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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杀 060 鸩园遇险

作者:十年一信

舞年在园子里走了一段,左右没什么发现,方才明明看见那女子走进来的。她轻轻吐了口气,今日大概是不会有收获了,索性决定调头回去,眼低却忽然飘过个细细长长的东西。

“啊……”根本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舞年失声惊叫,吓得连退几步,脚底又踩了什么东西,一低头,差点没昏过去。

蛇这个物种,果然是女人的天敌,舞年不怕蟑螂不怕耗子,唯独怕这样没长脚的东西。

她继而连退几步,确定脚下再无不妥,大着胆子朝那两条小灰蛇看过去,怎么蔫蔫巴巴的,被她踩过的那条,一动不动好像死了,另一条也费劲地游着,身上似乎带着血迹。

舞年可不敢仔细去看,猛咽几口唾沫,眼睛朝树林子里仔细看去,果然,不止这么两条,但是这些蛇,都不怎么动弹的。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是看看它们的样子就把舞年吓得够呛,哪怕是死的。

她只想快点逃出去,远离这个地方,但一转神,哪里还有出路,四周全是冠大枝垂的树木,也叫不出名字,树干生得老高,树荫把阳光都挡住了,才显得这地方阴湿湿的。

舞年迷了路,也感觉不出方向来,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从枝叶的繁密程度上也无法分辨南北,往日跑江湖的经验通通用不上。

皇宫里怎么还有这么个地方,公仪霄不派人来管的么?还是说,这地方真的藏了什么秘密,所以才故意搞成这个样子。

舞年有点绝望,她从凤昌宫出来后,在御花园里逛到差不多午时,又跟踪那女子一路,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辰,穿透树影投下的阳光拉开斜线,大约已是傍晚时分了。

她琢磨着,如果天黑之前再找不到出路,夜里在这个鸟林子里,不撞鬼才怪。而更怪的是,这地方不是叫什么“鸟园”么,怎么一只鸟都没有见到的。

小心避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蛇,舞年走得提心吊胆,林子里忽然刮起一阵冷风,太阳就快沉下去的时候,天色暗得不正常,似乎是从什么地方飘来了乌云。

看这风势,大约是要变天了。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的,这眼看着似乎是要下雨。舞年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这皇宫肯定跟她犯冲,似乎什么都跟她过不去,人过不去,东西也过不去,连老天爷都过不去。

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她又饿又累,还胳膊疼,绝望地翻了翻白眼,莫不是自己就要困死在这破林子里吧。

她不想死,更不想和这些蛇死在一起,垂头丧气漫无目的地走着,努力沿着一个方向,若是能寻到墙角,大不了不顾这妃嫔的头脸,翻墙爬出去。

而越往前走,能看见的死蛇就越多,那些小蛇不长,蛇头较身子显得巨大,舞年鼓起勇气看了几眼,这些蛇大多都是七寸处有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啄破的。有些蛇身干脆只有一半,好像是被……被吃掉了。

舞年猛打了个哆嗦,这些蛇就够恐怖的了,那吃蛇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还有这破园子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死蛇,外面怎么就没有,里头又藏了什么东西。

心里头叫苦不迭,舞年摆着张苦兮兮的脸,心知求爷爷拜奶奶都没用,林子里的风却是越刮越邪行,气氛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太阳终于还是不尽人意地沉了下去,天空飘起蒙蒙细雨,因为有树林遮挡,那雨落得便不算激烈,只是渐渐地濡湿了衣裳。

耳畔有惊鸟之声,眼前不时飘过黑影,像蝙蝠似的,飞得不高,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大约是下雨了,正在还巢。

这便是所谓“鸟园”里的鸟了么,舞年起了些好奇,她知道好奇心不好,越是这种令人想琢磨的东西,越是容易带来危险,可现在除了走近些看个究竟,她也没有任何退路。

面前突然开阔许多,那些相隔三两丈的树木,变得有些稀疏,越稀疏的地方鸟越多,前方似乎有个棚子样的建筑,形状又像个巨大的鸟巢。

舞年不敢走得太近,尤其是脚下遍地横蛇,她停下脚步远远看去,终是见到触目惊心的一幕。

吃蛇的,竟然是这些鸟!前面几丈见方的空地里,围着那鸟棚子,密密麻麻全是鸟,正在吃蛇的鸟。

这太挑战承受力了,舞年显然承受不住,偏头干呕起来,可她没有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呕得昏天暗地,胃都快翻了个个儿,舞年有些站不稳当,擡手在胸前顺了两把,她努力平复心情,怕是没用的,她得想办法出去,也得弄明白那是什么鸟,除了吃蛇以外还吃不吃人,怎么才能避开它们。

浓稠的夜色中,细雨仍旧飘零,舞年的头发已彻底湿润,浑身有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忍着呕吐的欲望仔细朝那些鸟看去,收翅时也不过一寸大小,通体暗紫色的羽毛,唯独翅膀尖似乎绿色,尤其是被雨水打湿之后,暗绿暗绿的,像毒药。

暗绿——吃蛇……舞年忽然想起爷爷同自己讲过的一个传说,世上有一种鸟,黑身赤目,紫绿色羽毛,喜以蛇为食。

鸩鸟,有剧毒!

想起那园子门口刻的字,原来加上另外半边,应该念做“鸩园”?妈呀,这不要命了么,这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宫里,而且它们也不乱飞,就老实巴交地在这园子里吃蛇?

舞年多希望自己猜错了,这事情太离谱了,她紧张得咽着口水,看到在那鸟棚子下另栖息一只大鸟,个头将近半个人那么大,浑身圆滚滚的,伏在地上像颗暗紫色的球。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鸟王?

额上青筋跳两跳,舞年颤颤巍巍地退了两步,管它脚下踩了什么东西,距离这些毒鸟越远越好。她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脚步迈得很轻很轻,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心里咒骂着,那哪里是皇宫,分明是地狱!

最最恐怖的是,那只情态很自缢的大鸟忽然扬了扬脖子,赤红的眼目朝舞年看过来,一人一鸟四目相接,紧张得舞年狂咽口水,吓得眼角飘了泪花儿。

那大鸟忽然仰头发出一声鸣叫,专心吃蛇的鸟子鸟孙们像是受了感召,齐齐扬起脖子来,有几只干脆张开翅膀,朝舞年的方向飞撞过来。

舞年腿都软了,那鸟飞得很快,便是跑也跑不过它们,舞年急忙从身旁扯了截树枝子,握刀子般紧紧握在手中,紧闭双眼,对着朝自己撞过来的两只鸟乱挥一通。

这招刚开始还有点用处,但舞年的手臂太疼,而那些鸟越围越多,她赶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力气了,左右还寻不到退路,在林子里乱跑一会儿,发现类似的鸟巢还有几处,像是摆开个阵型,正是叫人跑不出去。

但舞年跟它们折腾了很久,发现一件事情,这些鸟似乎飞不高,最多能飞个一丈,而身边这些树最矮的也有三丈高,舞年一咬牙,忍着胳膊上的剧痛,抱着一棵树开始往上爬。树干上偶尔栖条小蛇,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蛇扔开继续往上。

果然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潜能是无限的,白日里她给太后奉盏茶都奉不动,如今爬起树来却也不含糊。最多是失去一条手臂,比死强多了。

舞年挑了棵三丈多高的树爬上去,挂在分叉的树枝上,已经累得一动都不想动,细雨直接落在身上,并着额上的汗水成股往下掉。她靠着树枝沉沉喘气,怎么办,怎么才能安全的走出去。

※※※

施苒苒在芙蓉园见到公仪霄的时候,公仪霄已经派人在四处查探过,确定没有其它的人出没。

那女子面色如玉气色姣好,眉眼时时弯着温柔的笑意,尤其在看到公仪霄的时候更加柔情百转。公仪霄站在凉亭之中,温润的烛光笼着他的身形,笑容谦谦。收起油纸伞,施苒苒尚未来得及行礼,便被公仪霄揽腰收进怀里,贴在她耳边柔柔道:“怎么了?”

施苒苒勉强地笑笑,把头放在公仪霄肩上轻轻靠了靠,而后扬起脸来,看着男子俊雅的面庞,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公仪霄敏锐地捕捉到施苒苒表情下的深意,忽然皱眉,有些紧张之意,“竹舍出事了?”

施苒苒摇摇头,公仪霄揽着她的手也随即松开,两人相对而立,施苒苒道:“今日去竹舍送饭时,被跟踪了。”

公仪霄的眼瞳骤然凝聚,竹舍是他的秘密,最近本就事多,竟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竹舍去。

“白日里不方便见你,等到现在才敢过来,好在发现及时,我已经将人引去了鸩园。”施苒苒继续道。

公仪霄面色严肃地颔首表示称赞,冷冷道:“知道是什么人么?”

施苒苒摇头,“我没敢回头,但似乎是名女子。”

“女子?”公仪霄面色一凛,朝鸩园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