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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13章 耳光余波与朝会惊雷

作者:晨溪鹅语

诏狱门口,沈炼整理了下思绪,刚迈出门槛,却发现那俩活宝竟然还没走。

高小川被箫轻尘叨唠着,话语都是问,耳光的事,什么技巧,什么发力啊。萧轻尘则是兴致勃勃的问着,还上手学着。

“头,出来了?”高小川听见脚步声,擡起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沈炼脚步一顿:“什么事?”

“就刚才在聚德楼吃饭的时候,”高小川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发现了个疑似悬镜司的余孽,混进城里了。”

沈炼眉头一皱:“在哪?是谁?”

“教坊司新花魁队伍里,扮成侍女。”高小川说得轻描淡写,“具体名字不知道,但样子我和老萧都记住了。老萧说回头去卫所画张肖像图。”

沈炼看向萧轻尘,眼神带着询问。

“别看我啊,”萧轻尘正在挥手掌,耸耸肩,“人是老高发现的,我就一围观群众。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认人就行了,还画什么图,费那劲。”

沈炼沉默了两秒。

这两个混小子,一个比一个滑头。发现了重要线索,汇报得跟闲聊似的;涉及后续调查,推脱得比谁都干净。

“好,我一同汇报上去。”沈炼最终点了点头,“你们要一起吗?”

“别别别!”

“千万别!”

两人异口同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高小川一脸诚恳:“沈头,您知道的,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得回去养着。”

萧轻尘接得飞快:“我娘喊我回家喝汤,再不回去她该念叨了。”

沈炼看着这两张写满“我不想加班”的脸,微微叹了口气。

这俩人,能不沾的麻烦是一点也不沾,比不粘锅都滑。

“行了,我跟老高先撤了。”萧轻尘走过来,一把搂住高小川的肩膀,“老高,你刚说的那个发力技巧,再给我演示一遍?”

“好嘞。”高小川来了精神,“你看啊,关键是腰马合一,弧度要帅,力度要刚好。得响亮,但不能过猛,不然容易把犯人打晕,那就问不出话了。”

“哦,是这样吗?”萧轻尘比划了个扇耳光的动作,手腕一抖,带起细微的风声。

“不对不对,手腕得再松一点......”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了,一个真敢教,一个是真敢学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沈炼那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沈炼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巷口,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还得苦命地去汇报呢。

等等。

苦命?

沈炼突然愣了一下。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工作是“苦命”的?

回想从前,只要有线索、有任务,他总是最积极的那个,通宵达旦、废寝忘食是常态。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也开始感叹起工作来了?

沈炼站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被高小川那货带歪的!

肯定是!

诏狱里那几记耳光带来的余震,比高小川预想中扩散得更快、更广,而且传播的路径极其诡异。

仅仅隔了一夜,次日清晨,高小川在去街口买早点的路上,就听见几个相熟的摊贩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北镇抚司出了个‘耳光达人’,几巴掌下去,铁打的汉子都得开口!”

“何止啊,我表弟在刑部当差,说昨儿晚上萧同知去了,把整个刑部大牢的犯人都扇了一遍!”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现在刑部那些犯人,个个顶着猪头脸,说话都漏风!”

高小川默默低下头,把脸埋进衣领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耳光达人”?

这称号......怎么听着这么不正经?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萧轻尘,此刻正精神抖擞地从刑部大牢里走出来,迎着初升的朝阳,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爽!

太爽了!

昨夜他为了钻研高小川那套“耳光审问技巧”,连夜杀到刑部,美其名曰“帮刑部同僚分担压力,提高审案效率”。刑部侍郎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架不住萧轻尘身份摆在那儿——锦衣卫指挥同知,萧家大少爷,大宗师萧白衣的后代。

谁敢拦?

于是萧轻尘就在刑部大牢里折腾了一整夜。

啪!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

清脆的耳光声在牢房里回荡,配合著萧轻尘兴奋的追问,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起初,犯人们还硬扛着,咬紧牙关不开口。但萧轻尘是谁?宗师七品!哪怕刻意收敛了力道,那一巴掌下去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更别提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配合宗师威压——每扇一耳光,就释放一丝威压,双重打击下,心理防线脆弱的犯人很快就崩溃了。

问题是......

“大人,您倒是问啊!”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犯人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萧轻尘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我没问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狱卒。

狱卒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大......大人,您确实还没问......”

“哦,这样啊。”萧轻尘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犯人的肩膀,“那行,我现在问。上个月十五,你在东市偷的那袋米,藏哪儿了?”

犯人:“......”

你早问啊!我早招了啊!何必打我这么多下!

经过萧轻尘一夜的“辛勤耕耘”,刑部大牢的犯人们普遍收获了一对红肿的脸颊,以及对“耳光”二字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更深远的影响是——从这天起,大干王朝各府州县牢房的刑讯手段里,都默默加上了一条:耳光审讯。

以至于后来民间流传起一句顺口溜:

“进了大牢别慌张,先听啪啪响几场。若要少挨几巴掌,趁早招供是良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御书房。

南宫炎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青龙刚递上来的奏报。

奏报很详细,记录了河伯李良才的口供,以及高小川那套匪夷所思的审问过程。南宫炎看得仔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看完后,他放下奏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两个念头同时浮现。

第一,前朝宝藏。

很好。

既然朕知道了,那就是大干王朝的东西了。

“曹大伴。”南宫炎擡头,看向垂手立在旁的曹正安。

“奴才在。”曹正安躬身。

“夏殇那边,朕要他知道的所有关于宝藏的资讯。”南宫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

“奴才领旨。”曹正安脸上露出惯常的和煦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诏狱里那些寻常手段对付不了夏殇这种硬骨头,但他曹正安有的是办法。东厂经营这么多年,搜罗的奇门手段可不少。

“青龙,”南宫炎又看向另一侧,“津门天坛山,水鬼组织总部。你安排人手,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

“是。”青龙抱拳。

双线并进,双管齐下。

至于沧州丢失的那二十万两军饷——十万两已在沧州查获,另外十万两根据线索流向了津门。正好,一并办了。

而悬镜司余孽潜入京城这件事......

“教坊司那个侍女,”南宫炎手指轻点桌面,“交给东厂盯着。朕倒要看看,她冒险潜入京城,究竟想干什么。”

会不会......也和前朝宝藏有关?

南宫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若真是如此,那这局棋,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高小川。

朕的特勤总旗啊......

南宫炎想起奏报里描述的画面:高小川站在牢房里,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河伯脸上,每扇一下,就问一个问题。河伯从最初的桀骜不驯,到后来的有问必答,整个过程荒唐又有效。

这审问方式,出乎意料。

这结果,更出乎意料。

南宫炎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是给朕带来惊喜不断。

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朕很期待啊。

由于这几条线索的涌现,整个东厂和锦衣卫再次忙碌起来。

诏狱最底层。

沈炼再次站在了关押李良才的牢房前。

隔了一夜,这位曾经儒雅从容、满嘴大碴子味的水鬼组织高层,此刻已全然变了模样。

他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未消退的红肿——那是昨日被高小川扇耳光留下的痕迹。但更明显的是他眼神里的变化:曾经的傲慢和嘲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恐惧和惊慌。

那几巴掌,太诡异了。

李良才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年轻锦衣卫的耳光扇下来,自己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真话。那种感觉,像是灵魂被某种力量强行撬开,所有的秘密都不再属于自己。

“李良才。”沈炼开口,声音平静。

李良才擡起头,看到沈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化为了疲惫。

“俺......该说的都说了。”他声音沙哑。

“是吗?”沈炼走进牢房,站在他面前,“可我总觉得,你还有些事没交代清楚。”

李良才沉默。

“比如,”沈炼缓缓道,“你们在朝中,还有没有别的眼线?或者说......同伙?”

李良才瞳孔微缩。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沈炼的眼睛。

“看来是有了。”沈炼淡淡道,“说吧,是谁?”

李良才咬紧牙关,低下头,不说话。

沈炼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他转身,作势要走,“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去请高小川再来一趟了。”

“高小川”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别!别!俺说!俺说!”

李良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甚至带上了哭腔。

沈炼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李良才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好家伙。

我说了那么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都不如“高小川”三个字好使。

那小子......是真邪门啊。

在极度恐惧的驱使下,李良才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吐出了一个名字:

“何存理!兵部侍郎何存理!他也是俺们的人!”

沈炼眼神骤冷。

兵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国之重臣。

竟然是水鬼组织的人?

藏得真够深的。

御书房。

南宫炎听完沈炼的汇报,沉默了许久。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青龙垂手立在旁,曹正安依旧挂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都藏着凝重。

兵部侍郎通敌叛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这意味着一—水鬼组织的触手,已经伸进了大干王朝的权力中枢。

良久,南宫炎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御书房里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度。

“兵部吗?”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呵呵,很好。”

“朕的肱股之臣,国之柱石,竟然通敌叛国。”

青龙上前一步:“陛下,是否需要臣现在就将其捉拿下狱?”

“不急。”南宫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正好,他还有用。”

他顿了顿,看向青龙:“去告诉高小川,明天让他来上朝。”

青龙一愣:“上朝?”

“嗯。”南宫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这几天弹劾他的折子可不少。既然被参了,总得到场辩驳几句,不是吗?”

青龙瞬间明白了。

那些弹劾高小川的折子,无非是些“滥施私刑”“手段酷烈”“有违仁道”之类的陈词滥调,大多出自一些迂腐文官之手。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大的是关于和公主的行为过密这些。陛下此前一直留中不发,原来是在等这个机会。

让高小川上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青龙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朝会上那精彩的一幕。

“是,臣这就去传旨。”青龙躬身领命。

看着南宫炎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青龙知道——

明天,有好戏看了。

高小川宅子。

傍晚时分,夕阳将小院的青石板染成暖金色。

高小川正蹲在院子里,看小石头扎马步。孩子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虽然双腿已经开始发抖,但依旧咬牙坚持着。

“川哥,这样对吗?”小石头颤声问。

“对,保持住。”高小川鼓励道,“再坚持三十息就休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笃、笃、笃。”

高小川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面生的小太监,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淡青色的内侍服,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高总旗,”小太监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有口谕。”

高小川连忙正色:“公公请讲。”

“陛下口谕,命高总旗明日参加朝会。”小太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高小川愣住了。

“我?参加朝会?”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是的,高总旗。”小太监说完,又行了一礼,“口谕已传达,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哎,等等等等。”高小川连忙上前,手在袖中一翻,一锭五两的银子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公公辛苦跑这一趟,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若是往常,这种传旨的差事,小太监们多少能得些赏钱,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但今天——

小太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使不得!使不得!高总旗,这银子奴才万万不能收!”

高小川一愣。

嫌少?

他手一转,一张十两的银票出现在指间,动作更加隐蔽地递过去:“公公,刚刚拿错了,这个才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公公可知,陛下要我上朝是为何?”

小太监更惊恐了,几乎要哭出来:“高总旗!高大人!您饶了奴才吧!这银子奴才真的不敢收啊!而且奴才是真的不知道陛下为何召您上朝,您就是给奴才一百两,奴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啊!”

高小川看着小太监那副吓得快要跪下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懵。

什么情况?

现在宫里的太监都这么清廉了?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

小太监趁他愣神的工夫,连忙躬身:“高总旗若没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高小川回应,逃也似的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像后面有猛兽在追。

高小川站在院门口,看着小太监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川哥,怎么了?”小石头收了马步,走过来好奇地问。

高小川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没什么,”他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就是突然接到通知,明天得早起上朝。”

小石头眨眨眼:“上朝?是去见皇帝陛下吗?”

“嗯。”高小川点头。

“那是不是很威风?”孩子眼睛亮了起来。

威风?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威风什么啊,”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早起太难了......”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可是能见到皇帝陛下,不是很厉害吗......”

高小川没回答。

他走到槐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上朝......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夜色渐深。

高小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顶。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耳光审问、萧轻尘去刑部折腾、沈炼再次提审李良才、兵部侍郎何存理是内鬼、皇帝突然召自己上朝......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没什么关联,却又隐隐串联在一起。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唉......”

高小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管他呢。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明天上朝,见招拆招吧。

先睡觉。

他闭上眼,努力清空脑子里的杂念。

窗外,月色正好。

京城之夜,寂静而深邃。

而明日朝阳升起时,金銮殿上,又将是一场怎样的风云?

高小川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明天,得早起。

这真是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