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宫梦之纯妃传

作者:回眸一笑笑

一【愁春未醒】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彻魂。那瑰丽的诗句,竟似一语成谶。

襄玉扑通一声,一头栽下那锦鲤池中。她自小从不曾接触过水池,完全不懂水性,虽是初夏,那池中之水仍是一片冰冷,瞬间便向着她口鼻直灌进来。脚下虚空,越是想踩到些东西,越是觉得耳畔头顶,都已被水浸没,待要呼救,一张嘴,又是一口水冲进嘴里,急忙闭住呼吸,那胸肺中涨得生生作痛,似要炸开一般,可悲的是头脑却异常清醒,感叹自己今日是不是便要莫名其妙淹死在这水中。如真的便这样去了,虽心中存留诸多遗憾,但想到不必再每日挣扎在对帝弘历的无奈缠绵中,未免不是一种解脱!

正在胡思乱想,忽地觉得一阵忙乱,几支胳膊抓住了她,不一时便脱离了水底的压抑,上了岸。她急忙张开嘴,试图大口大口吸气,让那因缺少气息差一点炸开的肺充实起来,可是肺似乎不受气体,口鼻中俱都不受控制地流出水来,那气息竟无法到达体内,全身酸软冰冷,无半分力气,连眼皮都重的睁不开了,只觉得一人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喝道:“太医!快去传太医!襄玉,襄玉你没事吧?你怎么样啊?你不要吓朕啊!醒一醒啊!你醒一醒!”

夏守忠的声音传来:“万岁爷,太医来了,还是让太医给娘娘诊治要紧!”

帝弘历仍是抱着她的身子不肯放开,她忽地觉得人中传来一阵刺痛,虎口也是酸酸麻麻的痛楚,连那足三里、太阳等处,似有虫蚁在嗤咬般热热麻麻的难受,终于忍不住从口中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随着这咳嗽,那气息终于能在周身血脉中再次游动了。

听得这声叹息,太后的声音充满关切道:“怎么样?她怎么样的?”

太医的声音:“回太后,回万岁,纯妃娘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肺内呛水,又受惊吓,且在天葵之期,受此寒凉,怕是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帝弘历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没事的!没事的!有朕在,你一定会好的!”一袭袍服遮盖在她身上,虽浑身湿冷,总算觉得有了些些热气,尤其从帝弘历身子传来的热量,渐渐止住了她的颤抖。那夏守忠轻声道:“万岁爷,您的衣裳都浸湿了,宫女们拿了娘娘的衣裳来了。”

她恍惚中能感到有人在慢慢给她披上厚重的衣服,那抱着她的手臂只是随着变化位置,丝毫没有松开,她听到帝弘历的声音冷冷问:“纯妃娘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落水!”

“前次令贵人也是这么突然落水的,那日是娴妃姐姐在旁边!”是嘉妃的声音。

“今日只有哀家在纯妃身边,你的意思是说,是哀家推她落水的吗?”太后的声音比她身体里的寒气还要冰冷。

“臣妾不敢!臣妾惶恐,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嘉妃的声音战兢兢道。

“启奏太后,启奏万岁,奴才刚刚过去查了一下,您看娘娘落水之处,这里原本有块路砖,怎么没了?那里是前次令贵人落水之处,在那花丛里也少了块路砖。”夏守忠的声音道。

“如此说来,是这路砖年久失修,不巧被纯妃和令贵人踩到,才会落水的?”太后道。“令贵人,上次你落水,可是娴妃推了你吗?”

“回太后,上次臣妾突然落水,全然不知道情形,臣妾从未说过与娴妃有关的话!”钰彤的声音清清楚楚道。

帝弘历的声音叹口气道:“如此说来,朕是冤屈了娴妃。夏守忠,去承干宫传旨,即刻解除娴妃禁足,令她好好养着,朕不日就去看她。”一时复又叹息道:“奚颜那倔强性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太后的声音也道:“这次哀家也错怪她了,皇帝你可不要再让她受委屈!”

帝弘历道:“传旨,严查御花园工匠,何人铺设维修的这路砖?查出来,即刻打死!将纯妃好生送回钟粹宫。皇额娘,孩儿不放心,也一起过去看看,您先请回宫吧!你们也都散了吧!”

且不言钟粹宫如何一片医药忙碌,只说那承干宫,自得了旨意,一片欢声笑语。

弘皎向那奚颜笑道:“娘娘如今可是柳暗花明了!”

奚颜面色绯红,笑道:“多谢王爷玉成!更没想到,倒霉的竟然是纯妃,如此她便有一阵子不能侍寝,真真一箭双雕!”忽然想起一事,道:“宫女说,纯妃并未留下那夜来香和含羞草,说不喜欢花香,这便如何是好?还有那已经有孕之人,如果生了龙子,本宫却还没有讯息,长幼有序,岂不是也很麻烦?不知王爷可还有万全之策?”

弘晓狞笑道:“这也不妨,小王这里有一盆花卉,形状似芦荟,这芦荟原是常用的祛热风烦闷、明目镇心之物,宫中人常有使用甚或用在饮食之中,但此物乃是龙舌兰,这龙舌兰虽貌似芦荟,但其性寒毒,服用之可至小产血崩,即便不服用,只在室内摆放,也会令体虚肾亏,毒入腹内,即便生子,此子亦会先天气血两虚、骨质酥软,再活不长的。”

奚颜听了只觉得身子发冷,忽闻赵守能在外回奏:“万岁有旨,今夜驾幸承干宫,请娘娘早备迎驾!”

弘晓低声道:“万岁今日再次宠幸娘娘,娘娘可要拿定主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奚颜咬咬牙道:“多谢王爷指点!烦请王爷将此物送到那咸福宫海贵人处!”

弘晓心底暗笑,道:“小王这就去办,娘娘放心。”说着想了想道:“娘娘今夜不必盛装,亦不必哭诉委屈,只需淡扫蛾眉、脱簪素衣,一派大度宽和即可!万岁必以为娘娘受了委屈,定当苦闹不休,如见娘娘平和恬淡,更会令万岁心存愧疚,大得圣心!”

奚颜闻言,心中更是叹服,急忙点头,见那弘晓躬身施礼后出去了,忽而又转了回来,伏在她耳边悄声道:“今夜与万岁云雨之时,且记得将那枕头垫在腰下!”

奚颜不由得羞红了脸,再不敢看他那戏谑的眼神,口中含混道:“王爷既然对本宫……本宫用情至深,缘何会助本宫与皇上欢好?”

弘皎斜眼望去,故作长叹道:“本王别无所求,但求娘娘万事如意,也就心满意足了!”说罢,也不施礼,转身便去了,唯留下奚颜,一颗芳心,竟跳得不同寻常的快。

终于,掌灯时分,帝弘历銮舆进了承干宫。

奚颜依照弘皎所教,只是穿着一袭如水般粉色丝缎长袍,唯袍襟上绣着两朵素雅的出水之荷,长发披垂,钗褪环祛,淡扫蛾眉,薄施脂粉,一并连常日用的薰香也去了,果然如那出水芙蓉般清雅秀丽,全不似她当日的富丽雍容,只是蹲身施礼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因臣妾不慎,给皇上带来惊扰,臣妾请罪!”

帝弘历见状,急忙拉起她,左看有看,自嘲笑道:“朕在钟粹宫守着襄玉,太医说她要静养,朕才出来,只是一想到要来承干宫,朕心里先就发憷,想着还不知道要看你如何大哭大闹呢,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这般!”说着细细看她的脸:“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你自小就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奚颜闻言,鼻子不由得酸了,那眼眶也就不自觉红了,强忍了,低声道:“臣妾不委屈。这些日子面壁思过,臣妾当日确实有孟浪跋扈不检点之处,皇上责罚得对。即便令妹妹落水之事与臣妾无关,皇上如此严词厉色,也是对后宫众人的警醒,以儆效尤,令所有人知道,如果有心术不正、行恶毒陷害之事,必定不得好下场,臣妾也算是不枉受了这两个月的苦。”

帝弘历见她如此,原以为不过惺惺作态,心中甚是疑惑,见她如是说,这才放宽心:“人说那花解语,那花哪有人更解语!”说着,轻抚奚颜那满头秀发,“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奚颜,这几日,你瘦了许多!”

奚颜羞红了脸孔,静静地将脸庞靠向帝弘历的胸膛,帝弘历伸手所触及的,是她那柔滑的袍服,一如柔滑细嫩的肌肤,因心中有着愧疚,不免有要补偿之意,那手便缓缓地伸进了袍服中,向那更柔软更滑润处探去……

红烛高烧,夜莺低回,层层帘幕掩映下,一片悱恻缠绵的薄雾轻云。

许久,雨散云收,帝弘历深深喘着气,手在奚颜光滑的腹部温柔地抚摸游走,似无意地在那石门穴上停留下来,随即俯身轻轻吻在奚颜唇上,那奚颜被他双手抚摸得浑身酸软,香汗淋漓,只一心回吻着他,那石门穴上的按压更使得身体内一阵阵温热似泉水般滑出,身心通泰,惬意无比。

半晌,两人方沉沉睡去,一梦高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