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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11章 训练、烤鸭与暗流

作者:晨溪鹅语

休沐的第二日清晨。

高小川起了个大早——准确说,是睡到自然醒。伤口还在愈合,身体需要休息,这是他理直气壮赖床的理由。

不过今天,他有别的安排。

早饭过后,阳光正好洒满小院。高小川搬了把椅子坐在槐树下,小石头则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

“识字吗?”高小川问。

“识一些。”小石头点头,“以前爹教过,会写名字,会看简单的告示和账本。”

“那就好,省了认字的功夫。”高小川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锦衣卫基础炼体诀》,“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习武。”

小石头眼睛顿时亮了,小手攥得紧紧的:“是!我一定认真学!”

高小川翻开册子,简单讲解了一下武道的基础概念——炼体三境(锻骨、易筋、洗髓),后天三境(内息、通脉、周天),然后才是先天。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他合上册子,“炼体,说白了就是淬炼身体,加强气血。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原主小时候被父亲高达训练的场景。

那叫一个惨。

高达自己实力有限,知道的训练方法也都是最笨、最原始的那套:扎马步扎到腿抽筋,举石锁举到胳膊擡不起来,跑步跑到吐......

高小川决定改良一下。

“来,我先教你几个动作。”

他站起身——左肩伤口还有些不适,但做示范足够了。

“第一个,俯卧撑。”

高小川俯身,双手撑地,身体保持笔直,做了几个标准的俯卧撑。

“双手与肩同宽,身体挺直,下去时胸口尽量贴近地面,上来时手臂伸直。主要练胸、肩、手臂的力量。”

小石头看得仔细,学着样子趴下,吭哧吭哧做了起来。

一开始还好,做了十个,小脸就开始发红。十五个,手臂开始发抖。二十个,额头上冒出汗珠。

但他咬着牙,没停。

“好,停。”高小川叫停,“休息三十息,然后下一个动作。”

“是!”小石头爬起来,大口喘气,但眼神坚定。

“第二个,仰卧起坐。”

高小川躺下,双手抱头,屈膝,腹部发力坐起。

“练腹部力量,对核心稳定性很重要。”

小石头照做。

“第三个,引体向上。”

这个难度大,小石头个子小,够不到院里的单杠——其实那就是根横着的粗树枝。高小川让他先做悬垂,就是吊在上面,坚持时间越长越好。

小石头跳起来抓住树枝,小身子悬在半空,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死死抓着。

福伯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院子里有孩子在训练,有阳光,有汗水的味道,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陛下接连两次赏赐,少爷的俸禄也不低,家里现在不缺钱。少爷自己也没什么大手大脚的嗜好,真是个好主子。

福伯心里踏实,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了。

训练持续了一个时辰。

小石头已经累得浑身发软,但眼神依旧明亮。高小川让他休息,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看着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放松肌肉。

这种教人习武的感觉,还挺新奇。

然而小院里的温馨气氛还没完全沉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咋咋呼呼地由远及近,打破了宁静。

“老高——老高——在家吗?”

声音洪亮,透着股没心没肺的欢快。

人未至,声先到。

整个北镇抚司,除了萧轻尘,找不出第二个能把串门拜访说得像街头叫卖的人。

高小川一擡头,就见院门被推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萧轻尘今天穿了身骚包的月白锦袍,衣摆绣着银线暗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右手已经不吊着了,但还裹着绷带。他几步走到院中,大大咧咧地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高小川。

“呦,恢复得不错啊。”他笑嘻嘻地说,“走走走,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在家待着快憋死了,我娘做的菜......唉,一言难尽。咱们去吃烤鸭,新开的那家,据说一绝!”

高小川看着他那副“快来陪我玩”的表情,有点想笑。

“你也差不多好利索了?”他指了指萧轻尘的右手。

“小伤,早就没事了。”萧轻尘晃了晃胳膊,“就是福伯非得让我多包两天,说怕见风。”

他口中的“福伯”自然不是高小川家的福伯,而是萧府的老管家。

高小川想了想,在家待着也确实有点无聊。

“行吧。”他点头,“走。不过说好了,你请客。”

“唉,是是是,我请客。”萧轻尘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抠搜样,好歹也是陛下赏了黄金千两的人,一顿烤鸭都舍不得?”

“赏赐是赏赐,俸禄是俸禄。”高小川理直气壮,“该省省,该花花。”

他站起身,对小石头道:“自己好好练,别偷懒。晚上我给你打包好吃的回来。”

“是,川哥!”小石头欢快应道。

这孩子已经被高小川勒令改口了——从“小川哥哥”改成“川哥”。高小川的原话是:“‘小川哥哥’那是姑娘家叫的,你一个半大小子,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石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改了口。

高小川心里想的却是:万一以后真有个漂亮姑娘娇滴滴喊一声“小川哥哥”,那场面,啧,不能浪费。

两人出了门。

京城的热闹,远非其他地方可比。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孩童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蓬勃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高小川和萧轻尘都穿着便服,没穿官服。萧轻尘还特意收敛了自身气息——不然宗师七品的气势放出来,整条街估计没几个人能站得稳。

两人就像普通的京城公子哥,悠闲地穿梭在人群里。

萧轻尘熟门熟路地带路,边走边介绍:

“那家绸缎庄,老板娘风韵犹存,就是嗓门太大。”

“前面茶楼,说书先生也是一绝,就是爱拖戏。”

“诶你看那个卖糖人的,手艺真好,捏的糖人跟真的似的......”

高小川听着,偶尔应两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高小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汗味、脂粉味、马粪味......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京城味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家新开业的酒楼前。

酒楼三层,飞檐斗拱,装修气派。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聚德酒楼。

此刻正是饭点,酒楼里人头攒动,门口还有等位的客人。

“生意这么火?”高小川挑眉。

“新开的,味道好,名气就打出来了。”萧轻尘说着,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萧轻尘,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萧公子,您来了!雅间给您留着呢!”

萧轻尘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牌晃了晃,掌柜的笑容更盛,亲自引着两人往楼上走。

“呦,可以啊。”高小川跟在后面,调侃道,“这小后门走的,轻车熟路。”

“别瞎说。”萧轻尘回头瞪他,“小爷我可是很正直的。这位置是我前两天就派人定好的,付了定金的!”

“是是是,萧公子最正直了。”

两人被引到三楼的一个雅间。

雅间位置极好,靠窗,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布置也雅致,墙上挂着山水画,桌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荷花。

“不错。”高小川坐下,“有眼光。”

“那当然。”萧轻尘得意,“我挑的地方,能差吗?”

两人点了菜——招牌烤鸭一只,配菜若干,再加几个小炒,一壶好茶。

等菜的时候,萧轻尘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讲他这两天在家里的“悲惨遭遇”——主要是他娘变着花样给他做补汤,味道一言难尽,但他爹逼着他必须喝完。

“你是不知道,那汤黑乎乎的,看着像毒药,喝起来......比毒药还难喝!”萧轻尘痛心疾首,“我爹还在一旁说‘你娘一片心意,不许浪费’。我怀疑他是自己喝怕了,拉我一起受罪!”

高小川听得直乐。

正说笑着,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高小川探头往窗外看去。

只见一队仪仗正缓缓从街那头走来。

前面是开道的鼓乐队,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后面跟着撒花的侍女,纤手轻扬,花瓣纷纷扬扬飘落,铺了一路。

再后面,是一众莺莺燕燕的女子,个个穿着鲜艳的衣裙,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街上慢步而行,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队伍最中央,是一顶奇特的“轿子”。

说是轿子,其实更像是个四面透风的亭子——四根朱漆柱子撑起一个华丽的顶棚,四面垂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纱帘随风轻扬,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道窈窕的身影,但看不清具体容貌。

“这是......”高小川疑惑。

“哦,教坊司的新花魁。”萧轻尘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见怪不怪,“每次有新花魁选出来,教坊司都会搞这么一出,擡着人在主要街道上走一圈,造造势,吸引眼球。”

“聪明啊。”高小川了然,“懂得营销。”

“营销?”萧轻尘没听过这词。

“就是......宣扬名声,吸引客人。”高小川解释,“话说你怎么知道是教坊司的?你去过?”

“切。”萧轻尘不屑地撇撇嘴,“小爷对烟花之地没兴趣。教坊司这招用了好几年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每次新花魁亮相都这阵仗,没点新意。”

高小川笑了笑,没再调侃他。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那队人马身上,原本只是随意看着,但突然——

一股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气味,顺着风飘了上来,钻进他的鼻腔。

高小川眉头一皱。

这气味......有点熟悉。

错觉吗?

他心念一动,【超级警犬嗅觉】全力开启!

瞬间,庞大的气味资讯如潮水般涌来——

脂粉的甜香、花瓣的清香、路人身上的汗味、街边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但在这片混杂的气味中,一股独特的、带着几分阴冷和血腥气的味道,如同墨水滴入清水,清晰可辨。

高小川瞳孔微缩。

这气味......和返京那天,在树林外潜伏的那些悬镜司余孽,一模一样!

他猛地转头,【金雕之眼】瞬间锁定气味源头!

视线穿透薄纱,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轿子”侧后方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低着头,跟在队伍里,看似普通,但——

相貌清秀,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身形窈窕,但步态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她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凝练的气息——虽然刻意压制,但在高小川的感知中,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明显。

先天境之上。

宗师。

“老萧,”高小川声音压低,语气却异常肯定,“有熟人。”

“嗯?”萧轻尘正夹了片刚上的凉拌黄瓜,闻言一愣,“啥意思?”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高小川眼睛依旧盯着楼下那个“侍女”,“那人应该是悬镜司的。”

萧轻尘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筷子,凑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楼下队伍:“在哪?谁?”

“轿子那边。”高小川低声道,“那股气味,和回京那天在林子里埋伏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萧轻尘顺着指引看去,片刻后,眼神凝重起来。

“花魁是悬镜司的人?”他问。

“不是花魁。”高小川摇头,“轿子侧后方,那个穿淡青色的那个‘侍女’。气息......先天境之上,应该是宗师。”

萧轻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出手把她拿下?”

“那倒不用。”高小川想了想,“先看看她想干什么。把讯息报上去,让上头派人盯一盯。万一......是我弄错了呢?”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弄错。

但谨慎点总没错。

萧轻尘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但神色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轻松。

“悬镜司这群阴魂不散的......”他低声骂了句,“夏殇都进诏狱了,还想搞什么鬼?”

高小川没接话。

他心里也在快速思索。

救夏殇?不可能。诏狱那种地方,进去就别想出来。就算悬镜司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攻破。

那这个宗师潜伏在教坊司队伍里,是想干什么?

收集情报?传递讯息?还是......有别的图谋?

正想着,烤鸭上来了。

伙计将烤得枣红油亮的鸭子推过来,现场片皮。刀工娴熟,片片带皮,薄如蝉翼,整齐码放在青花瓷盘里。

配菜也一一摆上:荷叶饼、葱丝、黄瓜条、配酱。(当然这酱料可没有前世的好)

“先吃饭。”萧轻尘拿起一张荷叶饼,“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管他什么悬镜司水镜司,吃饱了再说。”

高小川笑了笑,也拿起筷子。

两人刚吃了几口,楼下街道上,教坊司的队伍已经缓缓走远,喧闹声渐息。

但高小川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然而这份紧绷没持续多久,又被另一道熟悉的气味打断。

高小川一愣,随即对门外候着的伙计道:“劳烦,再加一副碗筷。”

“嗯?”萧轻尘正卷着烤鸭,闻言擡头,“咋了?还有人?”

“沈头来了。”高小川道。

“老沈?”萧轻尘诧异,“他来干嘛?今天不是他当值吗?”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正是沈炼。

他今天穿着飞鱼服,但没戴官帽,头发简单束起,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随意。

“你俩是真悠闲。”沈炼走进来,在空位坐下,“搞得我都有点羡慕了。”

“老沈,你怎么来了?”萧轻尘好奇,“今天不是该你在衙门坐镇吗?”

高小川没问,但眼神里的疑问和萧轻尘一样。

沈炼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高小川身上。

“是啊,我来找他的。”他指了指高小川。

“找我?”高小川放下筷子,“上头有新指示了?”

“那倒不是。”沈炼摇头,“主要是......我想请你帮个忙。”

萧轻尘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问道:“老沈,什么案子?是不是又有硬骨头要啃?带我一个呗!”

他晃了晃裹着绷带的右手:“我虽然挂彩,但旁听助威还是没问题的!审问犯人我最在行了,我能把犯人说到怀疑人生!”

沈炼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看着高小川,继续道:

“记得上次你审问夏鸣,很有一套。”

高小川心头一动。

夏鸣,那个锦衣卫指挥佥事,宗师二品,也是悬镜司的暗子。当初高小川用【诚实耳光】硬是撬开了他的嘴。

“所以,”沈炼顿了顿,“河伯那边,也想请你帮忙试试。”

高小川眉头微挑。

河伯。

那个在沧州与萧轻尘交手,满嘴大碴子味,最后被三人联手擒下的水鬼组织高层。

“王朗和赵坤,该说的都说了,签字画押,证据确凿。”沈炼语气平淡,但高小川能听出其中的凝重,“但这个河伯,嘴巴很紧。”

“诏狱里那些手段......”高小川有些诧异,“对他没用?”

北镇抚司的诏狱,可是能让鬼神开口的地方。十八般刑具,三十六种手段,任你是铁打的汉子,进去也得脱层皮。

沈炼摇了摇头:“不是没用,而是不敢用得太狠。”

一旁的萧轻尘介面解释道:“这老小子身份特殊。水鬼组织内部等级森严,他掌握着不少核心机密,尤其是他们与外界联络的渠道、方式,还有几个重要据点的位置。陛下那边特意交代了,要活的,要能开口的,但不能是个废人或者疯子。”

沈炼接过话:“常规的刑讯,他要么硬扛,一声不吭;要么就胡言乱语,真话假话混杂,难以分辨。而且此人心志极为坚定,熬刑的本事一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小川:

“诏狱的掌刑千户试了三天,没进展。青龙大人的意思,是换种思路。”

“所以想让你试试。”

话音落下,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楼下街道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和炭火炉上烤鸭滋滋的轻响。

高小川看着沈炼,又看了看萧轻尘。

半晌,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什么时候?”

“现在?。”沈炼道,“但你有伤,不急,可以等你再好些。”

“不用。”高小川放下茶杯,“就现在。”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兴趣:

“我也挺想会会这位‘河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