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158章 安内启程

作者:晨溪鹅语

码头上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然恢复。王师爷指挥着官兵,将抓获的几名负隅顽抗的小头目捆缚结实,又将刘爷和独眼鲨等人的尸身用草席收敛,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都是汗,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隐隐的兴奋和向往。

刚入夜,高小川带着阿鱼回到阿公家的小院,便发现王师爷已经再次恭敬地等候在院门外。

见高小川走来,王师爷连忙小跑上前,深深躬身,压低声音禀报:“大人,码头事已毕。首恶伏诛,当场格杀及擒获顽抗头目共计十七人,已分别关押。其余溃散喽啰四散,短期内不足为虑。这是从刘爷宅邸和独眼鲨几条主要船只上初步清点出的账册、名册及财物清单,请大人过目。”他双手奉上一本厚册子,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阿鱼,先回屋找阿公。”高小川对阿鱼道。阿鱼听话地“嗯”了一声,看了王师爷一眼,蹬蹬跑进屋里。

高小川这才慢悠悠接过册子,就着院内昏暗的油灯光线,随手翻看。册子前半部分是详细的账目,记录了多年盘剥渔村、强收“保护费”、走私私货的明细,触目惊心。后半部分是财物清单,金银锭、珠宝首饰、古董玉器、田契房契......林林总总,价值远超一个普通渔村地头蛇和海匪应有的规模,显然他们控制的水路私利颇丰。

他合上册子,心中已有计较。这些东西,留在手里是麻烦,全部上缴也未必落到实处。不如就地转化,办点实事。

“账册和清单你带回去,按流程整理,该上报的上报,该存档的存档,这些规矩你比我熟。”高小川将册子递回,语气平淡,“至于这些财物,我说几点,你记清楚,务必妥善办妥。”

“是!大人请吩咐!卑职一定字字牢记,句句照办!”王师爷赶紧掏出随身的小本和炭笔,凝神以待。

“第一,现银里取出三百两。换成铜钱和米。按村里现有户头,每户发五百文现钱。再按在册人口,不论老幼,每人发三十斤上好的粳米。记住,钱和米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开、公平地发。领的人要签押按手印,账目做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不能错。这是给乡亲们的压惊钱和安家粮。”

王师爷笔下如飞,心中暗赞:此法一举多得,安抚民心,彰显官府(和他王师爷)恩德,账目公开也杜绝了日后有人借此生事。

“第二,从现银里再划出一百两,是给你王师爷的压惊钱和此番奔走的辛苦钱。另外,单独取五十两,分赏你手下那些今天出了力、见了血的弟兄。务必人人有份,按出力多少略有差异,但大体要公允。目的是堵住他们的嘴,也让他们知道,跟着你王师爷踏踏实实办事,不会吃亏。”高小川看着他。

王师爷心头一热,连忙道:“卑职替手下弟兄们,谢大人厚赏体恤!” 这不仅是钱,更是将他王师爷的威信和面子做实了。

高小川摆摆手,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剩下的所有金银、以及变卖那些不易存放的古董玉器、珠宝首饰所得银两,连同所有田契、房契,单独造册,设立一个‘望渔村公中银’。”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这笔钱的用途,限定在三件事上:一,招募可靠工匠,采购坚实石料,将现有的简陋码头拓宽、加固、延伸,要能达到停靠中型海船的标准。二,在村里寻一处宽敞、向阳的好地方,建一座像样的社学,请个正经的教书先生。让村里所有适龄的孩子,不论家里穷富,都能有个识字、明理、学点手艺的去处。束修从公中银里出。三,设一笔公中周转钱,以极低的利息,甚至无息,借贷给需要修补渔船、添置新网的渔民。若遇大风浪或灾年,借款可酌情延期,甚至经村民公议后减免。”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师爷:“这笔公中银,总账目由你掌管,定期向村民公示。但每一笔超过十两银子的支出,必须由阿公,以及村里另外三位大家公推、德高望重的老人,四人联名画押同意,方可从你这里支取。你可能办到?办得明白?”

王师爷心中凛然。这法子既给了他掌管钱财的实权和信任,又用村民监督套上了紧箍咒,更是将他王师爷的个人利益和政绩,与望渔村的长远发展彻底捆绑在了一起。他肃然拱手:“大人思虑周全,此法大善!既惠及乡里,又可长远!卑职定当兢兢业业,管好这笔善款,每一文钱都花在明处,绝不敢有负大人重托!”

“还有,”高小川沉吟片刻,补充道,“等码头修好,社学建成,秩序稳定之后。你可以用官府的招牌,尝试牵头组建一支小型的官营商贸船队。以公道价格集中收购渔民的海货,统一运往碧波城乃至更远的内地贩卖,再将内陆的盐、铁、布匹等必需品运回销售。所得利润,扣除船队成本、人工和必要的损耗开支,剩余部分,你可自取一成,作为你管理和经营应得的酬劳。做得好,这碧波城南境几个渔村的海贸流通,以后就由你总揽协调。”

他语气转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但记住,你的靠山是朝廷的法度,是我今天给你定的这些规矩。规矩坏了,或者让我日后听到你吃相太难看、手脚不干净,超出了合理的范畴......那一成利,和你在碧波城的前程,说没,也就没了。”

王师爷听得心潮澎湃,几乎难以自持!这一成利润,细水长流,合法合规,远比一次性贪墨要丰厚和安稳百倍!更关键的是,这给了他实打实的权力和可持续发展的财源!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大人提携之恩,如同再造!卑职没齿难忘!定为大人经营好这渔村,疏通好商路,绝不让大人失望!”

高小川点点头,没再多说。恩威并施,给足利益,也划清红线,这才是能让聪明人长久办事的方法。程式设计师管理专案,也无非是需求明确、奖惩分明。

话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清扫渔村!】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2】

【当前技能点:8】

接下来的两日,望渔村仿佛迎来了新生。发放钱粮那天,村口空地上挤满了人,许多老人捧着铜钱和米袋,老泪纵横,连连朝着官船和王师爷的方向作揖。阿公也被请去作为公证人之一,老人挺直了腰板,脸上透着光彩。

高小川则难得清闲下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阿公的小院里,陪着这一老一少。

清晨,他就在小院中教导阿鱼最基础的《锻体诀》和配套的呼吸法门。这是他结合系统里的一些基础功法,删繁就简,整理出的一套最稳妥的入门功夫,重在夯实根基,温养气血。阿鱼年纪虽小,却格外能吃苦,小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亮得惊人。

高小川在一旁看着,偶尔出言纠正他的姿势,调整呼吸节奏,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欣慰。他有时也会用上前世军训或体育课的一些法子,比如让阿鱼保持某个姿势不动,或者重复某个枯燥动作,弄得小家伙龇牙咧嘴,但效果却出奇的好,进展比单纯练死功夫快上不少。

“阿远哥,我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阿鱼练完一组,喘着粗气,满脸期待地问。

“先把路走稳了,再想跑的事。”高小川顺手揉乱他的头发,“练武是为了有力量,这力量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比如阿公,比如这村子,让你和你关心的人活得更好、更安稳。不是为了好勇斗狠,炫耀武力,记住了?”

“嗯!记住了!”阿鱼重重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高小川还露了一手烧烤的绝活。用从刘爷库房里顺来的、渔民少用的几种简单香料,加上他精准的火候控制,将几条新鲜海鱼烤得外皮金黄焦脆,内里雪白鲜嫩,香气飘出老远。让吃惯了清蒸水煮的阿公和阿鱼惊为天人,连阿公都多吃了半条鱼,直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烤鱼。

夜晚,暑热稍退,三人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摇着蒲扇,看着满天璀璨的星河。高小川会给阿鱼讲些“海外奇谈”,夹杂着前世记忆里的科幻故事和地理知识,什么“铁船能在水下航行千里”、“巨大的飞鸟(飞机)载着人在云里穿梭”、“月亮上其实没有嫦娥,只有冰冷的石头”......听得小家伙如痴如醉,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睛里满是憧憬的光芒。

阿公则很少插话,只是默默听着,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手里的活计却没停——他在给高小川赶制一身新衣裳。用的是质地不错的细麻布,针脚细密匀称,虽然不华贵,却结实耐穿,饱含了老人的心意。临走前一夜,老人将衣裳叠好,递给高小川,粗糙的大手拉着他的手,淳朴而郑重地说道:“阿远,不管你去哪儿,办啥大事,望渔村这儿,永远有你家一口热饭,有给你留的门。”

离别之时终究还是到了。阿鱼眼圈红红,紧紧抱着高小川的腿,不肯撒手。高小川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柄带鞘的短匕。匕首是从刘爷宝库里挑的,并非神兵,但用料扎实,锻造精良,寒光闪闪,刀身有鱼鳞般的细密纹路,很适合水边使用。他将匕首塞到阿鱼手中,握紧他的小手:“阿鱼,这个给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保护好阿公,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村子。等你把《锻体诀》第一层练扎实了,哥回来检查。”

“嗯!阿远哥,我一定好好练!你......你早点回来!”阿鱼用力抹了把眼泪,小脸上努力挤出坚毅的神色,紧紧攥住了匕首。

登上官船,驶离望渔村那已然开始热闹起来的码头,高小川站在船头,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笼罩在晨雾中的宁静海湾,心中亦有一丝淡淡的怅然。这里,算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二个让他感到些许温暖和牵挂的“家”了。

海上的日子平静而单调。官船扬起风帆,顺着海流与风向,朝着北方破浪而行。眼前是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朝阳跃出海平面时,金光万道,瞬间染透漫天云霞与粼粼碧波,整个世界都变得辉煌灿烂;入夜后,星空低垂,银河如练,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星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碎成亿万点银光。天地之浩渺,令人心生敬畏。

途中,他们甚至远远望见了一头如山峦般的巨鲸浮出水面,黝黑的脊背如同移动的小岛,喷起一道冲天的白色水柱,在阳光下映出彩虹。那磅礴、古老、充满洪荒气息的生命威压,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让王师爷和船上官兵骇然失色,腿脚发软。高小川却只是静静立于船头,灵觉微微延伸,感受着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浩瀚与压迫,心中对“力量”二字的认知,似乎又深了一层。宗师?在这无垠的天地与这等远古生灵面前,或许也只是一个刚刚推开一扇新门、开始探索的旅人罢了。

三日后清晨,海平面尽头,水天相接之处,一片庞大阴影的轮廓,在淡金色的晨雾中逐渐浮现,若隐若现。

随着官船不断靠近,那座城市的全貌才一点点揭开面纱,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高小川眼中仍闪过一抹讶异。

这竟是一座建立在水网之上的雄城!无数或天然或人工的大小岛屿,以及密密麻麻、深入海底的巨型木桩和坚固石基,共同托起了这座堪称奇迹的水上都市。上百座形态各异的石桥——有拱桥、平桥、廊桥——如同纵横交错的优雅缎带,将星罗棋布的岛屿紧密而有机地连线在一起,构成一个庞大、精密而又充满韵律感的整体。

建筑多是白墙红瓦,临水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许多房屋的基座直接没入水中,窗台、阳台,甚至桥梁的栏杆上,都摆满了各色盛开的鲜花与绿植,为这座水城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与明媚色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的交通方式。这里没有车马喧嚣,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繁忙无比的水道网路。大大小小的船只穿梭不息:有船首雕刻着狰狞海兽、显得张扬霸气的世家私兵船;有船体镶嵌护甲、架设弩箭、悬挂鲜艳官旗的巡逻舰艇;有装饰华丽、丝竹声隐隐传出的画舫游船;但更多的,是一种船体狭长、首尾翘起、灵巧无比的平底小船,船伕戴着斗笠,撑着长篙,哼唱着悠扬绵长的号子,在狭窄的桥洞与水巷间灵活自如地穿行,如同水上的精灵。

更不乏气息精悍的武者身影。有的直接踏波而行,衣袂飘飘;有的在水面舟船之间轻盈借力跳跃,迅捷如风;还有人盘膝坐在小舟船头,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引而不发。高武世界的特色,在这座水城展现得淋漓尽致。

城市中心区域,几座异常宏伟、风格迥异的塔楼式建筑直插云霄,气势迫人,如同巨兽般俯瞰着整片水域与密集的建筑群,那无疑是城中各方权力的中心所在。

官船缓缓驶入通往主码头的主航道,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船笛鸣响、货箱装卸的碰撞声、水浪拍打堤岸声、还有各处传来的隐约弦乐与笑语......交织成一曲繁华而嘈杂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咸腥的海风、浓郁的香料、酒肆飘出的酒香、鱼市特有的腥气、人群的汗味,以及一种......属于大型枢纽城市的、充满活力却又暗藏浮躁与竞争的特殊气息。

高小川立于船头,衣衫在海风中微微拂动。他超凡的灵觉已然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表面的繁华与喧嚣之下,隐藏着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带着审视、好奇、算计或冷漠,打量着每一艘新靠近的船只。几股不弱的气息,在码头各处、甚至远处高耸的建筑中若隐若现,如同潜伏在深水中的大鱼。

水城?威尼斯mix高武朋克?

高小川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著海水与欲望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混合著些许期待与惯常懒散的弧度。

碧波城,到了。

霸爷......还有这城里藏着的各路神仙,应该都挺忙的吧?

不知道有没有人,欢迎一下我这个新来的、怕麻烦的过客。

他整了整阿公给做的新衣下摆,眼神平静地望向越来越近的、嘈杂而巨大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