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94章三年守孝一日不留,镇国公府的四个活阎王
建安十三年,冬月廿七。镇国公府主母叶氏头七。
卯时初刻的京城,大雪如撕棉般纷纷扬扬,压塌了坊间的枯枝,却压不住满朝文武藏在热茶热汤里的窃窃私语。
「听说那镇国公府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打,只立了个衣冠冢。」礼部侍郎在轿撵里搓着手炉,嘴角挂着压不住的轻蔑,「叶氏一死,那四个半大的崽子便要依律丁忧守孝三年。三年一过,大业朝堂哪里还有谢家的位置?真是一了百了。」
「谁说不是呢。长子才十五,最小的更是只有七岁,没了那毒妇的阴狠手段护着,这四个活靶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所有人都以为,镇国公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会随着叶阑的死彻底封死。大业皇权高高在上,终于可以兵不血刃地拔除这颗眼中钉。
然而,卯时三刻。
「轰——」
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中,镇国公府的大门不仅开了,更是被生生卸了门槛。
没有哀嚎,没有白灯笼,更没有闭门谢客的告示。
风雪倒灌进空荡荡的庭院,四个穿着斩衰重孝的白衣身影,如四柄刚从血水里淬出来的利刃,静静地站在门楣之下。
春桃一身素白短打,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腰间却破天荒地挂上了两把开了刃的九环刀。她牵来四匹早已备好的烈马,嗓音如含着冰渣:「公子,姑娘,马备好了。」
谢明舟擡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去袖口落雪。那袖口处,还留着叶阑前些日子被逼无奈、敷衍了事绣歪的一片竹叶。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弟弟妹妹,只是定定地望着漫天风雪中皇宫的方向。
「三年守孝?丁忧闭户?」十五岁的少年扯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原本温润如玉的眼眸底,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深渊,「母亲教过,规矩是用来束缚弱者的。今日起,谢家一日不留孝。」
言罢,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白衣隐入风雪。
谢明金、谢明珠、谢明战没有丝毫犹豫,各自翻身上马,朝着京城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狱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四个活阎王亲手推开。
……
顺天府,贡院。
今日是皇上特开的恩科会试,天下举子云集。贡院大门前,负责核验身份的考官和禁军层层把守。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了队伍的寂静。
谢明舟一身重孝,翻身下马,单手拎着考篮,径直踏上贡院的石阶。
「站住!」主考官、亦是当朝内阁大学士赵辅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谢明舟?令堂头七未过,你身负重孝,安敢踏足科举重地!来人,将这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竖子乱棍打出!」
周遭举子纷纷后退,对着那抹刺眼的白衣指指点点。
谢明舟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冲上来的禁军一眼。他只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轴卷,猛地掷在赵辅脚下。
「大业律卷七,国丧或特旨可免丁忧。我母亲为护陛下御赐之物命绝冷宫,皇上昨夜刚下特旨抚慰,赐『忠贞』之名。」谢明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剧变的赵辅,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赵大人是要抗旨,还是说……你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陛下赐的忠贞是假的,我母亲的死,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你——你血口喷人!」赵辅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这分明是诛心之论!皇帝昨夜为了掩人耳目,确有这道假惺惺的安抚圣旨,但谁能想到,这竟成了谢明舟堂而皇之踏入考场、免去丁忧的「护身符」!
谢明舟微微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赵辅耳边低语:
「母亲曾让我做过一本《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她说,笔杆子若不能杀人,便只配用来擦屁股。」
少年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支羊毫笔,生生折断,将尖锐的木刺扎入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孝服。
「热孝入考,乃为国尽忠,亦是全我母亲报国遗愿。今日谁拦我入仕……」谢明舟冷冷地环视四周,那双眼中的杀意让所有禁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明日,我便让他九族在菜市口排队点名。」
言罢,他踩着赵辅的衣摆,踏入了那扇决定天下文官命脉的大门。
……
同一时刻,京城地下钱庄网络的中枢——长乐坊。
乌烟瘴气的密室内,长乐坊的大掌柜正盘算着如何趁虚而入,吞下镇国公府在城南的三处庄子。
门被毫无征兆地踹开。
十三岁的谢明金穿着宽大的麻衣,抱着一把沉香木算盘,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身后,是四个被打断了手脚、如死狗般拖进来的钱庄打手。
「谢……谢二公子?」大掌柜猛地站起,强作镇定,「你这是何意?欠债还钱,你们公府现在可是个空壳子……」
「哗啦——」
谢明金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本厚厚的帐册砸在大掌柜的脸上,随后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速度快得出奇。
「建安十一年,长乐坊用『十头息』放贷给城西十二家米铺,逼死三条人命,强吞地契;同年九月,挪用地下钱庄两百万两白银,替长乐长公主填补江南盐税的亏空。」
谢明金算盘猛地一停,擡起头,那张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上,满是商人的冷酷算计:「这就是母亲教我的,高杠杆资金池运作。可惜,你们的资金链断了。」
大掌柜双腿一软,冷汗涔涔:「你……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些机密帐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午时之前,京城四十二家地下钱庄的挤兑风暴就会开始。散户会拿走你们最后一两现银。」谢明金从小小的布兜里掏出叶阑生前给他画的「金融做空曲线图」,在桌上铺开。
「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收购你们的。」小狐狸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三日内,我要大业皇城七成的米粮、盐铁、布匹交易现银,全归我镇国公府调配。」
大掌柜咬牙切齿:「你做梦!东家不会放过你一个毛头小子的!」
「东家?」谢明金打了个响指。
春桃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进来,将一个血淋淋的布包扔在桌上。布包散开,赫然是长乐坊幕后真正东家——二叔谢长明的心腹大管事的头颅。
「谈生意嘛,总要有点诚意。」谢明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母亲说过,垄断才是最快的赚钱方式。现在,你是签契书,还是选棺材?」
……
太医院,偏门。
太医院院判孙长明刚查完皇帝的脉案,正准备从偏门低调回府。刚推开门,便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黑眸。
十一岁的谢明珠抱着一本厚厚的《近代化学与解剖学》,外面套着普通医书的封皮。小女孩一身白衣,在雪地里宛如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但孙长明却吓得倒退了三步,因为他看清了倒在雪地里的两名门童——他们面色乌青,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孙大人,别怕。」谢明珠脆生生地开口,从袖中拿出一个琉璃小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这是母亲教我提纯的『氢氰酸』,只要一滴,就能让人的呼吸瞬间停止,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孙长明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谢……谢三小姐,下官与镇国公府无冤无仇啊!」
「我知道。」谢明珠走上前,小小的绣花鞋踩在门童的手背上,「但你昨日给皇上开的长生丹里,丹砂的剂量少了两分。皇上近日多疑暴躁,若这药效不如从前,你猜猜太医院要死几个人?」
孙长明猛地擡头,见鬼般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女孩。
谢明珠蹲下身,将那本《解剖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体经络与诡异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带我进太医院,让我接手御药房的药材配比。」谢明珠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母亲不在了,这世上再也没人压着我玩毒了。孙大人,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保你长命百岁;若是不听话……」
她随手将琉璃瓶里的液体滴在雪地的一只冻僵的老鼠身上。只一瞬,那老鼠连抽搐都没有,便化作了一摊散发着异香的血水。
「……我就把你做成标本,陪母亲解闷。」
……
北疆大营驻京营地。
狂风卷着大雪,七岁的谢明战穿着重孝,拖着一把比他还要高出两个头的红缨枪,一步一步走上了点将台。
红缨枪上,没有红缨,只绑着刺眼的白练。
台下,三千京郊驻军面面相觑。为首的副将曾是坑害十万谢家军的从犯之一,他看清来人,顿时发出一声狂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镇国公府那个断了奶的小杂种!你娘都烧成灰了,你提根破棍子来军营要饭吗?」
满营哄笑。
谢明战没有说话。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叶阑每天清晨把他从被窝里提溜出来,逼他打的那套《军体拳》,以及那句懒洋洋却掷地有声的话:
「小四,记住,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若是没有大炮,就用拳头把他们打到闭嘴。」
笑声未落,谢明战动了。
七岁的孩童,速度却快得如同离弦之箭。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借着助跑的冲力,一跃而起。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势,直刺那副将的面门。
副将大惊失色,仓皇举刀格挡。
「铛——」
刀枪相撞的瞬间,谢明战竟然弃枪!借着反震之力,他幼小的身体如灵猿般贴近副将胸前,双手死死锁住副将的颈动脉,双腿如铁钳般绞住对方的腰腹——极其标准的现代格斗裸绞技!
不过三息,那五大三粗的副将便双眼翻白,面色紫胀地倒在点将台上,抽搐着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谢明战从地上拔出那杆白练长枪,枪尖直指台下三千将士,稚嫩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响,带着属于镇国大将军的绝对铁血:
「镇国公府谢明战,今日来收回谢家旧部!谁敢不服,上前领死!」
……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大业的江山彻底冻结。而在这片冰雪之下,四条足以颠覆皇权的地火,已经悄无声息地引燃。
与之相对的,是位于京城地下极深处的东厂诏狱。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碳火盆里的烙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当年构陷谢家军粮草逾期的户部左侍郎,此刻正被铁链呈「大」字型死死锁在墙上。他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却因为被灌了吊命的参汤而无法昏死过去,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九……九千岁……饶命……那是皇上的密旨啊……」
宴无垢一身金线蟒纹的绯红曳撒,在昏暗的火光下刺目至极。
他静静地站在血泊中。那头曾经如墨的乌发,如今已是寸寸如霜,白得令人心惊肉跳。眼尾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在此刻惨白的肤色衬托下,宛如滴血。
他太知道叶阑可能没死。那密道、那龟息药,本就是他亲手为她留的退路。
可是。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在火海中感受过灼烧的痛楚;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在这场权谋的倾轧中受了半分委屈。这万分之一的臆想,就足以将这个隐忍了七年的男人,彻底推入疯魔的深渊。
他不再是那个暗中谋划的镇国公,也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假太监。他现在,是一头被触了逆鳞、要拉着整个天下陪葬的恶鬼。
「嘘。」
宴无垢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心爱之人入睡。
他从旁边的炭盆里,用火钳夹起一枚生满了铁锈、长达三寸的丧门钉。
随后,他走到户部侍郎的面前,指尖慢条斯理地拨开对方颅顶的乱发。铁钉的尖端,精准地抵在天灵盖的百会穴上。
「你吵到本座的夫人安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夺过缇骑手中的铁锤,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诏狱内回荡。长钉没入颅骨,鲜血瞬间混合著脑浆迸射而出,溅在宴无垢那张病态俊美的脸颊上。
那侍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大双眼,彻底断了气。
周遭的东厂缇骑齐刷刷跪了一地,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宴无垢丢开铁锤,自怀中掏出一方残缺的流云锦帕——那上面还残留着火烧的焦痕。他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溅在修长指节上的鲜血。
满头白发在阴暗的火光中微微拂动,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痴缠与残忍。
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温柔,在死寂的诏狱深处响起:
「阑阑,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