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12章 诚实耳光的威力
三人穿过熟悉的北镇抚司衙门,绕过正堂,径直走向那栋即使在阳光明媚的白天也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建筑——
诏狱。
越靠近,空气中的异味就越明显。
先是潮湿的霉味,像陈年的地下室;接着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虽然很淡,却仿佛能渗入骨髓;再走近些,还能闻到铁锈味、腐臭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诏狱门口,两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力士肃立。看到沈炼,两人无声地抱拳行礼,侧身让开。
踏入诏狱大门的瞬间,光线骤然暗淡。
门外是初夏明亮的阳光,门内却像是另一个世界——幽深、阴冷、寂静。
通道两侧点着长明油灯,火光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墙壁是厚重的青石砌成,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两旁是一间间铁栅囚室,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人。偶尔能听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压抑的呻吟,或是含混不清的呓语。
之所以是三人同行,完全是因为萧轻尘——
一听说高小川要去审河伯,这位指挥同知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就跟了上来。
“等等我!等等我!”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这种名场面怎么能少了我?老高审犯人,我得去给他镇场子!顺便学两招!”
沈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高小川也无所谓——多个人少个人,不影响他办事。
三人沿着通道往下走。
诏狱分九层,越往下,关押的犯人越重要,看守也越森严。
走到第三层时,路过一间单独的囚室。
囚室很干净,甚至可以说“舒适”——有床铺,有桌椅,桌上还摆着茶具。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沏茶。
是萧音音。
那个魔教的妖女,被关在诏狱这么久,居然过得跟在家似的。
萧音音听到脚步声,擡头看来。
看到高小川时,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丝妩媚的笑意,刚想开口:“高......”
但随即看到高小川身旁的沈炼和萧轻尘,她的话咽了回去。
妖女喜欢逗高小川说话,可不代表她对其他人也有兴趣——尤其是沈炼这种冷面煞星,和萧轻尘这种一看就不好糊弄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沏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高小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妖女,在诏狱里居然还能过得这么滋润,好吃好喝伺候着......她在魔教到底是什么身份?
被关了这么久,朝廷既不杀也不放,就养着。
不简单。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下到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灯光也更加昏暗。守卫的力士换成了锦衣卫的铁血骑精锐,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
沈炼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
隔着粗壮的铁栅,可以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
那人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刑讯后的伤痕和淤青。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那个在沧州显得颇为儒雅、手持折扇的“河伯”。
听到脚步声,河伯缓缓擡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般的傲慢。
他的目光扫过沈炼,扫过萧轻尘,最后定格在高小川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却清晰的嗓音,缓缓开口,一嘴地道的东北腔:
“呵,熟人儿啊。”
“来看我,咋不带点吃的喝的?”
“你们这整的,真不招人稀罕。”
来了。
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大碴子味。
高小川心里觉得好笑——这人都被关进诏狱了,说话还是这个调调。
萧轻尘已经先接话了。
“呦,河伯,好几天没见了。”他凑到栅栏前,笑眯眯地说,“你更有型了呀!这造型,挺别致。看来在这儿住得不错啊?”
河伯看都没看他,哼了一声:
“哼,俺不稀罕跟你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高小川,眼神里居然透出几分欣赏。
“你就挺不错。”河伯说着,咧嘴笑了,露出被刑讯打掉两颗牙的缺口,“小伙子,有胆识,有手段。在这破锦衣卫能有啥前途?加入俺们吧!”
高小川挑眉:“加入你们?成为水鬼一员?”
“水鬼这名儿听着不咋地,但俺们干的是大事儿!”河伯语气里带着狂热,“加入俺们,享受自由!俺们才是未来,俺们才是希望!”
高小川心里一动。
自由、未来、希望......
这些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人会说的话。
倒像是......某种口号?
沈炼已经示意守卫开启牢门。
铁栅“嘎吱”一声被拉开,三人走进牢房。
牢房里空间不大,除了一堆干草,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
高小川站定,看着河伯:“自由、未来、希望——这些话,谁教你说的?”
河伯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神秘:“想知道?加入俺们。等你也成了自己人,俺啥都告诉你。”
“好啊。”高小川随口道,“我加入。你说吧。”
此话一出,萧轻尘和沈炼都是一愣。
但随即看到高小川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两人就明白了——这小子在骗供呢。
河伯也不傻。
他摇摇头,笑容带着几分狡猾:“加入,可不是口头说说就行。等你真成了自己人,自然就知道了。”
“哎,你这人。”高小川叹了口气,“我说加入了,你又不肯说。你这是逼我放大招啊?”
河伯嗤笑一声,靠在墙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有啥招儿尽管使呗。诏狱那些玩意儿俺都尝过了,也就那样。”
高小川没接话。
他上前两步,站在河伯面前,开始慢条斯理地撸袖子。
动作很随意,就像要干农活前的准备。
沈炼和萧轻尘都看着,心里疑惑——这是要干嘛?动手?可高小川身上有伤,而且河伯虽然是囚犯,但毕竟是宗师,真要拚命,未必好对付。
河伯也盯着高小川,眼神里带着不屑和挑衅。
高小川撸好袖子,举起右手,语气平静:
“说,自由、未来、希望——这些话,谁教你的?”
河伯笑了,笑得轻蔑:
“呵呵,吓唬俺啊?小伙子,你这招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高小川的右手,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随意,却又精准无比地、不轻不重地——
扇在了河伯的左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力道不大,甚至没在河伯脸上留下明显的红印。
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
萧轻尘瞪大眼睛:真打啊?就一耳光?这能审出啥?
沈炼眉头微皱:这手法......太儿戏了吧?
而高小川,听到了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
【叮!诚实耳光使用次数:9/10】
然后——
河伯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一颤,脸上的不屑、嘲讽、屈辱的表情瞬间凝固。
接着,那些表情像冰雪消融般褪去,眼神变得空洞、迷茫,最后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强烈的倾诉欲望所充斥!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木然,却清晰:
“是......是首领......河流之主说的。”
“这是俺们水鬼组织的理念。”
“嗯???”
萧轻尘下巴差点掉下来。
沈炼瞳孔骤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就一耳光?
刚才还嘴硬得跟石头似的河伯,就这么......招了?
河伯自己也是懵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又惊又怒:“你!你对俺做了啥?!你这是啥妖法?!”
他想挣扎,但手脚都被特制的镣铐锁着,动弹不得。
高小川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丢掷:
“河伯是你的真名,还是代号?”
河伯咬牙,死死瞪着高小川,嘴唇紧闭,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架势。
高小川的右手再次扬起。
啪!
第二记耳光,扇在同一个位置。
河伯浑身又是一颤,眼神再次涣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河伯......是俺代号。俺原名叫......李良才。”
“卧槽......”萧轻尘忍不住小声惊呼。
沈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死死盯着高小川的手——那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手,没戴任何东西,也没运功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小川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河流之主,真名叫什么?”
河伯刚恢复一丝清醒,想抗拒——
啪!
第三记耳光。
“不知道......组织里都是用代号的。”
“水鬼组织总部在哪?”
啪!
第四记耳光。
“津门......天坛山!”
“水鬼组织一共有多少人?”
啪!
第五记耳光。
“高层......十八人。整个组织......一百零八人。”
高小川心里吐槽:好家伙,还整上梁山好汉了?一百零八将?
这时,萧轻尘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兴致勃勃地冲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老高!老高!让我试试!让我也试试!”
他学着高小川的样子,撸起袖子,举起手,对着河伯的脸——
啪!
一巴掌扇下去。
力道比高小川重得多,河伯的脸都被扇歪了。
但......
河伯猛地转过头,双眼喷火,死死瞪着萧轻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逼崽子!你敢这么辱俺!俺杀了你!”
萧轻尘:“......?”
他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高小川,满脸不解:
“哎?奇怪了......怎么我就不行呢?”
他不信邪,又“啪啪”连扇了两下。
河伯脸颊被打得通红,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凶狠,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萧轻尘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炼也看懵了。
这什么情况?高小川打,一问一答。萧轻尘打,屁用没有?
高小川忍着笑,拍了拍萧轻尘的肩膀:
“老萧,你姿势不对。看我的。”
他重新站到河伯面前。
河伯此时已经清醒了,死死盯着高小川,眼中满是惊疑和恐惧——刚才那种身不由己、想说啥就说啥的感觉,太可怕了。
“你和夏殇在沧州城会面后,打算干嘛?”高小川问。
河伯咬牙,不说话。
高小川擡手——
啪!
第六记耳光。
河伯眼神再次涣散,声音木然:
“俺们......找到了前朝的宝藏之地。打算把它拿出来,武装组织力量。”
“宝藏地址在哪?”
啪!第七记耳光。
“只有......夏首尊知道。”
“那你怎么敢保证,拿到宝藏后,夏殇不会翻脸不认人?”
啪!第八记耳光。
“夏殇和首领......本就是旧识。宝藏确认时,首领也会到。”
“你们首领,什么境界?”
啪!第九记耳光。
“宗师......九品。”
“假如你们拿到宝藏,武装起来了,想干什么?”
啪!第十记耳光。
“不知道......首领没说过。”
高小川听到了系统提示:
【叮!诚实耳光使用次数:10/10。本日次数已用完。】
与此同时,河伯——李良才浑身一颤,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虚弱。
他晃了晃,一头栽倒在草堆上,昏了过去。
规则之力,即便是宗师也扛不住。
高小川心里感叹:系统技能,真强大啊。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沈炼和萧轻尘,耸耸肩:
“好了,问完了。”
萧轻尘还处于震惊状态。
他看了看昏倒的河伯,又看了看高小川,猛地扑过来,抓住高小川的肩膀猛摇:
“老高!老高!你教教我!我想学!我的好老高啊!你教教我啊!这招太神了!”
他嚎得跟要糖吃的孩子似的。
沈炼则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高小川,眼神复杂,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他说的,属实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高小川摊摊手,“这就需要大人们去验证了。不过以我的经验......应该假不了。”
沈炼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昏倒的河伯,又看了一眼高小川,最终什么也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高小川有,他沈炼也有。
只要结果对朝廷有利,过程......不重要。
“我会如实上报。”沈炼说,“你们先回去吧。”
“好嘞!”萧轻尘拉着高小川就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停念叨,“老高,走走走,咱俩好好唠唠!你这套手艺,必须教教我!我拜你为师都行!”
高小川被他拽着走,无奈地笑:
“好好好,教教教。但你学不学得会,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只要你肯教,我肯定能学会!”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你一句我一句,走出了诏狱。
沈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又回头看了看昏倒的河伯。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
今天看到的这一切,太诡异,也太......震撼。
高小川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但——
沈炼摇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刚才得到的情报,尽快上报。
津门天坛山。
水鬼组织总部。
前朝宝藏。
宗师九品的首领。
沈炼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身,大步离开牢房。
脚步声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渐行渐远。
诏狱重归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光,还在无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