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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谜情 (八十五)真相

作者:颜灼灼

身后传来脚步声,姚抒音恍惚回头,对上郑瑾婷那张憔悴无神,烦恼而又忧郁的脸,她吃了一惊,才两天不见,她就迅速憔悴成这般模样,眼光深沉忧郁得像个幽灵。

“瑾婷……”姚抒音嗫嚅着,她蓦然惊觉,不艳不娇、高雅大方的天堂鸟,与郑瑾婷的气质如此相符。可是这两天像狂风暴雨,已经卷走了她的高贵与典雅,只留下沉郁与凄凉。

“我看到了,天堂鸟,999朵天堂鸟”,郑瑾婷双手掩面,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和抽噎之声从指缝里迸出,“我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她无法自持的跪倒在地,一颗接一颗的泪由面颊滑落,渗入尘土之间。

姚抒音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低的叹息着说:“我听说,楚风正连辩护的权利都放弃了,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头上。”

滚烫的泪水沿着郑瑾婷苍白消瘦的面颊漫流,剐心刺骨的痛一阵又一阵袭来,迫使她发出崩溃欲绝的叫喊:“我不相信他爱我,从来不相信,如果我早点知道,如果我早点知道……”她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哭泣。许久才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失神的目光飘过那片栽种天堂鸟的花圃,最后停留在姚抒音的脸上。

“抒音,对不起。你和潮平的偷拍影片,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我”,她呜咽着说,“三年前,在我和潮平订婚的那天晚上,楚威高兴得忘乎所以,晚宴结束后还和柯虹在房间里饮酒作乐,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有一种药物,注射入人体后会致人死亡,症状与心肌梗塞相同,为了完成一例成功的肾脏移植手术,还有为了将我父亲庞大的产业据为己有,他们居然丧心病狂,痛下杀手。可怜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感念楚威的养育之恩,没想到,我是个多么愚蠢的傻瓜,我是认贼作父啊!”

当年,惊悉真相的郑瑾婷主动提出推迟婚期,出国攻读心理学。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做过怎样激烈的争斗,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带着何等的伤痛和绝望远赴异国他乡求学。她和楚潮平,终究是有缘无份了,尽管她爱他爱得痴狂,却不可能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三年后,郑瑾婷学成归来,她戴上了面具,用心理学武装自己,化身为复仇女神,暗中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行动,最终的目标,是摧毁楚家。爱之深,所以恨之切,对楚潮平的因爱生恨,致使她做出了让其身败名裂的艰难决定,而无辜的姚抒音也不幸落入了她所张开的阴谋之网。琴室里的那个欢爱之夜,就是郑瑾婷和阿香联手策划的,后来在姚抒音流产后给报社打热线电话,还有把艳照寄给报社,以及指使阿香进房间盗取姚抒音的健身卡,也都是郑瑾婷所为。

“这些和楚风正有什么关系?”姚抒音苦笑着表达了她的疑问。

郑瑾婷短促而凄苦的一笑,“偷拍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以此要挟,占有了我的身体,还把光碟给了崔瑜琳。你知道吗,当时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我没有勇气杀人。”

姚抒音抿了抿嘴角,“楚风正是为了你,才害死了阿香?”

郑瑾婷凄然点头,“阿香知道的太多了,到后来,她居然反过来敲诈勒索我,如果不给她500万,就要把所有的一切告诉楚威。风正说阿香是个祸患,给她再多的钱也是白搭,必须除掉,否则一旦楚威知情,就会对我不利。没想到,他真的动手了。”

“你是怎么知道,楚太太给我寄了健身卡?”姚抒音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

“我之前一直窃听你的手机,知道你到楚家来是为了当年你姐姐被害的事情,所以我反过来利用了你。虽然后来窃听器被取走了,但我在楚威的书房也安装了窃听器,他要指使别人做什么,就会躲在书房里面打电话,我是从他说的话里面得知健身卡的事情”,郑瑾婷如实相告。

“那天抢劫我提包的人,也是你派的?”姚抒音又问。

郑瑾婷重重摇头,“我没有让人抢你的包,我只是让阿香去偷卡。我知道楚威和柯虹一直想加害你,我想,应该是和你姐姐被害有关。他们要害人,而我要收集他们害人的证据,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姚抒音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询问:“那个摄影师吴铭,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吴铭?”郑瑾婷一脸茫然,“我不认识这个人。”

姚抒音看她不像说谎,便没有再追问了。忽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寒风刮过耳际,“你恨我,报复我,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该把抒音拖下水,毁了她的名声。”楚潮平就站在面前,冷然注视着郑瑾婷。

郑瑾婷心底淌过一股酸楚,她冷笑起来,“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如果我没有把抒音拖下水,也许你们到现在还成不了好事。再者说,我也恨过抒音,就像当年恨梁爱乐一样,她们姐妹俩,都是我的情敌。”

楚潮平脸色一变,“你知道爱乐?当年就知道?”

“我跟踪过你们,当然知道,就连你们最常去哪里吃饭,我都一清二楚。那家西餐厅,你现在也经常带抒音去”,郑瑾婷的眼中涨满了深切的悲苦,“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你不知道吧,每次你和梁爱乐离开后,我就会进入那家西餐厅,坐在你们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喝下一杯不加糖的ESPRESSO,那是最浓最苦的咖啡,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

一股寒意自楚潮平心中升起,他瞪视着郑瑾婷,“你把我和爱乐的事情告诉了我父亲,是吗?”

“是”,郑瑾婷答得很干脆,“除了让楚威出面干涉,我还能怎么样。没想到的是,梁爱乐很快就死于非命。我当时有多高兴啊,以为老天爷有心成全我,结果,老天爷是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他让我爱上杀父仇人的儿子,还和他订了婚。”她泪颤颤的转向楚潮平,脸上泪痕犹在,眸子里却有泪水清洗后的坚定,“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但是风正付出的代价太重了,我不能坐视不管。如果上天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也许我会放下仇恨,去接受一个真正值得我去爱的人。只可惜,太迟了。”她失魂落魄的向远处走去,曳地的裙摆在风中飘飘荡荡,背影那样的孤独和苍凉。

姚抒音语气伤感地说:“瑾婷最大的错误在于,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有意识到楚风正对她的爱是真心的。虽然是个优秀的心理学博士,却感受不到最亲近的人对她的那份真心。

楚潮平的视线投向簇簇绽放的天堂鸟,语声幽缈如太息,“有时候爱与恨,只在一念之间。”

番外二 梦中的天堂鸟

爱情犹如一场奢华的盛宴,盛装出席,结局却是杯盘狼藉,这是楚风正的最深刻的写照。

楚风正17岁那年,全家人到南非旅游,当地的黑人种植了成片的天堂鸟,花形奇特,色彩夺目,花蕊呈天蓝色,围在花蕊周围的花萼却是艳丽的橙黄色,而托在底部的包片又是镶有紫色花边的蓝绿色,整个花形绽开在浓郁挺拔的绿叶中,颇似仙鹤昂首遥望之姿。

那年郑瑾婷16岁,花季少女,本身就是一朵娇艳的花。当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欢笑着徜徉在那片花海中时,楚风正第一次惊奇的发现,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女孩,已成长为亭亭玉立、端庄大方的华贵少女了。美丽的季节,同样高贵典雅的花儿与少女,那幅绝美的画面,从此定格在楚风正的脑海中。也是那时候,他知道了天堂鸟的花语:自由、幸福、潇洒、为恋爱打扮的男孩子。因为,无论再怎么不注重外表的男子,一旦陷入恋爱,就会有飞翔在天堂乐园一般的心情,而打扮得漂漂亮亮。

在楚家三兄弟中,楚风正向来是最不被重视的。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当时父母的感情已经到了冰点,而他,是父亲纵酒后对母亲施暴的产物,母亲甚至试图将他扼杀于腹中,慑于父亲的淫威才勉强留下了他。成长的岁月里,父亲疏于管教,母亲也不闻不问。渐渐的,他成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痛的问题少年。他远不及大哥圆滑世故,会讨父母欢心。出类拔萃的二哥更是屹立在高山之巅,他永远只能擡头仰望。

但是自从一颗纯真少年的心为天堂鸟花海中的少女而悸动后,楚风正开始努力改变自己。一年后,他优异的高考成绩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收到国内一流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晚,他手捧一束天堂鸟,想要向郑瑾婷表白,告诉她,是爱情的力量让他学会从外到内打扮自己,以求得有资格与她匹配。可是,在走廊的拐角处,楚风正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郑瑾婷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了楚潮平的脸,羞答答地说了“我喜欢你”。他默默回身,去时的一腔热情,已化作满腹惨痛,他将那束天堂鸟丢进了垃圾桶。

在楚风正的心目中,郑瑾婷如同童话世界里高贵优雅的公主,而他无数次把自己幻想成热烈爱慕着公主的王子。然而童话终归是童话,现实世界里,王子没能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因为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后来的日子里,楚风正以一种满不在乎的眼光,看着郑瑾婷和楚潮平在各种场合出双入对,在舞会上翩翩起舞,在琴室里共谱乐章,在一片祝福声中举行订婚仪式。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无人的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心中弥漫着苍凉、寂寞和孤苦。

不知从何时起,楚风正开始流连花丛,对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来者不拒。他内心的空虚像个无底黑洞,总也填不满,只能频繁更换性伴侣来缓解空虚感。他需要女人的甜言蜜语和赞美,明知道大多言不由衷,却用自欺欺人赢得了自信心和自尊感。可是,他在无数女人身上发泄着欲望时,心底一遍又一遍疯狂嘶喊着“婷婷”,疼痛入骨,撕心裂肺。

郑瑾婷出国整整三年,楚风正一度以为,可以在醉生梦死中将她彻底遗忘,但是,当她重新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深深悸动,岁月蜿蜒伸向时光深处,少年的记忆却不曾模糊,原来那片怒放的花海,那个和天堂鸟一样姿态迷人的少女,一直都在他的心底,从未离开。然后楚风正发现,一切似乎都在悄然发生变化,他看到郑瑾婷在深夜无人时独自啜泣,察觉到楚潮平对她的刻意疏远。他也敏锐的洞悉,那个轻灵如梦的家庭教师姚抒音,从走进楚家的那一天起,就牵动了楚潮平的目光。原来很多时候,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一厢情愿的游戏。

楚风正虽然风流成性,声名狼藉,但他从不用强迫的手段,那些和他上床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是对于郑瑾婷,他破了例。那晚,惊悉她与阿香密谋偷拍楚潮平和姚抒音的床上影片,楚风正一夜未眠,天亮时,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亲爱的婷婷,我今生所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你清白的身体。但是,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年,我不想再作无谓的逃避和等待。既然二哥不懂得珍惜你,就让我代替他来爱你吧,虽然我自知远不如他,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可以用真心打动你。

然而,这一天永远不可能到来了,等待我的,是深牢大狱,铁窗高墙,恐怕我再无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婷婷,我不后悔,因为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我愿意为你背叛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唯一遗憾的是,终究没能让你明白,我不是玩弄你,而是真心爱你。这份爱,已经持续了十多年。那个曾满怀喜悦,憧憬幸福的青涩少年,此去的人生已走向黄昏。逝去的时光幻化作你生动的眉眼在向我微笑,每笑一次,我的心就痛一分,摧肝裂胆,痛不欲生。

有人说,天堂鸟是代表苦恋的花,美丽总是伴随着凄哀,或许正如我曾炙热燃烧,终究还是灰飞烟灭的恋情。我注定像这花儿一样,永远只能以眺望的姿态渴求你的眷顾,张开鲜艳的羽毛,跳着夸张的求爱舞蹈。

别了,婷婷,但愿我死后能变成一只天国的神鸟,默默的守护你,为你带来幸福和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