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264章 解救

作者:晨溪鹅语

戌时三刻。

北镇抚司那对厚重的黑漆大门在夜色中紧闭,如同巨兽合拢的嘴。门楣上“北镇抚司”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在两侧气死风灯昏黄的光芒映照下,泛着冰冷而权威的光泽。值守的四名力士披着甲,挎着刀,在初冬的夜风里挺直腰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前空荡荡的街道。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门前飘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长街尽头的黑暗中,缓缓行来。

脚步声很轻,却很稳。一下,又一下,敲在清冷的石板路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守卫耳中。

“踏,踏,踏。”

来人渐行渐近,走入灯光范围。

一身半旧的青衫,身形略显单薄,脸色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是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眼疏淡,乍看并无特殊。

但当他擡起头,目光扫向那对黑漆大门时,守在门前的四名力士,齐齐感到心头一寒!

那不是杀意,至少不全是。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仿佛万载玄冰凝结成的视线,带着漠视一切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即将喷发的、毁灭性的风暴。

为首的小旗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右手按上刀柄,沉声喝道:

“站住!北镇抚司重地,夜已深沉,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来人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擡手,一枚黑底金纹的腰牌在指间一闪,随即收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入夜色,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本官,锦衣卫指挥佥事,高小川。”

“回衙。”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挡在门前的小旗官脸上。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一闪而逝。

“敢阻者......”

“以下犯上,立斩。”

“立斩”二字出口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是凝若实质的杀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严混合而成的恐怖气场!

那小旗官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响。握刀的手抖得厉害,青筋暴起,却连拔刀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另外三名力士更是噤若寒蝉。他们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低下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有人腿在抖,牙齿在打颤,却死死咬住,不敢发出声音。

高小川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对紧闭的黑漆大门前。没有推门。没有叫门。只是擡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踹。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并非门板碎裂的爆响,而是整个门扉连同后面粗重的门栓,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从门框上“挤”开、向内崩飞的声音!随着融合的进度,龙腾之力正慢慢恢复。两扇加起来重达数百斤的包铁木门,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向内猛地荡开!门轴发出凄厉的“吱呀”惨叫,火星四溅。两扇门狠狠拍在两侧的影壁上,又弹回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的铁皮扭曲变形,铆钉崩落,叮叮当当滚落一地。

高小川迈步,跨过门槛,踏入北镇抚司的院中。

身后,是四名面无人色、僵立当场的守门力士,以及洞开的、仿佛巨兽受伤咆哮的大门。

门内的动静惊动了更多的人。

廊下、院中、值房里,陆续有听到巨响的锦衣卫官吏、力士探头张望,或持械冲出。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踏着月色星光、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青衫年轻人,感受到那股如有实质、冰冷刺骨的恐怖气息时,

所有呵斥,所有疑问,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有人手中的刀“哐当”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有人刚迈出的脚步,生生定在半空,然后悄悄收回。有人张着嘴,眼神发直,如同见了鬼。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自动向两侧退避。

高小川目不斜视,步伐稳定,径直向着衙门深处走去。

他的方向明确,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寸道路都烂熟于心,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直奔某个目标。

沿途所过,灯火摇曳,温度骤降。

无人敢拦。无人敢问。

只有无数道或惊惧、或骇然、或疑惑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孤绝而暴戾的背影。

穿过前院,绕过公堂,走向通往内部衙署和诏狱区域的廊道。

这里的人少了一些,但气氛更加肃杀。廊道两侧的值房里,隐约有烛光和人影晃动,却无一人敢开门出来检视。

就在一处拐角,高小川与几人迎头撞上。

为首一人,正是刚从一间值房出来、正与两名心腹百户低声说着什么的张威。

张威听到远处异常动静,正皱眉欲问,冷不防转角处转出一人,差点撞个满怀。他定睛一看,先是一愣,

随即,长期依附季候达带来的优越感,对高小川“失势”“养伤”的固有认知,以及此刻被“冲撞”的恼怒,瞬间压过了最初那一丝惊愕。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高小川?!”

张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斥责。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不,高佥事,暴力对待同僚所欲意何为?而且你擅离职守,逾期不归,如今竟敢夜闯镇抚司重地,在此逞凶?”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杆也挺直了些。他想起自己身后站着季候达,想起高小川如今不过是个废人,想起自己在这北镇抚司的地位,

他擡起手,指着高小川的鼻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规矩!还不立刻束手就擒,听候发落!否则......”

高小川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威。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张威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张威心头没来由地一慌,手指僵在半空,像被冻住。

“张威。”

高小川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两块冰坨在摩擦。

“刚好。”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高大、健硕、通体笼罩在淡淡血色雾气中的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扰动。就像它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

冰冷的、纯粹的杀戮煞气,如同潮水般席卷了狭窄的廊道!

墙壁上的灯火猛地一暗,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呼吸进去,肺里都像结了冰碴。

高蛋白!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张威。

张威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昔日的可怕再次涌上心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想逃,想喊,想求饶,但身体却仿佛被冻僵,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高蛋白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它只是简单地向前迈了一步,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威面前。

一只肤色诡异、布满细小伤痕的大手,如同铁钳,扼住了张威的咽喉。

然后,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呃......嗬......”

张威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脸迅速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他双手拚命去掰那只扼住自己的手,指甲都抠出血来,却纹丝不动。

他带来的两名百户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惊骇欲绝,下意识拔刀。

“高小川!你疯了?!快放下张大人!”

“谋反!这是谋反!来人啊!!”

他们的呼喊,在死寂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附近几间值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又有七八名听到动静、隶属季候达派系的锦衣卫军官冲了出来。看到被高蛋白扼住喉咙提起的张威,无不色变,纷纷抽出兵刃。

“高小川嗜杀同僚,形同谋逆!”

一名胆子稍大的试百户厉声吼道,试图鼓动众人。

“大家一起上,格杀勿论!”

七八人发一声喊,刀光剑影,裹挟着先天境乃至个别宗师初境的真元,从不同方向扑向高小川和高蛋白!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高蛋白手中的人质,大部分攻势都指向看似“虚弱”的高小川,以及高蛋白本身。

刀锋破空,剑光如电。

面对这合围扑杀,高小川甚至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杀。”

扼住张威的高蛋白,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握。

黑金刀入手!煞气狂涌!

高蛋白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劈砍的动作,只是握住刀柄,将刀身向前,轻轻一扫。

一道凝练、凄艳、边缘带着细微空间扭曲的暗红色半月形刀罡,脱刃而出!

刀罡不大,仅有尺许宽,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凝实得仿佛血色琉璃铸就,在昏暗的廊道里拖出一道妖异的光痕。

更可怕的是,刀罡所过之处,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黑金刀的两种附魔效果,被催发到了极致!

“噗!”“嗤!”“咔嚓!”

利刃入肉、斩断骨骼、切开真气护盾的声响,瞬间连成一片,却又短暂得令人心悸。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保持着前扑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兵刃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胸口或脖颈处浮现一道细密的血线。

随即,上半身缓缓滑落。

鲜血混杂着被掠夺了部分生机的灰败脏器,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中间两人试图格挡。手中精钢长剑与刀罡接触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被无声切开。刀罡掠过,将他们拦腰斩断,断口处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抽干了生命力。

最后两人见机得快,骇然暴退。但刀罡如影随形。

掠过其中一人肩头,整条手臂齐根而断。伤口没有丝毫鲜血喷出,仿佛血肉在瞬间“死”了,断面光滑得可怕。

另一人勉强避开要害,左肋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真元瞬间溃散,惨叫着倒地,在地上翻滚,鲜血这才涌出,染红了地面。

从众人扑上,到刀罡掠过,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廊道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残肢断臂,缓缓倒地的尸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那弥漫不散、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煞气。

高蛋白收刀。黑金刀上不沾半点血污,唯有刀身暗纹流转的血光似乎更盛了一丝。

它依旧单手扼着已经翻白眼、快要窒息的张威,猩红的眸子漠然扫过瘫倒在地、断臂哀嚎的幸存者,以及更远处那些从门缝、墙角窥探、面无人色的旁观者。

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甚至连呼吸声,都被死死压住。

高小川这才擡起眼,看了一眼被高蛋白提在手中、如同死狗般的张威。又扫过满地狼藉,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带上他。”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走。”

说罢,转身,继续向廊道深处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杀戮,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

高蛋白提着瘫软的张威,如同提着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所过之处,无论是受伤未死的,还是侥幸躲过一劫的,全都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让出更宽的道路。他们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有人的裤裆湿了,尿骚味混在血腥气里,却无人嘲笑,因为大家都在抖。

穿过这条染血的廊道,前面便是北镇抚司公堂所在的中院。

平日里,这里是审案、议事、发布命令的庄严肃穆之地。此刻,公堂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案上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方才还有人,听到动静后躲了起来,或去报信了。

高小川看也没看公堂一眼。

他径直从侧面的甬道穿过,目标明确——诏狱。

诏狱的入口,设在一处偏僻的独立院落,有专门的狱卒和守卫。

然而,当高小川和高蛋白来到院门前时,这里却寂静得反常。

院门虚掩,门口本该有的守卫不见踪影。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柄腰刀和火把,显示着不久前这里曾有人,但此刻已仓惶逃离。火把还在燃烧,扔在地上,烟熏着墙根。

高小川推开诏狱院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挂着一盏油灯,发出昏黄而惨淡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血腥气、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恶臭。

几个老狱卒守在入口处,被进来的人浑身的杀气与煞气吓得瑟瑟发抖。尤其是看到高蛋白手中提着的、北镇抚司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张威张千户时——张威已经晕过去了,像条死狗一样垂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小川看都没看他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凭着超绝的嗅觉,在这复杂污浊到极点的气息中,精准地捕捉那一丝独一无二的、属于小石头的、微弱而熟悉的味道。以及那味道中夹杂的、新鲜的痛苦与恐惧。

找到了。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如电。

没有理会甬道两侧那些牢房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和偶尔的呻吟,他迈开步子,朝着左侧一条更加狭窄、灯火更加稀疏、仿佛通向更深处地狱的支道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高蛋白提着张威,沉默地跟在后面。它身上散发的煞气,让甬道两侧牢房里偶尔响起的窸窣声和呻吟声,都瞬间消失了。仿佛连这里的亡魂,都感到了恐惧。

这条支道尽头,是一扇比寻常牢门更加厚重的木门。

铁皮包裹得严严实实,门上还刻画着一些模糊扭曲、令人不适的符纹。门上的窥孔被一块铁板从里面堵死。

这里,是诏狱中用来“特殊照顾”某些犯人的“静室”。

或者说,刑房。

高小川停在门前。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

高蛋白上前一步,黑金刀一挥。

“叮。”

在锋利无比的黑金刀面前,黄铜大锁如同豆腐。应声裂开,两半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开的一瞬——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味,混合著皮肉烧焦的糊味、以及排泄物的恶臭,如同实质般扑面冲出!

高小川迈步,踏入这间“静室”。室内比外面甬道更加昏暗。

只有墙角一盏如鬼火般的油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亮。灯芯已经烧得焦黑,火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借着这昏暗的光,可以看清室内的景象。

墙壁上挂着、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沾染着暗红或黑褐色污迹的刑具:皮鞭、烙铁、夹棍、钢针、带倒刺的铁钩、手指粗细的铁钉、锈迹斑斑的钳子......

有些刑具上,甚至还带着新鲜的、未曾凝固的血迹。

而在刑室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蜷缩在肮脏潮湿的稻草堆里。

正是小石头。

高小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小石头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变成一缕缕沾满血污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有些地方,布条已经和翻卷的皮肉粘连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有些是旧伤,呈现暗红色,已经开始结痂。有些则是新伤,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血肉,还在缓缓渗着血。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勉强睁着,却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痛苦和茫然。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呕吐物的污渍,下巴上也有,已经结成黑褐色的硬块。

更让高小川瞳孔骤缩的是,

小石头的双手十指,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有的向外翻,有的向内折,指节处皮肤青紫发黑,显然是被生生折断过。

他的右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脚掌几乎转了九十度,显然也被重手弄断。

而他原本因为修炼《易筋经》筑基篇而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气感的丹田部位,

此刻气息全无。

死寂一片。

显然是被人以重手法,彻底废掉了。

丹田被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孩子这辈子,再也无法习武。意味着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都在这一刻,被人生生掐断。

高小川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怒吼。没有悲泣。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但若是有人此刻能看见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向来平静甚至带着疏离的眼眸深处,所有的光亮、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熄灭了。

只剩下最纯粹、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黑暗。

那是一种,将暴怒、心痛、杀意、以及某种更加冰冷的东西,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绝对的虚无。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到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旁边。

蹲下身。

伸出右手。

指尖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开小石头额前被血污黏结成缕的头发。

触手滚烫。

孩子在发高烧。

他又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小石头的鼻息和脖颈脉搏。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脉搏跳动紊乱而无力,时快时慢。

但终究......还活着。

高小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可怕的黑暗稍稍收敛。但周身的寒意,却浓郁得几乎要将这间刑室彻底冻结。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衫外袍。

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单薄,只剩一件中衣。但毫不在意。

他用尽可能轻柔、却又异常稳定的动作,将小石头那遍体鳞伤、滚烫颤抖的小小身体,小心翼翼地包裹住。

然后,抱了起来。动作轻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又或者,一片即将破碎的琉璃。

小石头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他紧闭的眼中,滚下一行混着血污的泪水,泪水沿着肿胀的脸颊流下,在那些纵横的伤口上,烫出一道道痕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事了,小石头。”

高小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川哥来了。”

“睡吧。”

他抱着孩子,转过身。

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依旧被高蛋白提在手中、此刻已经悠悠醒转、看到这一幕后吓得浑身颤抖、屎尿齐流的张威。

只是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一眼。

张威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