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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90章毒酒断肠,金銮殿上的死局

作者:生舞恒

琉璃瓦上的秋霜被太极殿前的八角宫灯照得泛出幽冷的银芒。漏断夜深,中秋的丝竹管弦之音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殿外重重叠叠、宛如铁桶般的禁军甲胄摩擦声。

  大殿之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了极点。高台龙椅之上,大业宣帝端坐其间。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的局势。

  宣帝的目光浑浊却透着一种极度多疑的精明。他太知道如何驾驭群臣了。镇国公府那四个小崽子近来风头太盛,朝堂、户部、军中,竟处处都有他们谢家的影子。当年谢景渊功高震主,他能设局让其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他绝不会容忍谢家的火种再次燎原。

  而要毁掉谢家,第一步,便是斩断那根将四个反派崽子死死维系在一起的绳索——这个名不见经传,却在短短数月内将国公府翻了个底朝天的恶毒继母,叶阑。

  「带镇国公夫人。」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冷风卷着落叶倒灌而入。

  叶阑在一队禁军的押解下缓步走入大殿。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月牙白广袖流仙裙,未施粉黛,乌发仅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起。没有镣铐,没有狼狈,她行走的姿态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慵懒,仿佛这不是定人生死的金銮殿,而是她平日里散步的后花园。

  只是那双总是似醒非醒的狐狸眼,此刻却清明得可怕,宛如深渊寒潭,将殿内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的大脑在飞速进行战术推演。宣帝突然发难,禁军倾巢而出,这是图穷匕见。但她临行前留给谢明舟的《治国策》,足以让那四个崽子掀翻这皇城的防御。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以及……活下去。

  「臣妇叶氏,叩见陛下。」叶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脊背却挺得笔直。

  宣帝停下了转动扳指的动作,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叶氏,你可知罪?」

  「臣妇不知。」叶阑语气平淡。

  「不知?」宣帝冷笑一声,将一本文书重重砸在御案上,「锦衣卫查实,镇国公府暗中勾结前朝余孽,囤积兵器,意图谋反!那谢明舟在朝堂上结党营私,谢明金在江南敛财,谢明战更是暗中召集旧部……叶氏,你身为当家主母,教唆继子谋逆,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百官中立刻有人出列附和,痛斥镇国公府的罪行。叶阑连看都没看那些跳梁小丑一眼,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知道,宣帝今日的目标根本不是审判,而是逼迫。

  宣帝的目光越过叶阑,缓缓落在了大殿右侧首位。

  那里,站着当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权臣——东厂九千岁,宴无垢。

  他今日穿了一袭金线交织的九蟒绯红曳撒,腰悬玉带,玉面如冠。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病态而妖异的美感。从叶阑进殿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垂着眼眸,苍白修长的手指拢在宽大的袖管中,如同一尊绝美的、没有生气的杀神雕像。

  「宴厂臣。」宣帝幽幽开口,带着几分试探的玩味。

  「臣在。」宴无垢上前一步,嗓音低沉,带着太监特有的阴冷,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磁性。

  「这镇国公府谋逆一案,锦衣卫既然查实了,按律当诛九族。」宣帝盯着宴无垢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但念在当年谢景渊好歹为大业流过血的份上,朕心怀仁慈,便只诛首恶。这叶氏,朕赐她个体面。」

  宣帝招了招手,太监总管李玉立刻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下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一只斟满碧绿色液体的酒盏。

  鸩酒。见血封喉。

  「宴无垢,你是朕最信任的刀。」宣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绝对的皇权压迫,「这杯毒酒,由你亲自赐给镇国公夫人,以表东厂对朕的忠心,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九千岁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皇帝此举,既是杀鸡儆猴,也是在试探东厂是否与镇国公府有暗中勾结。

  叶阑站在殿中央,闻言,那双慵懒的眸子终于微微挑起,看向了宴无垢。

  而宴无垢,在听到那句「亲自赐毒」时,拢在袖中的手背青筋瞬间暴起。宽大的袖管掩盖了他此刻的崩坏,那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被他死死捏在掌心,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不及他心头万分之一的痛楚。

  七年。

  七年前,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亲手划烂了自己的脸,捏碎了骨头,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太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住谢家,护住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曾在暗中无数次看着叶阑教导那四个孩子,看着她嚣张跋扈地替国公府撑起一片天。他爱极了她那副冷淡却又护短的模样。他们才刚刚在江南的画舫上互诉衷肠,才刚刚从死对头变成了可以背靠背交付生死的同类。

  可现在,狗皇帝让他亲手鸩杀自己的妻子。

  宴无垢缓缓擡起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漫不经心杀意的黑眸,此刻眼尾猩红一片。

  袖箭就在掌心,以他的武功,只需一瞬,便能掠上丹陛,割断宣帝的喉咙。

  但他不能。

  只要他一动,殿外的万千禁军就会将叶阑射成刺猬,还在府中的四个孩子也会立刻身首异处。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冷静,情感却在将他的灵魂凌迟。

  「怎么?厂臣不愿意?」宣帝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臣……遵旨。」

  这两个字,宴无垢是咬着牙,和着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下去的。

  他转过身,从李玉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杯碧绿的毒酒。玉盏入手,冰冷彻骨,却远比不上他此刻如坠冰窟的心。

  宴无垢一步一步,走下白玉台阶。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他曳撒的衣摆扫过金砖的沙沙声,以及玉佩碰撞的脆响。每走一步,他眼底的猩红便加深一分,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将这大殿撕碎。

  这酒里装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假死药。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就在宫中布下了这枚暗棋。只要叶阑喝下,便会呈现出七窍流血、生机全无的假象,他便有理由将她的「尸身」带出宫去。

  可是,这药的药效极其霸道。服下之后,会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感受到五脏六腑被烈火焚烧、肝肠寸断的极致痛苦。那是一种连他东厂诏狱里最硬的死囚都熬不过去的酷刑。

  他要眼睁睁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去受这等地狱之苦。

  宴无垢停在了叶阑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一个是权倾朝野、一身绯红的九千岁;一个是恶名在外、即将赴死的寡妇继母。

  群臣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场残酷的单方面屠杀。

  「夫人。」宴无垢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平日里那股阴阳怪气的太监腔调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垂下眸,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手中的玉盏递到了她的唇边。那只一向稳如泰山、杀人都不见一滴血的手,此刻却抖得连酒液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叶阑没有退缩,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透过那张病态俊美的面容,她看到了七年前那个在沙场上意气风发、却最终背负着满身刀伤苟活于世的谢景渊。她看到了他袖口边缘隐隐渗出的血迹,那是他愤怒与绝望的证明。

  这是她的丈夫。那个会在她打脸极品亲戚时暗中递刀子,会在她生病时别扭地用东厂的绝密伤药给她涂抹,会因为她多看了别人一眼就吃飞醋的傲娇疯批。

  叶阑的狐狸眼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慵懒与防备。她的目光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落在他颤抖的手上。

  凭借前世特种兵的直觉和对剧情的掌控,她在一瞬间就推演出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她知道这杯不是真毒药,也知道这药会带来怎样的反噬。

  但她更知道,此刻的谢景渊,比她更痛。

  【谢景渊,你这七年,是不是很疼?】

  前几日在诏狱里看到他满背陈年旧伤时,她曾这样问过。那时他红了眼眶,紧紧抱住她。

  而现在,她要把命交给他。为了他们的四个崽子能顺利起兵,为了彻底掀翻这个腐朽的皇权,这一局死棋,她必须接。

  「九千岁的手,怎么抖得这样厉害?」叶阑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惊艳的笑意。

  那是独属于前朝第一暗卫教头的从容,是刀锋饮血前的极度冷静,更是只给眼前这个男人的极致安抚。

  她甚至没有用余光去瞟一眼高台上的宣帝,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宴无垢。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默契——

  别怕。放手去做。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在宣帝逐渐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叶阑缓缓擡起手。

  掌心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指,越过冰冷的玉盏,直接覆在了宴无垢那冰凉、颤抖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宴无垢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碎裂。

  叶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他的手,将「毒酒」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