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折谋 第194章宫门对峙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箫珩缓缓地擡起了自己的右手。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城上城下所有人的高度警觉，城楼弓箭手的手指更拉紧了弓弦。
但箫珩并未挥军进攻。他的手伸向自己染血的胸甲内侧，似要取出什么东西。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那只手上。
下一刻，一方物件被他高高举起，在血色夕阳与战场硝烟中，依然反射出独特而威严的金属光泽——那是一面造型古朴厚重的令牌，正面一条五爪金龙盘绕，鳞爪飞扬，栩栩如生，在天光下似要腾空而起！
「盘龙令在此——！」
箫珩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了东华门上下每一个人的耳中。这声音不再仅仅是对着箫彻，更是对着城楼上下的禁军，对着宫门内聚集的所有文武朝臣！
「见此令，如见君！」箫珩目光扫过城楼上面色骤变的禁军弓箭手，扫过门内那些骤然变色的朝臣，最后，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的丽妃与眉头紧皱的箫彻。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尔等听着！丽妃兰若，勾结西凌，暗通款曲，泄露边情，致使西凌陈兵边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更与逆子箫彻，狼狈为奸，毒害父皇，篡改遗诏，谋朝篡位，罪不容诛！」
「毒害父皇」四字一出，满场皆惊！无论是城上城下的士兵，还是门内的朝臣，全都骇然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帝竟是中毒而亡？而非急病？
「盘龙令……」有老臣颤声低呼，认出了那面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御赐令牌。此令非比寻常，若非帝王绝对信任与特许，绝不会赐予他人。翊王此刻持令而来，其分量重如山岳！
「禁军将士，文武百官！」箫珩声震四方，手持盘龙令，威严无比，「尔等食君之禄，是愿盲从弑君杀父、通敌卖国的国贼，为其陪葬，受万世唾骂？还是愿遵从先帝遗志，见此令如见君，拨乱反正，诛杀国贼，以正朝纲，以慰父皇在天之灵？！」
他的质问，在每个人耳边轰鸣。盘龙令的金光，让许多原本只是听命行事的禁军士兵手臂开始颤抖，弓箭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几分。门内朝臣更是炸开了锅，惊呼、质疑、愤怒、恍然……各种声音交织。
丽妃兰若最初的震惊与恐惧迅速被一种疯狂所取代。她知道，此刻若不能扳回一城，便是万劫不复。她强压下颤抖，猛地挣脱了身旁苏玉璃的搀扶，向前几步，挤到人群之前，用强作镇定的声音，对着城下更对着门内外所有惊疑不定的朝臣与将士喊道：
「血口喷人！翊王殿下，你为达逼宫篡位之目的，竟敢编造如此骇人听闻的谎言，构陷本宫与宸王，玷污先帝清誉，其心可诛！」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箫珩手中高举的令牌，声音拔得更高：
「随便拿块破铁，便敢自称是御赐盘龙令？真是天大的笑话！谁知这是不是你在北地私铸，今日特意拿出来，为你这犯上作乱的逼宫之举，找一个欺世盗名的借口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脸色苍白的朝臣和眼神游移的禁军，语气转为极度的「悲愤」与「控诉」：
「诸位大人！诸位将士！你们都睁眼看看！先帝驾崩，举国同悲，宸王殿下仁孝，临危受命，夙夜操劳，只为稳定江山社稷！而箫珩，他身为皇子，不在先皇灵前尽孝，反擅离边关重镇，私调大军兵临城下，杀戮守城将士，冲击宫禁，致使京师震荡！此等行径，与叛贼何异？！」
她再次将矛头对准箫珩，言辞如刀：「如今他见强攻死伤甚重，难以速胜，便又使出此等卑劣伎俩，拿出一块不知真假的令牌，编造什么『毒害』、『通敌』的弥天大谎，无非是想扰乱军心民心，为其滔天罪行披上一层遮羞布！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想污人清白，颠倒黑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文远等人听到丽妃的话语后，反应过来后声嘶力竭：「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翊王伪造令牌，构陷君上！」
就在所有人因「毒害先帝」的惊天指控而惶惑震惊之际——
一个清晰坚定的女声，猛地从城楼上传来，穿透了压抑的空气：
「陛下并未薨逝！」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所有声音，无论是城下的黑云骑亦门内朝臣的均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惊骇、难以置信、茫然、急切……齐刷刷地聚焦于发声之人——沈清越。
只见她脸色苍白，鬓发散乱，用尽力气，将压抑在心底的同样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嘶喊出来：
「他没死！是他们——」
「是他们毒害了容妃娘娘！是他们伪造北境军情，构陷忠良，致使二皇子兵败受困，数万边疆将士惨死！他们才是祸国殃民、戕害皇室、背叛家国的元凶！」沈清越的指控，涉及宫闱阴私、残害皇嗣！将当年二皇子惨死的真相揭露！
「妖女胡言！」丽妃兰若最先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扭曲的狰狞和疯狂的杀意。她再也顾不得维持任何仪态，猛地转向还在因沈清越的话而震惊失神的箫彻，厉声尖叫：「彻儿！杀了她！快杀了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女！立刻！」
然而，箫彻在听到沈清越说出「陛下并未薨逝」时，手臂一颤，钳制沈清越的力道竟真的松了一丝。丽妃见箫彻竟没有立刻动手，反而似有迟疑，更是气急败坏，几乎要疯魔。她再也等不及，猛地扭头朝着一旁的几名卫尖嚎：「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杀了她！快！」
那几名侍卫被丽妃的尖叫惊醒，眼中凶光一闪，也知此刻绝不能让沈清越再说下去。他们猛地拔刀，雪亮的刀锋毫不犹豫地朝着被箫彻半钳制、行动受限的沈清越狠狠劈去！这一刀若是落下，沈清越绝无生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