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83章特种兵出更,夫妻双线反包围
夤夜,秋雨骤至。
镇国公府的梢间里未点烛火,唯有廊檐下摇曳的羊角琉璃灯,将沉冷的雨丝切割成细碎的光影,透进半开的菱花窗。
叶阑靠在紫檀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的铁面,宽袖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小臂上线条紧实,蓄满蛰伏的力量。
她没有睡。
从大崽谢明舟今日下朝后,眼神阴鸷地踏入后宅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大业皇城这口熬了七年的热油,终于要炸了。
「吱呀——」
槅扇门被人自外无声推开。
浓烈的寒气与雨水腥味涌入室内。来人没有撑伞,一身绯红金线蟒纹曳撒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颀长挺拔的身躯上。
他站在阴影里,没束冠,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侧。那双素来在朝堂上睥睨生杀、阴翳含笑的狐狸眼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尾那一抹朱砂痣,在昏暗中红得如同刚刚沥出的心头血。
叶阑没有起身,只擡起那双慵懒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夫人。」宴无垢开了口,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钝刀,「本座今夜,要借道出城。」
他不称「我」,依然用着太监的自称。可那垂在身侧、隐隐颤抖的修长手指,却泄露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决绝。
他要去劫狱,要去燕山。哪怕明天太阳升起时,九千岁会变成乱臣贼子,镇国公府会被满门抄斩,他谢景渊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五千曾随他出生入死、在尸山血海里替他挡过刀的兄弟,死在锦衣卫的屠刀下。
叶阑将手中的袖箭轻轻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借道出城?去燕山矿场,把你那五千旧部抢出来,顺便把你的脖子洗干净,亲自送到皇帝老儿的铡刀下?」
她站起身,赤着足踩在厚重的波斯氆氇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雨水与绝望的冷香。宴无垢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怕自己身上湿冷的寒气沾染了她。
可叶阑却突然擡手,隔着湿透的蟒袍,精准无比地按住了他后背蝴蝶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贯穿的陈年刀伤。
宴无垢脊背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谢景渊。」她没有叫九千岁,也没有叫宴无垢。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皇帝老儿设的这局,就是为了逼你。你若抗旨去救,东厂造反的罪名即刻坐实,他便能名正言顺调动三大营剿杀你;你若顺旨去杀,谢家军残部定会反抗,东厂与谢家军互咬,同归于尽,他坐收渔翁之利。」
叶阑的手指在他背后的伤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手底下那具身躯因为隐忍而产生的战栗,「你去了,就是把最致命的把柄,亲手递到他的龙案上。」
宴无垢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攥住叶阑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底翻涌着嗜血的戾气与破碎的脆弱:「那你要本座如何?!看着他们死?看着玄铁烈焰旗被当成擦血的破布?!」
「放手。」叶阑眉头微蹙。
宴无垢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看着她腕上那一圈红痕,眼底掠过一抹慌乱,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抱歉……我……」
「我说过,这世上能动我叶阑护着的人,还没出生。」叶阑反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猛地拉向自己。
呼吸交错间,她盯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森冷与傲岸:「你今夜,就坐在这镇国公府的太师椅上,喝你的君山银针。燕山那边,我去。」
宴无垢猛地擡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那是锦衣卫和禁军的重重封锁!」
「闭嘴。」叶阑松开他,转身走向内室的屏风后,「对付那种只会站桩摆阵的蠢货,还用不着九千岁操心。」
片刻后,屏风后走出一个修罗。
一身极简的夜行紧身衣,去掉了所有繁琐的广袖与裙摆。大腿两侧绑着连发袖箭,腰间扣着一排特制的精钢峨眉刺。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没有任何钗环。
这是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教头的打扮,更是现代特种兵最习惯的战术武装。
「春桃。」叶阑沉声唤道。
「奴婢在!」
门外,一个五大三粗的丫鬟撑着伞大步踏入。春桃平日里看起来憨傻,此刻却穿着与叶阑同款的劲装,背后竟然背着两把足有数十斤重的精钢短斧,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兴奋。
「四少爷呢?」
「回夫人,四少爷已经在后院角门备好快马。他说他今日新练的『锁喉枪法』,正愁没地方见血。」春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宴无垢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愣住了。一个丫鬟,一个七岁的幼子,加上一个传闻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恶毒继室。
「叶阑!」宴无垢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眼底满是惊惧与祈求,「太危险了,明战才七岁!你若有事,你让我……」
「让你守寡?」叶阑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谢景渊,别用老眼光看人。我叶阑教出来的崽子,可不是温室里的娇花。今夜,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特种突袭』。」
说罢,她错身越过他,推开房门,融入了无边的夜雨中。
宴无垢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指腹的温度。他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猛地回身,厉声喝道:「暗影!」
两名东厂死士如鬼魅般出现在雨中。
「点齐天字号缇骑,在燕山外围十里处设伏。若夫人有一丝闪失……」宴无垢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是尸山血海般的森冷,「屠尽锦衣卫,寸草不留!」
……
燕山,废弃铁矿。
大雨如注,冲刷着矿洞外泥泞的土地。五千谢家军残部被铁链锁在泥水里,周围是手持绣春刀的百名锦衣卫先锋营,更远处的山道上,三千禁军正举着火把,如同一条火龙般缓缓逼近。
「皇帝有旨,明日卯时,东厂提督宴无垢将亲临此地,监斩逆党!」锦衣卫千户披着蓑衣,冷笑着看着泥水里那些骨瘦如柴却依然挺直脊背的汉子。
一个断了左臂的谢家军老兵猛地淬了一口血水:「狗皇帝!让那个没卵子的阉狗来杀我们?做梦!兄弟们,咱们就是咬,也要咬死几个垫背的!」
群情激愤,铁链声哗啦作响。
然而,就在雷声轰鸣的那一瞬间——
「噗!」
轻微的皮肉破裂声被雷声完美掩盖。
站在最外围的一名锦衣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咽喉便被一柄细长的峨眉刺精准贯穿。一抹黑影如鬼魅般从树冠滑落,单手捂住他的嘴,将其轻轻放倒在泥水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叶阑半蹲在草丛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了个极其现代的战术手势:【一点钟方向,两名暗哨,解决掉。】
收到指令的瞬间,左侧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七岁的谢明战,穿着一身迷你夜行衣,犹如一头迅捷的黑豹。他手中的短柄红缨枪在雨夜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冷光。
「唰——」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挑断了一名暗哨的脚筋,在那人倒下的瞬间,枪柄猛地向上一送,「咔嚓」一声,直接撞碎了对方的喉骨。
干净,利落,一击必杀。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另一名暗哨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呼救,一张蒲扇大的手掌从天而降,直接捂住他的脸。春桃双臂肌肉贲张,双斧交叉一绞,那暗哨的头颅便诡异地垂了下去。
【推进。】叶阑打出第二个手势。
三个人,如同游走在暗夜中的死神,利用暴雨的掩护和极度严密的视觉盲区,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矿洞外围的三十二名锦衣卫先锋,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便全部变成了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当最后一名锦衣卫千户察觉到不对劲猛然回头时,只看到一抹冷厉的寒光在眼前无限放大。
叶阑的连发袖箭直接钉穿了他的眉心。
死寂。
除了暴雨声,整个矿场外围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
泥水里的谢家军老兵们震撼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是百战余生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高效、且悄无声息的杀人技法。
一个浑身浴血、身段窈窕的黑衣女人从雨幕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提着滴血长枪的孩童,和一个扛着双斧的丫鬟。
「你……你们是谁?」断臂老兵警惕地问。
叶阑走到他面前,随手丢下几串带着体温的钥匙。
「谢家军第七营先锋,赵铁柱是吧?」叶阑的声音穿透雨幕,透着令人信服的镇定,「我是叶阑,谢景渊的遗孀。这小崽子是你们将军的四子,谢明战。」
矿洞前死一般寂静,随后,所有的老兵眼眶瞬间红了,铁链发出剧烈的震颤声。
「主母?!」赵铁柱浑身发抖,「主母不可!禁军马上就到了,您快带着小公子走!别管我们!」
「少废话。全体都有,开锁,闭嘴,跟我走西侧的野狼谷盲道撤退!」
叶阑不容置疑地厉喝一声,那语气中带着不可违逆的上位者威压,竟让这些老兵恍惚间看到了当年谢景渊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影子。
训练有素的老兵们不再犹豫,迅速解开镣铐。
撤退极为迅速。叶阑断后,她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满地的锦衣卫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皇帝想让谢家和东厂狗咬狗?
那她就给皇帝加点料。
叶阑从怀中掏出一枚做工极为考究的玄铁腰牌,上面赫然刻着「东厂理刑百户」几个大字。这是大崽谢明舟前几日从一个贪赃枉法的东厂番子身上搜刮来,准备弹劾用的物证。
她指尖一弹,腰牌「吧嗒」一声,落入了锦衣卫千户身旁的一滩血水之中。
「春桃,明战,撤。」
三道身影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夜与暴雨之中,连半点脚印都在大雨的冲刷下消失无踪。
……
半个时辰后。
禁军的火把终于照亮了整个燕山矿场。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翻身下马,当他看到满地自己手下的尸体和空空如也的矿洞时,脸色瞬间阴沉得滴出水来。
「大人!所有先锋营兄弟全军覆没,手法极其狠辣,几乎全是一击毙命,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副将白着脸来报。
陆炳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千户的尸体旁。他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住了血水中的某样东西。
他弯下腰,用刀尖将那枚玄铁腰牌挑了起来。
借着火把的光芒,「东厂」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陆炳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宴、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