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宫梦之纯妃传 三
三【福寿千春】
那蛇是竟是身体一圈圈银白,身体细长,竟是剧毒的白眉蝮蛇。
那蛇定定地望着襄玉,似是在等待时机,襄玉倒吸口冷气,如今虽能起坐,但身子行动仍是不方便,如何能躲得过这毒蛇的袭击?愈是危急,她心中愈是冷静,急忙悄悄挥手示意芳菲与陈庄且勿动,莫要惊动了这蛇,只希望它能有所分神,给陈庄出手的时机。
屋内的空气似凝固一般,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笑声:“襄玉,今儿可好些了?”随着话音未落,帝弘历大踏步走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蛇听到人声,立刻调转了身子,向帝弘历方向扑来。陈庄一直手握腰刀寻找时机,见此时再不犹豫,伸手挥刀而出,那蛇在帝弘历眼前一尺处被削成两段,噗通掉落在地上。
帝弘历大惊,未待看明白眼前情况,便本能地一步退出屋外,没想到放一回身,那屋檐之上,又是一条白眉蝮蛇悬在半空中,那红红的信子正对着帝弘历的眼睛。
蛇本性胆小,一向谨慎,猎物毫无动静之时,并不敢前去扑咬,只待猎物移动,才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务求一击必中。帝弘历突遭变故,哪里来得及思索,急忙低下头来躲避那蛇信,那蛇见帝弘历晃动,便猛地扑了上来。
人影一闪,帝弘历已被推倒在地,那蛇竟一头扑向身后那人,张开口便要到那人的手臂上,一直蓄势待发的陈庄见此,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又将此蛇斩成两截,舌头才从那人手臂上滑落了下来。
帝弘历正待回头,又听得一声娇呼:“别动!”忽地一个身影便直直地倒在他身旁,发出一声痛楚的嘶叫。
随着帝弘历前来的侍卫原本只有也不多,都被安排在佛堂正殿里,如今只有陈庄、陈仝二人在侧,急忙将帝弘历扶起。帝弘历此时才定睛看去,那倒地之人,却是茹缇。
帝弘历吃了一惊,陈庄急忙上前将茹缇的身子扶起,只见她手臂僵硬,除了蛇咬的数个印记,在那手掌边,竟然还赫然趴伏着一只蝎子,那长长的蝎尾直刺在茹缇手掌上,茹缇疼得张着嘴,已是叫不出声音了。
帝弘历一身冷汗津津而下,方才如果不是茹缇扑上来,将手臂压在蝎子上,那蝎子岂不是正好刺入自己的眼睛!
他急忙叫道:“陈太医!快!快来救曹小姐!”
襄玉在屋内竟全部情景都看在眼里,一边令芳菲扶着自己向外走,一边急急叫道:“陈侍卫,快将蝎尾拔出来,挤血!”陈庄两人急切间只是左右护着帝弘历,眼睛四下紧张观望,看是否还有蛇蝎等物,一时没听明白襄玉之言。
东厢房的房门瞬间开启,钰彤带着夏荷冲了出来,钰彤也顾不上对帝弘历施礼,只是上来命夏荷扶着茹缇躺倒在地,从头上拔下银簪,轻轻置于茹缇手掌边,用力压下去一挑,将那蝎尾挑了出来,那蝎子仍想逃遁,钰彤用银簪只是一刺,它便软软地不动了。
陈德庸也急忙上前,拿出跟红绳紧紧勒在茹缇手臂上,那整条手臂如今已渐渐变得发乌起来。帝弘历心惊,急忙换下夏荷将茹缇搂在怀中,茹缇大睁着眼睛,啊啊呼叫,襄玉颤巍巍走上来,也不多话,低下头来,对着茹缇被蝎子蛰过的伤口,就开始吸那毒血。吸一口,吐掉,再吸。钰彤见状,也对着那蛇咬过的伤口帮她吸吮毒血。终于,那乌黑的血水变成得艳红,继而变成了正常的血红,襄玉才长长吐了口气。
陈德庸急忙带着夏荷在院子周边搜寻,一时找了些大青叶和薄荷叶,捣烂了拿了来敷在伤口上。茹缇仍是痛得浑身战栗,面色惨白,却是盯着帝弘历,哀婉凄绝地凝望。
帝弘历怎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便俯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回身对襄玉道:“襄玉,你快进去歇着,与钰彤好好簌簌口,万不可沾染了毒素。陈庄、陈仝你们俩将这屋前屋后细细搜寻一遍,千万不要再有这毒虫出没。朕先将曹小姐送回屋子。”
襄玉如此匆忙行动,已是不支,不得已强自支撑着,道:“皇上快去救茹缇姑娘要紧,臣妾等自己会照料自己!”
帝弘历点点头,也不及多说,便抱着茹缇,令陈德庸跟着,进来东厢房。
这里且说襄玉等,见侍卫从屋内出来道:“娘娘放心,小的四下都检视了,再没发现有蛇蝎,娘娘回屋歇着吧!”
襄玉想了想道:“且去将智慧师太请来。”
不一时,智慧从前院坐禅处过来,合什闻讯。襄玉靠在芳菲身上,喘吁吁闻到:“有劳师太,请问这寺庙里,可否经常有蛇蝎等出没?”
“施主,本寺自从贫尼入住,从未见过有蛇蝎之物。”
“那,这是怎么会是?”钰彤指着地上的蛇蝎尸体问道。
智慧上前细细检视半晌,想了想道:“这蛇身体圆润、腹中鼓涨,蝎子亦是色泽光鲜,看似都不是山中野生之物,到像是江湖中奇人异事家养的。如今只出现在娘娘房门口,必是娘娘房中有能引来此物的东西。”说着向屋内走去,在屋檐等处四下看了半晌,道:“这屋檐下和娘娘床边,如何会出现这么许多的死黄粉虫?这种虫子最是招蛇蝎的!”
别人听了此言还可,那芳菲一听,吓得竟哭了起来:“娘娘,娘娘明鉴啊!如今房里只有奴婢一人经常侍奉,奴婢再不会做害娘娘之事!”
襄玉转头看了看在场所有人,心知不能草木皆兵,因而只是笑一笑道:“谁说是有人陷害了?不过是不小心恰好这蛇蝎出没罢了。不知师太可否有办法祛除这隐患?”
“这也不难,只需去京西锐健营借得些许硫磺火药,散在寺庙周边,那蛇蝎之物自然不会再来的了。”智慧道。
“如此,陈仝,你快去办!陈庄,你同芳菲、夏荷一并,先行将各屋内全部打扫过,确保再无黄粉虫才好。”襄玉吩咐道。站了半晌,早已腰背酸痛,钰彤急忙扶了她,先进了东厢房的外堂,在那软榻上先躺了下来。
见四下无人,襄玉急忙拉了钰彤的手道:“妹妹,今日你必须带着夏荷先回宫去才好!”
“不!”钰彤本能地反抗:“妹妹宁愿终老在此,也不回那紫禁城了!”
“妹妹,你心中之事,姐姐如何不知?想当日在畅春园之时,我们便已是知交莫逆。只是此一事,妹妹莫怪姐姐交浅言深。不是世间难存真爱,只是前生无缘的,今生便是如何相知,也再不会有结果。你的家族荣宠、门第仕途,都系于你一人之身,你当周全思量后,方能知道前路如何。”襄玉叹口气劝道,全是言不由衷,说得自己也说不下去,只好道:“你如不肯回宫,也想办法离了这里吧!如今早已有人要暗下杀手,你在此枉受池鱼之灾!”
钰彤原是聪明不过的人,只因自从弘晓去后,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因而将自己沉沦在伤感中,竟成了心囚,今日突遭蛇蝎之害,才似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一般,如梦初醒,再听襄玉之言,心中一动:“难道有人要加害我们不成?我们隐居在此,也并没有妨碍了谁啊!何必就如此不给人留下一丝余地!”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人心叵测,不得不防。我虽永不会害人,却也不愿枉死在莫名之事上。今日情形,那人未能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无论他的矛头是向着皇上还是你我,都是凶险万分,连同当日琉璃井之事,怕也是同一人之手笔。你在此太过危险,还是快快离开吧!”襄玉道。
“既如此,妹妹与姐姐同甘共苦,咱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钰彤心中有感说。
“你先回去吧。我如今身体未愈,这样回去难免不引人揣测,还需要再等候数日方可。只是有一事,这夏荷,早日间与你有了嫌隙,难保一定忠心,你若有机密之事,最好莫要让她知晓。前日听说慧贵妃打发到辛者库里去了两个奴才,唤作千灵、千巧的,我曾见过一眼,看着不错,如果你救了她们出来,定会对你感恩戴德,方可做个心腹。”襄玉道。
钰彤对襄玉关于夏荷之言,心中不以为然,还是笑说:“一切听姐姐安排就是了。一时奏明皇上,妹妹先行回宫去,替姐姐探查一番,看是何人做的手脚。”
襄玉见她同意回宫,放下心来,低声对她说:“如今你回宫去,我这里还有些疑惑……”
两人悄悄说了半晌,呢对面西厢房的门窗已然紧闭,襄玉忧心忡忡道:“不知道茹缇是否能躲过此劫。”
西厢房内,帝弘历望着那处于半昏迷状态下挣扎的茹缇,焦灼地问陈德庸:“她怎么样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陈德庸紧张得满头是汗,一遍遍向茹缇的伤处涂抹大青叶,只见那伤口处的淤肿已消,血色也是正常的鲜红,但那丝丝余毒已入肺腑,却是万难用针药消除的,只得回奏道:“万岁,微臣……微臣……已经尽力了,这外面伤口,已经无碍,体内余毒能不能消耗掉、抵抗过去,就只能……只能……”
“只能怎样?你快说!”
“只能看曹小姐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