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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那一夜,首辅他在雪中等我 第38章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作者:盼雨绵绵

御花园里一下安静下来。

  裴凌州的手举在半空,将沈清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他手指修长有力,和沈清婉白皙的手腕交叠。

  黑色的官服袖口与流光锦的衣袖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刺眼。

  永乐郡主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脸都气白了。

  「首辅大人……」她声音发抖。

  「您这是在做什么?」

  「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裴凌州没理她,慢慢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擦着沈清婉指尖上根本不存在的酒渍。

  那动作,细致得好像在对待一件宝贝。

  「郡主刚才说,有些东西脏了。」

  裴凌州头也不擡,语气很平淡。

  「本官倒是觉得,郡主的眼睛,该找太医好好看看了。」

  他把擦过手的帕子随手丢在桌上。

  帕子飘落下来,正好盖住了那只裂了纹的酒杯。

  「婉婉是本官三媒六聘,求了皇上圣旨才请回府的。」裴凌州终于擡眼,目光冷冷的刺向永乐郡主。

  「在本官这里,她就是最干净、最贵重的人。」

  「郡主如果觉得她脏,那就是在说。」

  「本官的眼光脏,皇上的圣旨脏。」

  「太后的赏赐……也脏?」

  这几句话说下来,永乐郡主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我……我没那个意思!」她急忙看向高台,却发现太后正低头喝茶,看都没看她一眼。

  裴凌州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至于郡主说的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

  准确的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身上。

  「陆大人。」

  被点到名的陆恒身体一僵,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洒出了一半。

  「本官还要多谢陆大人当初看走了眼。」裴凌州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了全场。

  「要不是陆大人不识货,本官又怎么有机会,把这宝贝请回家?」

  说着,他转回视线。

  看着身边的沈清婉,眼神里的冷意一下就没了。

  「这世上,只有裴沈氏,再没有陆沈氏。」

  「在我裴凌州这里,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这话的意思是,除非他裴凌州死了,否则绝不会放开沈清婉的手。

  沈清婉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正用自己的一切,为她铺平前路。

  她反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这个小小的回应,让裴凌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宴席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本来等着看沈清婉笑话的人,现在都在心里盘算着该送什么礼去裴府赔罪。

  角落里,陆恒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

  酒很辣,却压不住他心里的后悔。

  「爷……您少喝点。」

  一只手怯生生的伸过来,想拿走他的酒杯。

  陆恒转过头,醉眼朦胧里,看到了一张让他讨厌的脸。

  苏浅浅。

  她没死。

  那天母亲拦下了要打死她的婆子,说留着她还有用。

  今天进宫,母亲还逼着他带上苏浅浅。

  让她扮成侍女,说不定能恶心一下沈清婉。

  此时的苏浅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粉色宫装。

  那是她母亲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衣服。

  料子一般,颜色俗气,做工也粗糙。

  她脸上涂了厚厚的粉,想遮住前几天被打的憔悴样子。

  头上还插了支金步摇,一动就晃得人眼晕。

  「滚开。」陆恒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

  苏浅浅被推得晃了一下,却不敢生气。

  她看着远处耀眼的沈清婉,心里嫉妒的要命。

  凭什么?

  都是伺候过陆恒的女人。

  沈清婉就能穿好料子,戴好首饰。

  被首辅大人捧在手心里?

  而她就像条狗一样,被打个半死,还要低声下气的伺候人?

  苏浅浅的目光落在沈清婉那身流光锦上。

  她记得,自己在陆府的时候也学过沈清婉的打扮。

  那时候陆恒还夸她,说她有点像刚嫁进来时的沈清婉。

  既然沈清婉能靠这个样子迷住首辅,她为什么不行?

  想到这里,苏浅浅整理了一下头发,端起了酒壶。

  「爷,妾身给您斟酒。」

  她学着沈清婉刚才的样子,挺直了腰。

  收着下巴,走路的步子也故意放慢了。

  一步,两步。

  她努力想走出那种好看的姿态。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那是谁啊?」

  「好像是陆大人带来的……侍女?」

  「怎么穿得跟唱戏的一样?」

  苏浅浅听不见这些话,她只觉得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

  她走到桌边,翘起兰花指,想学着优雅的倒酒。

  但模仿终究只是模仿。

  她手指一翘,袖子就滑了下来。

  露出了手腕上一道难看的青紫色伤疤——那是前几天被婆子拖拽时留下的。

  更糟的是,她为了学沈清婉那种清冷的感觉。

  脖子一直僵着,导致动作很不协调。

  酒壶一歪,大半壶酒直接洒在了陆恒的官袍上。

  「啊!」苏浅浅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想去擦。

  却被自己的裙子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的扑倒在陆恒身上。

  那支金步摇不偏不倚的挂住了陆恒的衣领。

  「刺啦」一声,把这位四品大员的官袍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噗……这就是陆大人的品味?」

  「放着好好的珍珠不要,非要捡个烂鱼眼当宝贝。」

  「瞧瞧那动作,跟跳大神似的。」

  「还要学人家裴夫人,真是笑死人了。」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陆恒的耳朵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脂粉味。

  眼神慌张又蠢笨的女人。

  再擡头,看向远处那个连眼角都没往这边瞟一下的沈清婉。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一刻,陆恒终于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沈清婉是块木头,没有生气。

  其实不是。

  她是一块好玉,只有在懂她的人手里,才能发光。

  而他,就是那个把好玉当石头踩的蠢货。

  「滚!」

  陆恒猛的一把推开苏浅浅。

  苏浅浅重重摔在地上,头上的首饰散了一地。

  头发也乱了,像个滑稽的小丑。

  「爷……」她哭着想去拉陆恒的衣服。

  「别碰我!」陆恒像躲瘟疫一样跳开,他顾不上衣服破了。

  也顾不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御花园。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苏浅浅趴在地上,看着陆恒跑远的背影,又看向高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婉。

  沈清婉正侧头听裴凌州说话,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那个笑容刺痛了苏浅浅的眼。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

  那是骨子里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