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24章煮熟的鸭子飞了

作者:盼雨绵绵

陆府的清晨,一向规矩森严。

  卯时刚过,陆恒便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靠在床头。

  窗外雪停,传来下人清扫庭院的沙沙声。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昨日他亲自坐镇,看着京兆府的人用封条,将婉记那扇门死死封上。

  他甚至能想到沈清婉的反应。

  她站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描画的金字招牌被砸烂,几个月的心血就此打了水漂。

  很好。

  人只有摔得够疼,才会明白安稳的可贵,也才会知道,谁才是她能依靠的人。

  他要的,就是让她走投无路。

  他给了她半个月的体面,她不要。

  那他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看清现实。

  一个被夫家休弃,娘家败落的女人,在这京城里,除了依附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她跪在府门前求自己的时候,该说些什么。

  他会让她在雪地里跪足两个时辰,把那点可笑的骨气都磨平。

  然后,他会亲自出去告诉她,只要她安分守己,听话懂事,陆家主母的位置,依旧可以是她的。

  至于苏浅浅……一个玩意儿罢了,随时可以打发掉。

  想到这里,陆恒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起身,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

  「爷,您醒了?」门外传来苏浅浅柔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门被推开,苏浅浅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一身藕荷色的新衣,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想为他整理衣领。

  「滚出去。」

  陆恒看着她那张脸,眉头一皱。

  与沈清婉有几分相似,却处处透着廉价的模仿痕迹。

  以前他觉得苏浅浅温柔解意。

  如今却只觉得,她身上的脂粉气俗不可耐,远不如听雨轩里那股清冷的梅花香气。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足无措的端着那碗参汤:「爷,我……」

  「我让你滚出去。」陆恒的声音冷了下去,他厌烦这种自作聪明的殷勤。

  苏浅浅吓得白了脸,不敢再多说。

  她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出门时,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陆恒对此视若无睹。

  他独自洗漱完毕,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

  他很有耐心,他在等。

  他笃定,最多到午时,府门外就会传来消息。

  沈清婉的骨头再硬,也熬不过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辰时,管家陆福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上神色有些古怪。

  「说。」陆恒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擡一下。

  「爷,婉记那边……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干净了。」陆福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回话。

  「嗯。」陆恒应了一声,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人呢?可去城南那破院子瞧过了?是不是已经哭着喊着要见我了?」

  陆福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回爷的话……小的今早派人去了落花巷,那院子……人去楼空了。」

  陆恒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叫人去楼空?」

  「就是……屋里没人了。不光沈氏不见了,她那个病秧子娘,也不见了。」陆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屋里被褥衣物都还在,看着不像是远行,倒像是临时被人接走的。小的问了隔壁的邻居,他们说,天还没亮的时候,巷子里来了好些人,还有马车和软轿,阵仗很大,直接把人给接走了。」

  「马车?软轿?」陆恒终于放下了茶盏,脸上的闲适一扫而空,「看清是哪家府上的车马了吗?」

  「巷子太黑,没人敢凑近看。只说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马车,看着就贵气,后面还跟着不少护卫,个个都带着刀……」

  黑色的马车……

  陆恒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寿宴那天,裴凌州离去时,府门外就停着一辆乌木马车。

  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裴凌州是什么身份?眼高于顶,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他怎么会看得上沈清婉一个被他陆恒休弃的女人?

  那不过是寿宴上,为了敲打他,随口提了一句罢了。

  「废物!」陆恒猛的将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温热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陆福一身,「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不是让你们盯紧了吗?人是什么时候被接走的都不知道?」

  陆福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爷饶命,爷饶命!我们的人一直守在巷子口,可那队人马……来得悄无声息,等我们发现不对,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的人想上前盘问,还没靠近,就被那些护卫用刀给逼回来了……那些人,看着像是……像是官府里出来的……」

  官府?

  陆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京城里,有哪家官宦,会为了一个下堂妇,如此大动干戈?

  事情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原本以为,沈清婉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任他拿捏。

  可现在,她人不见了,还是被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给接走的。

  「去找!」陆恒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把京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过来!客栈,别院,庄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是!」陆福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陆恒一个人。

  他看着一地狼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想不通。

  沈清婉无权无势,身无分文。

  在这京城里,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

  到底是谁,敢从他陆恒的手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