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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93章压垮谢家的稻草,反派集结完毕

作者:生舞恒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悲鸣,如同一匹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泣血哀嚎。

  禁军统领握着绣春刀的手在发抖,他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向前迈出半步:「厂臣……陛下口谕,冷宫失火事出蹊跷,所有残骸皆需敛入大理寺,您手里的东西……」

  「铮——」

  一声极清脆的剑鸣。

  没有人看清宴无垢是如何出手的。只在那一瞬间,禁军统领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雨般喷洒在满地滚烫的焦土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嗞嗞」声。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四周的上百名禁军齐刷刷地往后退去,刀剑出鞘,却无一人敢上前。

  宴无垢缓缓站起身。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绯红金线蟒纹曳撒,此刻已满是污黑的灰烬与暗红的血迹。那张病态俊美的脸上,沾着黑灰,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惨白的肤色衬托下,宛如滴血。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将那截焦骨和那枚半熔毁的玄铁发簪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揣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局,是他亲手布下的死遁之局。那药能保她七十二个时辰龟息,那密道连通城外,暗卫会在大火燃起的第一时间带她离开。这骨头,不过是诏狱里提出来的死囚。

  可是……万一呢?

  万一火势太猛阻了密道?万一药效出了岔子?万一她在那一刻醒来,面对的是滔天烈焰?

  只要想到哪怕万分之一失去她的可能,他引以为傲的冷静、隐忍了七年的筹谋,便在瞬间土崩瓦解。极致的在乎,成了最致命的毒药,腐蚀了他所有的理智。

  「挡本座者,死。」

  宴无垢擡眸,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凤眸,此刻已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猩红。满头如雪的白发在风中狂舞,宛如从九幽地狱踏血而出的修罗。

  他一步步走下废墟,所过之处,禁军如潮水般恐惧地向两边分开,竟硬生生为他让出了一条通往宫门的大道。

  今日之后,大业宣帝将失去他最快的一把刀,而这天下,将迎来一个真正疯魔的怪物。

  ……

  日落月升,京城的雪下得越发大了。

  镇国公府,内院。

  昔日里总是鸡飞狗跳、伴随着叶阑那慵懒毒舌和藤条破空声的院子,此刻死寂得可怕。连廊下的鹦鹉都缩在笼子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大雪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撞开了公府沉重的大门。

  是春桃。

  这个平日里能单手扛起两把红缨枪、面无表情给极品亲戚套麻袋的武德充沛的丫头,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她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漆黑的紫檀木匣子。

  内院书房的门被推开。

  谢明舟手里还捏着一张写满了朝堂人事调动的宣纸;谢明金正扒拉着算盘核对城西新开的三家米铺的帐目;谢明珠手里端着一盅刚刚淬炼好的毒液;七岁的谢明战则刚刚打完一套军体拳,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四个孩子看到跪在雪地里的春桃,动作同时顿住。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凄厉的惨叫。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的冰。

  谢明舟是第一个走过去的。他年仅十五岁,却已生得身形修长,眉眼间隐隐有了几分原着中那翻云覆雨的奸相雏形。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匣子上,脚步顿了顿,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春桃姑姑,这是什么?」

  春桃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她颤抖着手,将匣子掀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半熔毁的玄铁发簪。那是叶阑穿越第一天,用来反杀刺客的袖箭改制而成的信物,她从不离身。匣子底部,还有一片被烧得残缺不全的衣角,料子是江南新贡的流云锦,叶阑前几日还抱怨这颜色太素,不适合她去画舫看小白脸。

  「主子她……」春桃一口血呕在雪地上,死死抓住地上的积雪,「冷宫大火……没能出来……」

  「啪嗒。」

  谢明舟手中的宣纸飘落在地,被雪水迅速洇湿。他死死盯着那枚发簪,眼眶一瞬间红得滴血,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有指尖在宽大的袖口中颤抖得几乎痉挛。

  「咔嚓——」

  身后传来清脆的断裂声。谢明金手中的纯金算盘被他硬生生捏断了框木,金算盘珠子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砸在积雪上,像极了散落的泪珠。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谢明珠手里的毒盅倾覆,能腐蚀白骨的毒液滴落在青石板上,冒出阵阵白烟。小姑娘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她缓缓蹲下身,想要去碰那枚发簪,却在指尖触及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七岁的谢明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转身,一步步走向兵器架,用那双还稚嫩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杆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红缨枪。

  「大公子……」春桃泣不成声。

  「别哭。」谢明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粗砂,「母亲说过,眼泪是弱者无能的排泄物,除了让仇人痛快,毫无用处。」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那个紫檀木匣子,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冰冷而坚硬的钢铁。

  「去祠堂。」

  ……

  镇国公府的祠堂里,紫檀木牌位前的长明灯爆出一朵黯淡的灯花。

  正中央,供奉着谢家列祖列宗,以及那个他们以为「战死沙场」的父亲谢景渊的牌位。

  而今夜,在这个牌位前,多了一个紫檀木匣。

  四个孩子在蒲团上跪成一排。没有香烛,没有纸钱,没有哀乐。他们就这么静静地跪着,任由门外寒风如刀,吹得满堂烛火摇曳不定。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在这漫长而死寂的黑夜里,无数鲜活的记忆如同刀片般,在他们的脑海中翻搅、切割。

  谢明舟看着那微弱的烛光,耳边回响起的,是那个女人用藤条敲击着《治国策》的清脆声响。

  「谢明舟,别学那些酸儒满口的仁义道德。道理讲不通就用拳头,朝堂也是一样。别人跟你讲规矩,你就掀翻他的桌子;别人跟你讲律法,你就成为制定律法的人。记住,能用物理超度解决的政敌,就绝不内耗。」

  谢明金看着地上斑驳的月影,想起的是她把帐本甩在他脸上的那副慵懒模样。

  「赚穷人的钱算什么本事?谢明金,你的目光就只有京城这几间铺子?去,把大业的盐铁捏在手里,掏空狗皇帝的内库。等你成了大业的财神爷,这天下的规矩,就是你算盘上的珠子。」

  谢明珠摸着腰间的毒囊,眼前浮现出她靠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翻看解剖图的侧脸。

  「珠儿,女孩子学医,救不救人全看心情。但有一点,谁敢惹你,别废话,直接药哑他。这世上,只有死人和不会说话的人,才最安全。」

  谢明战紧紧抱着那杆红缨枪,脑海中全是清晨校场上,她一脚将他踹翻,又冷着脸拉他起来的画面。

  「哭什么?今天流的汗和泪,就是你们明天脑袋留在脖子上的防腐剂。枪杆子里出政权,但你要记住,你手里的枪,只保护你认为值得的人。谁动了你护着的人,你就诛他九族。」

  她总是那么嫌弃他们,口口声声说养他们只是为了拿养老金,去江南包画舫养面首。

  她总是用最狠毒、最变态的方法折磨他们,逼他们背书、练武、学毒、算帐。

  可也是她,在二叔想要霸占家产时,一脚踩碎了二叔的肋骨;也是她,在长乐长公主刁难时,反手一巴掌抽在皇族脸上;更是她,在杀手暗卫围攻时,下意识地将他们四个紧紧护在身后,替谢家挡了那致命的一刀。

  她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足以在这乱世立足的铠甲。

  然后,那高高在上的皇权,那自私多疑的狗皇帝,一杯毒酒,一场大火,将他们的天,烧得干干净净。

  夜,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祠堂里的烛光在黎明到来前的一刻,终于燃尽,熄灭。

  黑暗中,四个单薄的身影,在无声中完成了最为惨烈的蜕变。那些曾经被叶阑压制下去的、属于原着中疯批反派的黑暗种子,在血与火的浇灌下,于这寂静的冬夜里,疯狂生长,破土而出。

  天,破晓了。

  苍白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祠堂。

  一夜未眠的四人,眼中没有一丝疲惫,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与令人胆寒的疯狂。

  谢明舟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他的双腿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去揉。他走到祠堂角落的书箱前,将那些曾经叶阑逼他背诵的、代表着正统与忠君之道的《四书五经》,一本一本地扔进了一旁的铜火盆里。

  火折子亮起,火苗吞噬了圣贤书。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少年那张阴沉冷酷的脸。

  「大业宣帝。」谢明舟看着跳跃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弄权术,那我便陪你玩。这满朝文武,我要他们半年之内,皆成我的走狗;你这大业的江山,我要它,名存实亡。」

  谢明金站起身,走到门外的青石阶上。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留了十三年的长命锁割断,「当」的一声扔进雪地里。那是二叔当年假意送他的。

  「大业国库如今有三成银两是从我的商号流转。」谢明金推了推不知何时戴上的琉璃镜片,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传信给江南和塞北的掌柜,从今日起,切断皇家所有贡品采办。我要大业的国库,在一个月内,连军饷都发不出。」

  谢明珠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抽出头上的一根银簪,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滴入毒盅,原本清澈的毒液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她将那本用来治病救人的医书撕得粉碎,从怀里掏出叶阑亲手给她画的那本《近代化学与解剖学》,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屠城毒方】。

  「母亲说,医者仁心。可她没说,如果这天下的人都该死,我又何必救。」小女孩的声音甜美如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七岁的谢明战没有发誓,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默默地提起那杆红缨枪,用一块粗糙的麻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尖。直到枪尖倒映出他那双宛如死水般没有感情的眼睛。

  「母亲说过,能动手,绝不逼逼。」

  四人各自做完这一切,默契地转身,向着祠堂大门走去。

  门外,狂风卷着大雪,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掩埋。

  谢明舟站在最前方,他擡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厚重的两扇木门上。

  随着「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祠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清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雪瞬间灌入,吹得四个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谢明舟站在风雪中,看着门外等候的弟弟妹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颠覆皇权、屠戮天下的绝对冷酷:

  「母亲教过我们,斩草,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