宣帝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双手死死按在御案上,盯着密卷末尾那行刺目的血字,喉间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好极了。」宣帝直起身,眼底布满疯狂的血丝,将密卷狠狠砸向玉阶下的锦衣卫指挥使裴寂,「整整七年!朕枕戈待旦,夜夜梦见谢家那杆玄铁烈焰旗插在朕的龙床上。原来这群余孽没有死绝,竟藏在燕山深处的废弃铁矿里!」

  裴寂单膝跪地,飞鱼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暗泽:「陛下,燕山易守难攻,这五千人皆是当年谢家军的百战锐卒。若非臣安插在幽州的暗线偶然截获了他们采买伤药的暗号,恐怕至今都无法察觉。」

  「五千百战锐卒……」宣帝负手踱步,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他忽然停住,冷幽幽地看向殿外浓稠的雨夜,「镇国公府那个寡妇,近来动作频频。谢明舟在内阁锋芒毕露,谢明金把持大半个江南的钱庄,连那个七岁的黄口小儿都在京郊大营收拢人心。朕若是再等下去,这大业的江山,怕是要跟着姓谢了!」

  「臣即刻调集北镇抚司全部精锐,趁夜突袭燕山,将这群逆党尽数诛杀!」裴寂沉声领命。

  「不,锦衣卫杀不干净。」宣帝猛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传朕密旨,明日大朝会,由东厂和锦衣卫联合主理此案。」

  裴寂一愣:「陛下的意思是,让九千岁去剿灭谢家军残部?」

  「宴无垢近来风头太盛,长乐的事,朕还没跟他算帐。」宣帝浑浊的眼瞳里闪烁着极度多疑的精光,「朕要让他亲自提刀,去把这五千颗脑袋给朕砍下来!他若手软,便说明他与谢家暗通款曲,朕便名正言顺将东厂与谢家一并拔除;他若动手,谢家军残部的血就会溅他一身,镇国公府那个护短的毒妇,必会与他不死不休。」

  宣帝仰起头,听着殿外震耳欲聋的雷声,笑得越发癫狂:「朕要让他们互相撕咬,朕要看着这朝堂上最锋利的两把刀,同归于尽!」

  ……

  次日,破晓。

  大雨初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丹陛上还积着水洼,倒映出百官鱼贯而入的压抑身影。

  大朝会的气氛肃杀得宛如拉满的弓弦。

  兵部尚书王骞手执象牙笏板,率先发难。他跨出队列,声如洪钟:「臣有本要奏!臣弹劾镇国公府谢氏满门,屯兵敛财,心怀不轨!其长子谢明舟,把持科考举子;次子谢明金,垄断盐铁漕运;就连七岁幼子,竟也敢在京郊大营发号施令。长此以往,朝廷法度何存?皇权威仪何在?求陛下明鉴,严查镇国公府!」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保皇党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誓要将镇国公府撕碎。

  站在文官前列的谢明舟却并未惊慌。

  十五岁的少年首辅,一袭绯红仙鹤补子朝服,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淬炼出令人胆寒的沉渊之气。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从容出列。

  「王大人莫不是昨夜没睡好,梦魇了?」谢明舟嗓音清朗,却字字带刀,「我二弟商行所缴赋税,占了国库足足三成。前月北境雪灾,若无他紧急调度的十万担粮草,王大人兵部手底下那几万兵将,如今怕是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若这也是罪,那大业的国库岂不是个贼窝?」

  王骞脸色一青:「你休要强词夺理!那谢明战在京郊大营……」

  「我四弟不过是个七岁稚童,去大营强身健体,与将士们探讨兵法,这是我母亲教导的『武德充沛』。」谢明舟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掠过王骞,「反倒是王大人,上月兵部倒卖军械的帐本,还压在大理寺的案头。敢弹劾我母亲教导无方?明日我便奏请陛下,查一查王大人府上的库房,看看究竟是谁在心怀不轨!」

  「你——血口喷人!」王骞气得胡须乱颤。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谢明舟孤身一人立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叶阑用无数次藤条和战术推演为他撑起的傲骨。

  一直高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上冷眼旁观的宣帝,突然擡了擡手。

  「够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大殿内瞬间死寂。

  宣帝的目光越过百官,幽幽地落在了站在最前方、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宴无垢身上。

  「谢家是否有反心,暂且不提。」宣帝身子微微前倾,拖长了尾音,「朕昨夜接到锦衣卫密报,查获了一桩惊天大案。」

  他将那份火漆密卷扔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年镇国公谢景渊战死沙场,可他麾下的五千谢家军残部却不知所踪。朕本以为他们为国捐躯了,谁曾想,这群乱臣贼子竟落草为寇,藏匿在燕山深处,暗中招兵买马,图谋颠覆朕的江山!」

  此言如同平地惊雷,不仅震住了文武百官,连谢明舟的瞳孔都骤然一缩。指尖在宽大的袖管中猛地掐入掌心。谢家军残部?那可是父亲当年的亲卫!

  宣帝对朝堂的反应极为满意,他紧紧盯着宴无垢,一字一顿道:「九千岁,你执掌东厂,素来雷厉风行。朕命你与锦衣卫指挥使裴寂一同前往燕山,将这伙前朝逆党——」

  宣帝刻意加重了语气,眼中杀机毕露:「就地格杀,一个不留!这差事,你接是不接?」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穿着金线蟒纹绯红曳撒的身影上。

  宴无垢静静地站在原地。大殿内的烛火倒映在他狭长深邃的眼眸中,却照不透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晦暗。

  在那张病态俊美、面无表情的皮囊之下,他的灵魂正经历着一场凌迟。

  「谢家军残部……」这五个字,像五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在刮骨剔肉。

  七年前的北境冰原,漫天的风雪和温热的残肢断臂。是那些糙汉子们用血肉之躯叠成人墙,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是副将咽气前,将染血的玄铁旗塞进他怀里,哑着嗓子说:「将军……活下去……给兄弟们报仇……」

  他怎么可能去杀他们?他怎么下得去手!

  可若是抗旨……

  宴无垢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过身侧。谢明舟的肩膀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那是随时准备暴起抗旨的姿态;而在这座皇城之外,镇国公府里,那个总是用慵懒狐狸眼看人的叶阑,正护着他另外三个孩子。

  皇帝的算盘打得太响了。这根本不是剿匪,这是架在东厂和谢家脖子上的一把绞索。他若不接旨,锦衣卫立刻就会以谋逆之罪封锁东厂,下一步就是血洗镇国公府。

  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陈年刀伤,在此刻仿佛同时撕裂开来,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想起了昨夜在暖阁里,叶阑反制他时,原本可以一掌击碎他的脊柱,却在触碰到他背上伤疤的瞬间,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那一点点微末的、不经意的柔软,成了他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贪恋。

  「臣,遵旨。」

  宴无垢缓缓撩起绯红的下摆,在玉阶下单膝跪下。他的声音像是在寒潭里浸泡过一般,阴翳、平缓,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是乱臣贼子,东厂定当为陛下分忧,将他们的项上人头,整整齐齐地码在太和殿前。」

  宣帝紧绷的脸颊肌肉终于松弛下来,发出满意的笑声:「好!不愧是朕的九千岁。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朕要看到燕山被血洗干净!」

  退朝的钟声沉闷地敲响。

  百官如潮水般退去,谁也不敢靠近那个浑身散发着森冷戾气的东厂提督。

  谢明舟在经过宴无垢身旁时,脚步微微一顿,那双肖似谢景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尽克制的杀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收回视线,快步走出了大殿。他必须立刻回府,把这个天塌下来的消息告诉母亲。

  宫门外,黑漆平顶的东厂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宴无垢踩着杌子上了马车。厚重的玄色车帘落下,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车厢内一片昏暗。

  宴无垢靠在软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擡起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上那枚象征着九千岁权柄的极品羊脂玉扳指。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伪装的顺从与恭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暴戾与决绝。

  「咔嚓。」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在车厢内响起。

  那枚坚不可摧的玉扳指,在他的指骨间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纹,随后化作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洒落。

  哪怕这身蟒袍被剥下,哪怕东厂的权柄尽毁,哪怕身份败露被千刀万剐。

  他谢景渊,也绝不会用兄弟的血,去染红大业的朝堂。

  「去镇国公府。」宴无垢睁开眼,眼角的殷红朱砂痣仿佛滴出血来,嗓音嘶哑得可怕,「本座……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