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41章 疑云
“这他妈......不会真的是......五子棋吧??!!”
为了验证这个离谱到家的猜想,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拍了拍手上的灰(虽然并没有),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堆沉重的白子。
“老高?”萧轻尘疑惑更深。
“没事,”高小川回头,给了他一个勉强算是“轻松”的眼神,但眼底的荒唐感几乎要溢位来,“我就是......验证个想法。”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尤其是曹正安那锐利如针的视线和青龙沉静却充满压力的凝视——高小川走到白子前。
他深吸口气,丹田内先天境后期的真气自然流转,灌注双臂。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人那样费力搬抱,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掌平推,按在一枚白子侧面,真气巧妙一吐一引。
“嗡......”
沉重的白子仿佛突然失去了大部分重量,顺着他精妙的掌力牵引,平滑而稳定地向前移动,精准地滑入棋盘正中心“天元”位置的凹点,落定无声。
“嗤——!”
对面黑子几乎毫无延迟地激射而至,落在天元旁侧,似是应对。
高小川不看别处,又是一掌拂出,推出第二枚白子,紧贴着自己的第一子落下,形成“连二”。
黑子再落,这次是直接“堵”在了白子“连二”的一端。
第三手,第四手......
高小川落子越来越快,掌风轻拂,白子便精准滑入预定凹点。黑子的回应也同样迅疾如电,每一次都精准地拦截或尝试构造自己的“连珠”。
两人的“对弈”,瞬间进入了某种让旁观者眼花缭乱、完全无法理解的快节奏。
青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紧盯着棋盘,试图理解高小川的意图。然而,高小川的棋路在他这位精通战阵、也略通弈理的大宗师眼中,简直毫无章法!既无大势的营造,也无区域性的精妙缠斗,就是一味地将白子聚拢,有时甚至故意走进看似被黑子包围的“死地”。而黑子则如同最忠实的守卫,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阻挡白子的延伸,偶尔也会突兀地尝试连成自己的“五子”。
“公公,可识得此棋路?”青龙沉声问道,目光未曾离开瞬息万变的棋盘。
曹正安脸上惯常的假笑早已收敛,细长的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声音尖细:“不曾见过......但杂家总觉得,这黑子的路数,与那小儿的手法,似乎......同出一源?”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箫轻尘更是一脸茫然加好奇,看看棋盘,又看看全神贯注、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声念叨着“这里......活三......冲四......挡这里......”之类完全听不懂辞汇的高小川,满头都是问号。老高刚刚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这转头就下得飞起,还一脸严肃?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棋盘上,白子与黑子交错,越来越多,渐渐布满了中央区域,战况似乎陷入胶着。
高小川额头也微微见汗。这机关黑子的“AI”水平,大概就跟他小学微机课上玩的初级电脑难度差不多,套路固定,反应机械。但毕竟多年不下,很多必胜定式都记不清了,只能边下边回忆。他刚才开局走了个印象中的“花月”开局(五子棋的必胜局之一),此刻正努力在脑海里挖掘残留的记忆碎片,寻找杀棋的一击。
“这里......必须堵他......这里可以做个活三......等等,它会不会反冲四?......”
他全神贯注,几乎忘了周围还有旁人。
终于,在第十八手上,当高小川将一枚白子以巧妙角度推入一个看似被黑子隐隐包围、实则暗藏杀机的凹点时——
棋盘上,五枚乳白色的棋子,悄然连成了一条隐蔽的斜线,两端均未被黑子有效封锁。
黑墙上的孔洞,沉寂了。再也没有黑子射出。
整个棋盘,所有的白子与黑子,在这一刻同时微微一亮,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光芒流转。
紧接着——
“轧轧轧......轰隆隆......”
一阵明显比之前两次更加沉重、更加宏大、仿佛牵动整个地底结构的机括转动声,从正对面那面原本光秃秃的墙壁后隆隆传来!
在众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正对面那面墙壁,从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后厚重的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入墙内,过程平稳流畅,与之前两道石门粗暴的起落截然不同。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漆黑通道或阴冷地穴。
柔和而明亮、宛如晨曦的温润白光扑面而来,那光芒并非墙壁冷焰的青白,而是类似极品夜明珠的莹莹之光,纯净而不刺眼,将门后景象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宽阔的、由某种乳白色玉石铺就的阶梯向下延伸,阶梯打磨得光可鉴人,两侧墙壁似乎镶嵌着发出温光的宝石。空气中,飘来一缕极淡的、清心宁神的檀香气息,隐约间,似乎还有细微的潺潺流水声与清脆的金属铃铛摇曳声,从阶梯深处悠悠传来。
这景象,安宁、祥和、洁净,与之前两道石门后透露出的阴冷、黑暗、不祥之感,形成了天壤之别!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道门后的“路”,才是通往真正核心之地的正途!
一片寂静。唯有那机括最终停转的余韵和门内传来的隐约仙音,在厅堂中回荡。
所有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死死地钉在了刚刚收回手掌、同样望着门内景象有些发愣的高小川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探究、忌惮、好奇、甚至一丝隐隐的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剩余的锦衣卫、东厂众人眼中激烈流转。他们看不懂棋局,但他们看得懂结果!高小川,用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看似儿戏却暗藏玄机的“棋路”,真正“破解”了这个机关,开启了这条明显不同的、更可能通向宝藏核心的路径!
曹正安脸上重新堆起了那标志性的、看不出真假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显得更深,更难以琢磨,他细声细气道:“高总旗,真是......每每总能出人意料,让杂家大开眼界啊。连前朝秘戏都如此精通,杂家......佩服。”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
青龙也深深看了高小川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但他没有多问,只果断挥手下令:“此路应是正途。进!保持警惕!”
锦衣卫和东厂众人立刻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带着更高的警惕与对前路的期待,快速而有序地踏入那散发着柔和光明与宁神香气的玉石阶梯入口。
萧轻尘走到高小川身边,眼神里的问号几乎要溢位来,压低声音:“老高,你......你不是说你不会吗?还赢了?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棋路我完全看不懂!”
高小川望着那灯火通明、仙气袅袅(?)的通道,脸上那副荒唐至极、如同梦游般的表情终于彻底掩饰不住,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用一种近乎梦呓的、生无可恋的语气低声对萧轻尘道:“老萧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真的就是随便试试的......我就想着,万一呢?结果......还真他娘的赢了?”
萧轻尘:“......???”
他完全没听懂,但看高小川那不像作伪的、一脸“这他娘也行?我一定是没睡醒”的崩溃表情,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把满肚子疑问咽回去。反正,老高身上让人看不懂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了。
“走了,老高。”萧轻尘扯了他一把。
高小川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此刻空空如也的诡异棋盘,还有墙壁上“弈者,道也”“落子无悔,生死自负”那两行冰冷的古篆,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只有自己能懂的吐槽:“恶趣味的同行......绝对是恶趣味......”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玉石阶梯光芒的刹那,他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危险感知】的视野边缘,在身后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悄然出现了两个新的、颜色深红的能量光点!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接近!
高小川心中猛地一凛。还有人跟来了?是夏殇?还是......
但他没有声张,只是眼神微沉,脚下加快,彻底没入光明之中。当最后一名东厂番子的身影消失在玉石阶梯下方后——
“轰!!!”
比之前更加厚重沉闷的巨响传来,那扇乳白色的玉石门户轰然关闭,严丝合缝,将内外彻底隔绝,也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
与此同时,棋盘大厅内,墙壁上那些青白色的冷焰依旧无声燃烧着,将空荡的棋盘照得一片惨白。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片刻之后。
“咔......咔咔......咔......”
棋盘正中央,“天元”位置所在的那片区域,传来细微却清晰的机括运转声。
那片地面微微隆起、旋转,一座高约五尺、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石碑,缓缓从棋盘地面下升起,直至完全矗立。
石碑表面,先是泛起一层幽幽的、血色的微光。
随即,如同有滚烫的鲜血从石碑内部渗透而出,一行狰狞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血色字迹,一笔一划,缓缓在碑面上浮现,字迹古奥,却清晰可辨:
“连珠破妄者,可入第二关。”
血字凝固,红光流转,映照着空寂的棋盘和冰冷的古篆,诡异莫名。
几乎就在血字完全显现的同时——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入口处。
正是消失许久的夏殇,以及那个神秘的兜帽客——“影子”。
此刻的夏殇,虽然脸色依旧带着一种病态的殷红,气息也略显虚浮,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阴鸷,周身隐隐弥漫的八品宗师威压显示他不仅伤势尽复,实力似乎还有所精进,只是这力量透着一股子邪异与不稳。
影子则依旧笼罩在淡淡的阴影中,气息幽深难测。
两人目光瞬间被棋盘中央那突兀出现的漆黑石碑吸引,看到了其上那行刺目的血字。
“连珠破妄?”夏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愕与震动,“竟有人......过了这‘弈道关’?还用的是‘连珠’之法?”
他猛地擡头,目光如电,扫过空荡荡的棋盘大厅,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石巨门(虽然已关闭,但门框材质明显不同),最后死死盯住墙壁上“弈者,道也”的古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先是外面石门诡异地开启,如今这内里的‘弈道关’也被人以奇法破解......”夏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影子先生,看来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对这宝藏知之甚深!甚至可能,走到了我们前面!”
影子沉默片刻,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庞似乎转向那扇紧闭的玉石门,幽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石门,看到后面的景象。他的声音平淡依旧,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无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们先探路,清除障碍,甚至......替我们拿到那件东西,岂不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个‘破关者’......需要留意。教主不喜欢计划之外的变数。”
夏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一丝不安,眼中重新燃起狠厉与野心:“不管是谁,挡路者,死!走吧,影子先生,真正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已至那玉石巨门前。影子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门框某处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又灌注了一股奇异的、阴寒的真气。
玉石巨门微微一颤,随即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足够两人透过。
门内柔和的白光溢位,映照着夏殇冰冷的脸和影子模糊的身形。
两人悄无声息地掠入其中,大门随即在身后悄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棋盘大厅,重归死寂。
只有那漆黑石碑上的血色字迹,幽幽散发着微光,如同无声的嘲讽,又似残酷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