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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91章死遁诀别,我不要养老金了

作者:生舞恒

冰冷的药液顺着喉管灌入,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苦与刺骨的寒意。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浓郁的龙涎香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血腥气。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白玉阶下的那道纤细身影。

  叶阑松开手。

  「哐当——」

  精美的羊脂玉盏从她指尖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碎成了千百块凄厉的残渣。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上不见丝毫惊惶。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仿佛看透世俗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一袭绯红蟒袍的宴无垢。

  假死药的发作,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百倍。

  不过三息之间,一股剧痛从五脏六腑骤然炸开。那不是寻常的毒,而像是有人将千百把淬了烈火的钝刀,生生捅进她的腹腔,再肆意搅动。即便是受过最严苛抗击打训练的特种兵,在这种摧枯拉朽的生理剧痛面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叶阑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冷白的肌肤瞬间褪去最后一丝活人的血色,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顷刻间爬满额头,她纤细的脊背不可抑制地弯折下去。

  「唔——」

  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溢出唇角,叶阑身形剧烈摇晃,猛地喷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

  猩红的血沫溅落在宴无垢那绣着金线蟒纹的衣襟上,犹如在雪地里灼开的点点红梅,刺眼至极。

  「夫人!」

  满殿文武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宴无垢猛地跨前一步,在叶阑双膝砸向地面之前,一把将她死死捞进怀里。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撕裂了周遭凝滞的空气,可接住她的那一瞬间,这个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九千岁,双臂却抖得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叶阑跌进那个熟悉而冰冷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与淡淡血腥味。

  痛。

  太痛了。

  五感正在迅速剥离,耳鸣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视野边缘开始泛起大片大片的黑斑。可叶阑还是努力睁着眼,试图看清眼前这张病态俊美的脸。

  宴无垢僵硬地半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她。他那张向来挂着阴翳冷笑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扭曲。眼尾那一抹殷红的朱砂痣,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底的猩红交织着毁天灭地的绝望与杀意,水光在眼眶里剧烈打转,却被他咬碎了牙关死死逼退。

  不能哭。不能露馅。

  高台之上的那个猜忌成性的帝王,正用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

  可是,真的好疼啊。

  不是药效发作的疼,而是看着心爱之人代自己受凌迟之苦的肝肠寸断。

  宽大曳撒的掩护下,宴无垢的左手死死捏成了拳。那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被他反扣在掌心,锋利的金属边缘生生刺破皮肉,深深扎进骨缝里。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指骨,一滴、一滴,无声地砸进暗红色的地毯中。

  唯有用这种自虐般的剧痛,才能勉强压制住他想要立刻暴起、将那龙椅上的狗皇帝碎尸万段的疯狂冲动。

  「谢……」叶阑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

  宴无垢瞳孔骤缩,立刻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用仅存的理智控制着声线的平稳,可那微不可察的颤音还是泄露了他的崩溃:「臣在……本座在。」

  叶阑看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心口突然漫上一阵绵密的酸楚。

  这个男人,七年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毁容碎骨,咽下所有的屈辱和仇恨,只为了能在暗中看一眼他的妻儿。如今,却要亲手将「毒酒」灌进她的嘴里。

  这七年,他该有多疼?今日,他该有多恨?

  叶阑颤巍巍地擡起手。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此刻凉得像冰。她想要去摸摸他眼尾那颗朱砂痣,可力气已经如潮水般飞速流失,手只擡到半空,便无力地坠落,最终只是堪堪攥住了他胸口的一片衣襟。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他身体的遮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断断续续地吐出字句:

  「谢景渊……我有点累了……」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宴无垢浑身猛地一震,指甲彻底嵌入掌心。

  叶阑眼底的光芒正在寸寸溃散,可她却极为费力地牵起唇角,冲他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这笑容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极致的温柔与跨越生死的托付。

  「我……不要那笔养老金了……」

  她原本只想把那四个小反派养大,拿着谢家金库里的银票,去江南买一座最气派的园子,包几个会弹琴唱曲的小白脸,舒舒服服地提前退休。

  可是后来,她发现,这世上再好的小白脸,都不如眼前这个眼角带红、口是心非的死太监;再安逸的江南水乡,都不如这危机四伏的京城里,那四个逢人就护短、整天喊着「母亲天下第一」的满级崽子。

  养老金不要了。

  这天下,换给谢家人来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阑死死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

  那双总是透着慵懒与狡黠的狐狸眼,缓缓阖上。

  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心跳骤停。

  「……」

  宴无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他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抽离,巨大的空洞与死寂瞬间将他吞没。他就这么僵硬地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像是一座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冰冷雕塑。

  「死了?」

  高台之上,宣帝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挺得笔直。他死死盯着叶阑毫无生气的脸,以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谢家的主心骨,断了!

  那个让大儿子言听计从、让二儿子拱手送上金山、让三女儿誓死追随、让四儿子甘愿俯首的妖妇,终于死了!

  「哈哈哈……好!好!」

  宣帝长期以来的忌惮与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变态般的释放,他不顾帝王体面,在太极殿上爆发出癫狂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令满朝文武如坠冰窟,不寒而栗。

  「宴提督,你做得很好!你果然是朕最忠心的一条好狗!」宣帝指著白玉阶下的宴无垢,语气中透着病态的快意,「谢家那群逆党,还妄想用这毒妇来拿捏朕?可笑至极!」

  宴无垢慢慢擡起头。

  那张惨白如鬼魅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他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就像是孕育着灭世风暴的深渊。

  他松开紧握的左手,任由掌心那崩裂的伤口滴答着鲜血,缓缓起身,垂下眼眸,用那太监特有的、阴冷而平直的嗓音答道:

  「为陛下分忧,是本座的本分。」

  「好!既然是逆党,便不能脏了这太极殿的地!」

  宣帝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极为恶毒的狠绝。他绝不允许谢家的人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即便是尸体,也绝不留给谢家那四个疯子!

  他猛地一指皇城西北角的方向,声音阴鸷尖锐,宛如夜枭凄啼:

  「禁军听令!将这逆党的尸体,拖去西华门的废弃冷宫,浇上火油,立刻焚毁!朕要她——挫骨扬灰!」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大骇。

  赐死已是极刑,竟还要焚尸扬灰,这是何等的忌惮与恶毒!

  几名披坚执锐的禁军立刻上前,要从宴无垢脚边拖走叶阑的「尸体」。

  禁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叶阑衣角的刹那,宴无垢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那股被死死压制的杀意,险些在此刻冲破牢笼,将这大殿内的所有人屠戮殆尽。

  但他脑海中,响起的全是她方才那句轻若烟尘的「我不要那笔养老金了」。

  那是她的局。

  是谢家四个崽子压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局。

  他必须忍。

  宴无垢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任由禁军像拖拽破布袋一般,将叶阑带出了大殿。

  半个时辰后。

  沉沉夜色被西北角的冲天火光撕裂。

  西华门废弃的冷宫被泼了数十桶火油,烈焰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滚滚浓烟如同张牙舞爪的恶兽,吞噬着一切。

  宴无垢独自一人站在距离火海百步之外的汉白玉桥上。

  灼热的风扬起他绯红的衣摆,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定定地看着那几乎要烧穿天际的大火,眼底倒映着烈焰,仿佛连带着他的灵魂,也一并投进了那无间地狱之中焚烧。

  他忽然觉得头皮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冷风拂过,几缕黑发从他的玉冠中散落。在跳跃的火光下,那原本如鸦羽般漆黑的长发,竟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颜色,化作了刺目的霜白。

  而在他看不见的皇城之外,四道急促的马蹄声正踏破夜色,带着屠城般的疯狂,直逼京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