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95章死人睁眼,天机阁主的新马甲
江南,临安城外三百里,藏龙谷深处。
这是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冰窖。周遭石壁上凝结着厚重的幽蓝色霜花,头顶倒悬的钟乳石尖端,偶尔滴落一滴刺骨的冰水,「滴答」一声,在死寂空旷的地宫深处砸出空灵的回响。
地宫中央,放置着一具千年寒冰雕凿而成的棺椁。
棺中没有陪葬的奇珍异宝,只有一缕极淡、极沉的冷水楠木香,掩盖着尚未褪尽的血腥气。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异响,打破了地宫凝滞的死寂。
像是冻结的河面在初春皲裂,冰棺内,那具已经僵冷了七日的「尸体」,胸口猛地向上一挺。
叶阑猛然睁开眼。
那双惯常总是透着几分没睡醒般慵懒的狐狸眼,此刻在幽暗的冰室中,折射出如同荒野独狼般极度危险且清明的冷光。
没有茫然,没有惊恐。在意识回笼的零点一秒内,她作为前世特种部队搏击教官的肌肉记忆率先苏醒。屏息、收腹、感知四肢百骸的机能。
「咳……哇!」
她偏过头,半边身子探出冰棺,呕出一大口浓黑腥臭的毒血。
那血落在纯白的冰面上,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将坚冰腐蚀出一个个骇人的坑洞。
随着这口毒血吐出,原先被「龟息丹」强行压制的五脏六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重而剧烈的擂鼓声,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咳……」叶阑擡起手背随意蹭去嘴角的血迹,宽大素白的敛服袖口滑落,露出掌心和虎口处常年握枪与兵刃磨出的薄茧。
「少阁主!」
四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几乎是在她呼吸声变重的瞬间,从冰窖四角的阴影中剥离而出。
四人皆是一袭紧身玄衣,面上覆着没有五官的青铜面具,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重重砸在冰面上,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天机阁四大护法,惊蛰、谷雨、白露、大寒,恭迎少阁主归位!」
铿锵有力的低喝声在冰窖中回荡,带着压抑了七年的狂热与敬畏。
叶阑没有立刻回话。她撑着冰凉的棺沿,慢条斯理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寒气侵袭着她单薄的里衣,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代号为「白露」的女性护法立刻膝行上前,双手高举,奉上一件滚著名贵银狐雪浪毛的墨色大氅,同时递上来的,还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铁盒。
叶阑将大氅披在肩上,隔绝了地窖的寒意,随后熟练地拨开铁盒的卡扣。里面装满了切得四四方方的麦芽糖块。
极限休眠后的身体急需碳水补充。她毫不客气地捏起两块糖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冲淡了那股恶心的血腥味。
「我『死』了几天?」叶阑半倚着冰棺,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带着性感的沙哑,语气却透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回少阁主,七日。」为首的惊蛰沉声禀报,「七日前,京城镇国公府传出主母叶氏暴毙的消息。属下等人依照您生前……依照您半月前留下的暗号,买通了敛尸的仵作,在出殡夜用一具身量相似的死囚尸体替换了您。这一路走得隐秘水路,半个时辰前刚抵达这处江南暗桩。」
叶阑微微颔首。一切都在她的战术推演之内。
她那个名义上的死鬼老公、如今权倾朝野的东厂九千岁宴无垢,虽然行事疯批,但给的这颗「龟息丹」确实是顶级好货,不仅能完美伪装心脉断绝,连尸斑都能逼真地模拟出来。加上天机阁遗部的暗中接应,狗皇帝的眼线连根毛都查不到。
「京城现在什么局势?」叶阑将发簪随手挽入满头如瀑的青丝中,指尖在赤金箭尾上轻轻摩挲,「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崽子,没因为我死了就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吧?」
大寒拱手上前,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钦佩:「少阁主多虑了。四位小主子……完全没有守孝的打算。」
接着,大寒将京城这七日发生的天翻地覆,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一遍。
谢明舟强闯考院,以绝佳的策论与律法漏洞逼得主考官不得不让他下场;谢明金带着算盘和护院,血洗了京城七成地下钱庄,利用所谓「十倍杠杆做空」的妖术,逼得长乐长公主名下的产业连连爆仓;谢明珠一身毒蛊,直接给太医院院判全家下了「氢氰酸」慢性毒,光明正大地接管了皇帝的御用丹炉;至于年仅七岁的老四谢明战,单枪匹马闯入京郊大营,用一招古怪的「裸绞」生擒了副将,谢家旧部已隐隐有哗变之势。
听着这一连串的汇报,叶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军体拳没白练,《五年科举》没白刷。」叶阑语气中透着一种老母亲验收满分试卷的欣慰,「这群小兔崽子,平时藏拙藏得一个比一个深,非得老娘死一回,才知道把学过的东西往实战上用。」
她设的这个局,本就是为了逼这四个反派崽子提前蜕变。如今看来,效果好得超乎想像。他们在政、商、医、军四个维度全面开花,只要假以时日,就能形成对大业皇权的绝对包围网。
「那……东厂呢?」叶阑停止了咀嚼糖块的动作,声音轻了几分,看似随口一问。
冰窖里的温度似乎随着这个问题,骤然又下降了几分。
四大护法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负责情报的大寒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竟透着一丝连杀手都感到战栗的寒意:「九千岁……疯了。」
叶阑脸上的散漫微微一顿:「怎么疯的?」
「主母出殡那日,东厂的番子封锁了整条朱雀大街。九千岁没有露面。」大寒咽了一口唾沫,「但昨夜,东厂诏狱传出消息。当年构陷镇国公府的户部侍郎,被九千岁亲手剥了皮。是一寸一寸,用丧门钉钉碎了骨头剥下来的,人足足哀嚎了五个时辰才咽气。」
叶阑不置可否。那死太监平时杀人比这残忍的手段多了去了,算什么疯?
大寒擡起头,隔着青铜面具看向叶阑,声音发涩:「少阁主……暗桩传回的急报里说,那位权倾天下的九千岁,在您头七的这天夜里,在诏狱之中,一夜白头。」
咔嚓。
叶阑嘴里剩下的半块麦芽糖,被生生咬得粉碎。
她斜倚在冰棺上的身形猛地僵住,慵懒的狐狸眼里,某种坚硬的外壳在这一瞬间无声碎裂。
一夜白头。
叶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薄茧里,刺出一丝钝痛。
她给他留了退路,也借着他的手拿到了龟息丹,以那死鬼老公兼假太监的绝顶聪明,绝对猜得到她是在假死脱身。
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她还活着。
可即便如此,仅仅只是面对她「死亡」的这一场戏,仅仅只是想到她或许会在假死中承受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那个在朝堂上谈笑间杀人如麻的活阎王,那个高高在上、阴鸷嗜杀的东厂九千岁,竟然生生熬白了满头青丝。
这是何等病态、偏执又绝望的感情。
「这个疯子……」叶阑低声咒骂了一句,嗓音却微微发着颤。
她以为他们之间,一直是黑吃黑的极限拉扯,是势均力敌的利益结盟。却没想到,那个戴着太监面具的死鬼男人,早就在这满盘算计中,把连同性命在内的全部灵魂,都单方面地押在了她的身上。
他知道她没死,所以他不殉情。
但他心疼她受的苦,所以他要把这满城曾欺辱过她的魑魅魍魉,甚至整个大业的皇权,全都挫骨扬灰,给她铺一条干干净净的接驳之路。
一股说不清是疼惜还是暴躁的情绪,顺着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叶阑猛地站起身。墨色大氅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荡开一道凌厉的弧度,银狐毛领衬得她那张冷白皮的脸容更加锋芒毕露。
既然她的崽子们已经露出了獠牙,既然她那个疯批老公已经举起了屠刀。她这个做母亲、做妻子的,总不能真的躲在江南养老看戏。
「拿地图来。」叶阑冷声下令。
白露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卷,铺展在冰面上。
叶阑单膝跪地,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按在地图上「大业京城」的位置,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狗皇帝忌惮谢家军,坑杀镇国公十万铁骑;如今又忌惮我培养出来的谢家子嗣,企图卸磨杀驴。这天底下,哪有全让他一个人占尽便宜的道理?」
叶阑缓缓擡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狐狸眼此刻彻底睁开,杀意与野心在幽暗的冰室中疯狂燃烧,宛如出鞘的绝世凶刃。
她咬碎了嘴里最后一点糖块渣,咽下那抹甜腻的血腥气,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宣告:
「狗皇帝想挫骨扬灰?传令天机阁,全面复苏。」
「我要大业的龙椅,一年内换个坐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