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字传奇 第八百二十七章 被阻挡
第八百二十七章 被阻挡
这是一座险峻的大峡谷,峡谷两岸悬崖壁立,重崖叠嶂,谷底大江奔腾,吼声如雷,令人胆战心惊,一座巨大的钢索吊桥凌空飞架,几十根黑色钢缆将崖石紧紧咬定,把两岸公路连成一线。
桥头站有许多荷枪实弹计程车兵,乘客过桥一律下车步行并接受检查。
进入公元1990年8月,缅甸前线风声日紧,从北岸涌来的败兵和难民队伍骤然增多,人们带来的全是坏讯息,大桥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胜利鼓舞了势如破竹的蒙疆军人,信心百倍的前线指挥官决心再接再厉,创造一个把坦克开到缅甸境内任何可能到达之地区的奇迹,强明见将军确信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他的进军,横亘在他面前的壁障只有一个,那就是举世闻名的毛淡棉萨尔温江大桥。
时值黄昏,暮色苍茫,车过毛淡棉山脉,萨尔温江大峡谷便赫然出现在眼前,举目四望,群山如黛,关山千重,大江如练,气象万千,一座铁索桥扼天险于一线,凌空飞架,江对岸,毛淡棉重镇的灯火隐约可见。
8月5日,缅军第66机动师工兵总指挥祟六将军给大桥留下一队宪兵和工兵,将军授权宪兵队长祖武少校接管大桥,一旦情况紧急立即炸桥。
祖武,孟族人,行伍出身,军阶少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当地史志资料为其立传,仅留一言,云:“……身量短小,善使枪,勇猛机智。”
2月4日,形势更趋紧张,北岸的盘山公路上,等待过桥的车流和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未经证实的讯息说,蒙疆军坦克已经开进因年。
因年距这里不到一百公里,如果蒙疆军高兴,他们只消半天功夫就能把坦克开到江边来,如果他们事先派便衣混过桥来,祖武队长和他手下200多个弟兄就只好乖乖地举手当俘虏或者提着脑袋回去交差,难道区区一队宪兵能挡住成千上万的蒙疆大军么?
好在大桥是座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祖武队长命今工兵提前在桥上装好炸药,宪兵把守桥头,严防蒙疆军的便衣混过桥来。
采取了措施,心头才觉得稳当,于是祖武队长命人搬来一把藤椅,亲自坐镇桥头检查过桥行人。
中午,蒙疆战机轰炸毛淡棉海空军基地,讯息传来,人群哗然。
下午二时,一架蒙疆军的飞机反复掠过大桥,既未扫射亦未投弹。
四时,又有三架飞机掠过,受惊的人群只想快快过桥,拥来挤去,吊桥被压得剧烈摇晃,竟有好几个人被晃下江里去,好容易恢复了过桥秩序,时间已经临近那个危机四伏的黄昏。
六时许,一辆灰尘仆仆的破卡车从开到桥头,欲与人流逆行过桥,宪兵不许,令其返回,车主树鹏,自恃与一个第66机动师的旅长有瓜葛,出言不逊,被宪兵当众重赏两嘴巴,车主受了委屈,只好忿忿然将汽车掉头,不料操作过猛,车头与另一车相撞,致使大桥阻塞。
祖武队长大怒,命令宪兵将卡车推下江去,车主不允,呼天抢地,以身护车,队长火上浇油,以妨碍执行军务罪将车主拖到江边枪毙,车主始惧,然为时已晚,一排枪弹打得他翻滚着跌下陡峭的江岸。
骤起的枪声在暮色苍茫的峡谷中引起一连串巨大的回响,受惊的人群涌来涌去,粗大的钢索吊桥发出嘎嘎的**,宪兵为了平息骚动,再次对空鸣枪,于是这一排呼啸的枪弹就在无意中穿过茫茫的历史天空,将昨天那一瞬间的痕迹清晰地留在了我们今天乃至后人的历史书页里。
此事载入方国瑜光生所着《蒙疆战争之南部战事篇》及毛淡棉的地方志中。
枪声骤起时,蒙疆军突击队数十人扮作难民,潜械暗行,其尖兵小队距大桥已经不到两百米,钢索吊桥近在咫尺,过桥车辆人群历历在目,暮色掩护了突击队,也掩护了他们的紧张与不安,北岸的人们只巴望快快过桥,谁也没有觉察一个巨大的阴谋已经悄悄迫近。
时间再往前延伸一刻钟,不,也许再有十分钟,蒙疆军队就将像神话传说中的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桥头,占领这座通往胜利的战略要道。
几小时后,强明见将军的坦克和机械化步兵纵队将透过大桥进攻毛淡棉,然后可能再进攻...
那时候,士气低落的缅甸人将无险可据,四面楚歌,没有人能够挽救他们的失败。
历史的长河在这里凝固了一刹那。
但是偶然性帮了缅甸人的忙。
桥头骤起的枪声不仅震惊了北岸的难民,同时也震断了蒙疆突击队内心绷紧的神经之弦,突击队指挥官并不知道此刻大桥正在上演一幕微不足道的悲喜剧,他仅仅凭着军人的直觉,以为有人暴露目标,敌人已经戒备,于是在经过半秒钟思考和犹豫之后,就下令突击队冲锋。
一时间萨尔温江北岸枪多大作,飞蝗般的弹雨将桥头的缅甸宪兵打得晕头转向,中弹的人群好使下饺子一样纷纷坠入江中。
历史的走向在这里发生了改变,老天在最后一刻钟抛弃了突击队的勇士。
祖武队长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懵了几秒钟,他伏在地上,倾听凶猛的机枪子弹带着哨音从头顶掠过,心里充满恐惧和绝望,当他终于判断出蒙疆军尚未过桥时,后背上才渗出许多冷汗来,他暗暗庆幸那个倒霉的乡巴佬帮了他的忙,致使蒙疆军提前暴露了目标。"
这是一个戏剧性场面:生死攸关,一发千钧,一支手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序,不露痕迹,一台破卡车,一个无辜的乡下人充当这台大戏的主角,可见得改变历史的并不都是伟人。
导火索点燃了,一溜淡蓝色火花嗤嗤响着,像一条扭动的小青蛇迅疾地向大桥爬去。
蒙疆突击队意识到情况不妙,冲在前面的队员全部端着突击步枪奋不顾身往桥上扑,他们呐喊着,眼睛冒着火,恨不得立即扭断那条企图使他们前功尽弃的毒蛇。
然而他们的步伐毕竞迟到了,他们面前隔着一条宽阔的大江,一道狭窄的吊桥,一段无法逾越又无法缩短的空间距离,因此当第一名蒙疆突击队员刚刚来得及踏上大桥桥板,一个无比壮观的景象便在他们面前猛然展现开来。
一只橙黄色的大火球从桥头轰然升起,耀眼的弧光和迸射的火焰将峡谷和大江映得雪亮,紧接着巨大爆裂和猛烈的气浪将吊桥高高抛起,然后像一架破碎的玩具那样慢慢跌落下来,坠入黑沉沉的峡谷,高大的桥柱也被摇憾得站立不稳,终于好像喝多了酒的醉汉一样慢慢栽进江水里,激起高高的水柱。
心如刀绞的蒙疆突击队眼睁睁看着奇迹从他们面前消失,江水复又情地挡住去路。
历史终于将蒙疆军在1990年占领整个缅甸德林达依省辉煌胜利的句号划在了萨尔温江北岸的废墟上。
改变历史的走向,真的并不都是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