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4章 刀罡、徽章与宗师
阳光炽烈,无情地炙烤着空地上那片逐渐扩大的暗红。
高小川持刀而立,黑金刀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血珠正顺着幽暗的刀身缓缓滑落,“嗒”一声轻响,在他脚下那道深痕旁溅开一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血梅花。
痕外,是黑压压一片因恐惧与愤怒而躁动不安的军队,粗重的呼吸、甲胄的摩擦、兵器无意识的碰撞汇成一片压抑的噪音。痕内,是几具尚在微微抽搐的新鲜尸体,温热粘稠的血液正从他们身下汩汩渗出,将那片褐黄色的夯土地浸染得愈发深沉刺目。
沉默的对峙只持续了数息。
不知是谁在队伍里嘶哑地喊了一声:“上!他就一个人!”
“冲啊!剁了他!”
“为兄弟们报仇!”
盲从与贪欲瞬间压倒了最初的恐惧。重赏(孙铭之前许诺的百两和官升一级)和身后同袍的推挤,让前排计程车卒双眼发红,嘶吼着再次涌过那道死亡刀痕!
刀光、枪影、混乱的脚步、扭曲的面孔,如同一股浑浊的浪头,拍向空地中央那孤峭的礁石。
高小川眼神冰冷,脚下那双粉红色的【流星赶月鞋】鞋面微光一闪,身形不退反进,主动撞入人潮!
黑金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乌黑的刀身不再掩饰锋芒,刀罡吞吐,凝若实质!
“唰——!”
刀光如墨色闪电,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义勇士卒,手中腰刀刚刚举起,便觉得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们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来的,视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无头的尸身踉跄前冲几步,才轰然倒地,脖腔里的热血喷起老高。
黑金刀的锋利,配合高小川先天境的真气灌注,这些普通士卒的皮甲和劣质兵器,脆薄如纸。
“挡、挡不住!他的刀太利了!”有人惊恐地尖叫。
但更多的人被血腥刺激,被同袍的死亡激怒,被身后的军令驱赶,依旧悍不畏死地扑上。狭小的空地上,瞬间挤满了人,刀枪从四面八方递来。
高小川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留下道道残影。【流星赶月鞋】赋予的极致速度,让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黑金刀或劈、或斩、或抹、或撩,每一刀都简洁致命,绝无多余花哨。鲜血不断溅射到他脸上、身上,将那身深灰色的粗布衣服染成暗红,他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然而,人太多了。
斩杀十余人后,他的活动空间被进一步压缩。刀枪如林,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高小川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游斗。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易筋经》先天真气奔涌,尽数灌入黑金刀!
刀身嗡鸣,乌光大盛!
“镇恶八式——断水!”
一声低喝,高小川双手握刀,由下而上,斜劈而出!
一道凝练无比的乌黑色刀罡脱刃而出,并非斩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横扫前方扇形区域!刀罡宽逾丈许,凝如实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噗噗噗噗——!”
脆响连成一片!那是刀刃切入肉体、斩断骨骼、劈开甲胄的混合声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卒,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残肢断臂抛飞,内脏混合著鲜血泼洒,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后方冲来的人收势不及,被前方倒下的同伴绊倒,滚作一团,惊呼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一刀之威,震慑全场!
刚刚还疯狂涌上计程车卒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眼中再次被恐惧占据。他们看着那片瞬间制造的修罗场,看着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浴血却眼神平静得可怕的身影,勇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孙铭在后方看得眼角抽搐,心脏狂跳。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任由高小川这样砍瓜切菜,不用多久,这七百人的军心就要彻底崩溃!
“都给老子闪开!”
孙铭暴喝一声,从亲兵手中夺过自己的镔铁长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过混乱的人群,直扑高小川!
他知道高小川刀法诡异,那黑刀更有迟滞真气的邪门效果。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境界优势(先天中期对初期)和长兵器的克制!只要不正面硬拼刀锋,以枪法游斗,耗也能耗死对方!
“高启强!受死!”
孙铭跃马而出,人借马势,一杆镔铁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抖出点点寒星,笼罩高小川面门、咽喉、心口数处大穴!枪风凌厉,竟隐有风雷之声,正是他压箱底的“裂风枪法”起手式!
高小川擡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疾刺而来的枪尖,不闪不避。
直到枪尖距离面门不足三尺,他才动了。
脚下【流星赶月鞋】红光微闪,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同时黑金刀由下而上斜撩,刀锋精准地磕在枪杆发力最薄弱处!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孙铭只觉得枪身传来一股怪异至极的力道,并非刚猛冲击,而是一种黏滞、迟涩的怪异感,让他灌注枪身的真气微微一滞,后续变化竟慢了半拍!他心中一惊,连忙变招,枪身回旋,横扫千军!
高小川却已趁着他那微不可察的迟滞,揉身再进!黑金刀贴着枪杆疾削而上,直取孙铭握枪的双手!刀锋未至,那股令人真气迟滞的诡异寒意已先扑面而来!
孙铭骇然,慌忙撒手后仰,同时一脚踹向马腹,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嗤啦!”
刀光闪过,孙铭虽然躲开了断手之危,但胸前皮甲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内里衣衫破裂,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电光石火间,两人交错而过。
高小川稳稳落地,刀尖斜指。孙铭则狼狈地勒住受惊的战马,调转马头,脸色又惊又怒,胸前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破碎的衣甲。
“孙少尉,”高小川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孙铭和附近士卒耳中,“上次营中‘考核’,你我都没动真格。这次......”
他顿了顿,擡眼看向孙铭,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我可不会留手了。”
孙铭瞳孔一缩,心中那点凭借境界和长兵器的优越感荡然无存!上次考核,他只觉得对方刀法精妙,力气颇大,那迟滞感只是一闪而逝。而现在正面搏杀,他才真切感受到那黑刀的恐怖!每一次兵刃相交,都像有冰冷的泥浆渗入经脉,让他真气运转不畅,十成力道最多发挥出七成!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种精准到毫巅的战斗直觉和诡异身法!
“装神弄鬼!看枪!”孙铭压下心悸,厉喝一声,再次策马冲上!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裂风枪法”全力施为,枪影重重,如狂风暴雨,将高小川周身笼罩。
高小川持刀迎上,【镇恶八式】信手拈来,或刚猛暴烈,或精巧诡变。他不再与孙铭硬拼力道,而是凭借【流星赶月鞋】的极速和【拖延症之刃】的干扰,不断游走,刀光总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枪影的缝隙。
“当当当......嗤!”
密集的碰撞声中,夹杂着利刃入肉的轻响。
孙铭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团滑不溜手的、带着倒刺的冰水搏斗。力量无处着落,速度总慢半拍,枪法的精妙变化每每在关键时刻被那诡异的迟滞感打断。而对方的刀,却总能在最刁钻的时刻,带来冰冷的威胁。
不到二十回合,孙铭已是汗流浃背,身上多了三四道伤口,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真气因不断抵抗那迟滞效果而消耗剧增。反观高小川,气息依旧平稳,眼神冷静得让人心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孙铭心中焦躁,瞅准一个机会,拼着左肩硬接高小川一记刀背拍击,剧痛中凝聚全身真气,一枪直刺高小川心口!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他赌高小川不敢硬接!
然而,高小川真的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开心脏要害,同时黑金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撩起,目标并非枪尖,而是孙铭因全力刺击而露出的右臂腋下空门!
孙铭眼中刚闪过一丝狠厉与得意,随即化为惊骇!他看到了高小川眼中的冷静,那根本不是被迫硬接的眼神!
“噗嗤!”
“咔嚓!”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
孙铭的长枪刺穿了高小川的左肩胛骨上方,带出一溜血花!而高小川的黑金刀,则精准地撩入孙铭右臂腋下,刀锋切断筋肉,甚至削断了部分臂骨!
“啊——!”孙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枪脱手,右手连同半边臂膀几乎被废!他捂着鲜血狂喷的右腋,从马上翻滚下来,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高小川则闷哼一声,左肩传来剧痛,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便站稳。他反手抓住还插在肩上的枪杆,用力拔出,带出更多鲜血,随手将长枪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看都没看血流如注的肩头伤口,目光冰冷地投向惊骇欲绝的孙铭。
“他......他的刀真有古怪!真气......会被滞涩!动作会变慢!”孙铭忍着剧痛,嘶声对不远处同样吓呆的副将吼道,“他不是普通的先天初期!他藏拙了!他混进义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放箭!放箭射死他!快!”孙铭状若疯狂地吼道,他此刻已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活捉了,只想立刻将眼前这个怪物碎尸万段!
后排待命的弓弩手如梦初醒,慌忙瞄准。然而,高小川所处位置逆光,且与溃退的前排士卒、受伤倒地的孙铭距离太近,投鼠忌器。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大多歪斜落空,少数几支也被高小川挥刀轻易格飞。
“结阵!盾刀手在前,长枪兵在后!压上去!挤死他!他受了伤,真气肯定也快耗尽了!”副将眼见弓箭无效,再看高小川肩头血流不止,一咬牙,嘶声下令。这是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办法——用人命堆!
军令如山。尽管恐惧,前排残存的盾刀手还是在伍长、队正的呵斥鞭打下,勉强聚拢,举起残缺不全的盾牌,结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防线,一步步再次踏过那道浸满鲜血的刀痕。后排的长枪兵将长枪架在前排同袍的肩上,枪尖如林,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要像磨盘一样,将高小川碾碎在这狭窄的空地上。
高小川看着缓缓逼近的军阵,脸色确实变得苍白了一些,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混合著血水滑落。他持刀的手,似乎也微微有些颤抖。他连续鏖战,斩杀数十人,又与孙铭激斗受伤,真气消耗巨大,此刻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孙铭被亲兵拖到后方简单包扎,看到高小川这副“虚弱”模样,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不行了!真气耗尽了!伤势发作了!兄弟们,他已经是瓮中之鳖!杀了他!赏金千两!不,三千两!官升三级!子孙荫庇!”孙铭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因激动和失血而尖锐扭曲,充满了蛊惑。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徒!原本畏缩不前计程车兵们,看到高小川摇摇欲坠的样子,又听到这暴涨的悬赏,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杀——!”
数百人发出震天的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空地中心那看似随时会倒下的身影汹涌扑去!刀枪并举,寒光闪耀,要将那单薄的身影彻底淹没!
眼看那密密麻麻的兵刃寒光就要将高小川吞噬——
就在最前排的刀锋即将触及他染血的衣角,甚至有人脸上已经露出狰狞笑容的刹那——
一直低垂着头、仿佛在忍受痛苦和虚弱的高小川,猛地擡起了头!
脸上,哪有一丝一毫的疲惫、绝望或痛苦?
有的,只是一抹冰冷到极致、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最冷的星辰。
“系统,”他在心中,平静地默念,“使用,【真气永动徽章】。”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光芒闪耀。
但下一瞬——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浩瀚到极点的先天真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又如同九天星河倒灌人间,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最深处喷涌而出!这股真气之精纯、之庞大,远超他自身修炼的极限,瞬间冲刷过每一条经脉,充盈每一个窍穴!
他周身原本萎靡、混乱的气息,以恐怖到令人瞠目的速度疯狂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甚至将脚下地面的血污和尘土都吹拂开来!以他为中心,隐隐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气漩涡,疯狂吞噬、搅动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带起一阵小型的气流旋风!
他肩头那处恐怖的贯穿伤,在如此海量精纯真气的冲刷滋养下,流血瞬间止住,伤口肌肉甚至开始微微蠕动,有了愈合的迹象!
“呃......爽!”
高小川忍不住在心中呻吟一声,这瞬间“满蓝”甚至“超频”的感觉,如同干涸的河床突遇山洪,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前世熬夜赶工后灌下功能饮料的提神感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介面,那里有一个淡蓝色的沙漏虚影正在缓缓流逝,下面标注着: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无限火力体验卡......得好好利用。”
这一切描述起来长,实则从徽章使用到他气息暴涨,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些正疯狂扑上、脸上带着贪婪和杀意计程车兵们,只看到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敌人忽然擡起了头,然后......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
高小川动了。
“吼——!”
一声长啸,如同潜龙出渊,又如同虎啸山林,蕴含着新生的、无穷无尽的力量,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扑在最前面计程车兵耳膜刺痛,头晕目眩,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黑金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澎湃的真气,发出兴奋的颤鸣,刀身乌光大盛,吞吐的刀罡不再是尺许长短,而是暴涨至数尺,凝练如墨玉,边缘甚至切割得空气发出“嗤嗤”轻响!
【镇恶八式】——零帧起手,无缝衔接!
断水!分山!架海!摧城!裂风!镇岳!
不再是之前的一道道刀光,而是化作一片席卷一切的死亡黑色风暴!刀罡纵横交错,笼罩了身周数丈范围!
“噗嗤!”“咔嚓!”“嗤啦!”“啊——!”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肉断骨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短促的惨叫声,瞬间以高小川为中心,爆炸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圈士卒,如同被无形的、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卷入!盾牌碎裂,刀剑折断,甲胄撕裂,身体被狂暴的刀罡撕扯、切割、粉碎!残肢、断臂、碎裂的内脏、混合著滚烫的鲜血,如同下了一场恐怖的血肉之雨,向四周泼洒、飞溅!
刚刚还如同怒潮般涌上的人墙,最前锋如同撞上了钢铁打造的、布满锋利刀刃的城墙,瞬间被绞碎了一层!浓烈的血腥味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后面的人魂飞魄散!
“魔鬼!他是魔鬼复活了!”
“他的真气......他的真气怎么更多了?!”
“跑!快跑啊!他不是人!”
崩溃,毫无悬念地发生了,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更疯狂。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拚命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互相推挤、践踏,甚至为了争夺逃命的通道而挥刀砍向同袍。刚刚还勉强维持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大逃亡!
孙铭被亲兵拖着向后逃,他回头望去,只见那片已然化作修罗场的空地上,高小川持刀立于血泊与尸骸之中,周身真气汹涌澎湃,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气旋,衣发飞扬,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溃逃的蝼蚁。
那身影,在弥漫的血雾和炽烈的阳光下,竟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神魔般的威势!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孙铭发出绝望的、信念彻底崩塌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他的真气明明已经......怎么会......更多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妖怪!”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恐惧和溃败达到顶点,整支军队计程车气彻底崩溃瓦解之时——
异变再生!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区域!
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如此纯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冰冷意志。
“噗通!噗通!噗通......!”
正在疯狂溃逃计程车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住,修为在后天境以下的,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擡不起来!后天境的也是步履维艰,呼吸困难,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整个溃逃的浪潮,竟然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冻”住了!
就连战场中心、真气澎湃如潮的高小川,也感觉周身猛地一紧!
周围那原本随心所欲、奔流不息的真气,仿佛突然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运转速度骤然下降了至少三成!那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作用于身体,更直接作用于精神,让他心头沉甸甸的,生出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渺小感。
他脸色骤变,豁然擡头,目光如电,射向威压传来的方向——新城总兵府所在的方位!
“高!启!强!”
一声蕴含滔天怒火、宛如九天雷霆般的暴喝,由远及近,滚滚而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地面簌簌发抖,空气嗡嗡共鸣!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出现在远处街道的尽头。
来人并未骑马,只是一步步踏来。
他身穿暗紫色绣金虎纹总兵官袍,身形魁梧如山,面容粗犷狰狞,一双环眼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正是沧州总兵,赵坤!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坚硬的夯土地面便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寸许,留下一个个边缘整齐如刀削的脚印,尘土不扬。他所过之处,跪伏在地计程车兵们如同被狂风吹倒的草芥,纷纷向两侧翻滚避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几个呼吸间,他已穿过溃散的军队,来到了空地边缘,在那道浸血的刀痕之外十丈处,停下了脚步。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前方一片区域笼罩。
宗师气场,展露无遗!
他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实质闪电,穿透弥漫的血腥气,无视满地尸骸,死死锁定在高小川身上。那目光中,有沸反盈天的杀意,有审视猎物的冷酷,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些、蹦跶得久了点的蝼蚁般的漠然与厌烦。
溃逃的军队,在这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威压下,彻底死寂下来。除了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音。所有人都如同被冻结的雕塑,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战场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最为浓重。
一边,是持刀而立、浑身浴血、肩头带伤却依旧挺直脊梁、战意如同实质在周身燃烧的高小川。他体内【真气永动徽章】带来的海量真气仍在奔涌,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宗师威压。
另一边,是负手而立、官袍猎猎、仅仅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天地中心、携带着毁天灭地般恐怖气息的赵坤。
阳光依旧炽烈耀眼,但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连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被这股寒意冻结了。
高小川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混合著浓烈的血腥味涌入肺腑。他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刀,《易筋经》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调动着徽章赋予的浩瀚真气,在经脉中奔流咆哮,竭力抵抗着那如山岳倾塌般压在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上的恐怖压力。
他知道,之前的一切,砍杀士卒,击败孙铭,甚至动用徽章大杀四方......都只能算是热身和铺垫。
真正的生死考验,关乎旧城数万百姓存亡、关乎他自身性命、关乎整个沧州棋局走向的——
现在,才刚刚开始。
赵坤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残缺的兵器、溃败的军队,最终落回高小川身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万载寒冰摩擦,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耳中:
“小子......”
他顿了顿,环眼中凶光流转。
“本总兵......倒是真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