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5章 焰火为号

作者:晨溪鹅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赵坤站在十丈之外,暗紫色绣金虎纹官袍的下摆在无形的宗师威压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夯土地面便无声凹陷一寸,留下一个个边缘清晰如刀削的脚印,蛛网般的龟裂纹路随之蔓延开去。

那不是刻意用力,仅仅是宗师境武者周身自然逸散的、凝练到极致的真元对现实产生的轻微干涉。

高小川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铁水,一股无形却真实不虚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易筋经》先天真气在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奔流,竭力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压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溪流冲山,显得那么徒劳而可笑。

这就是宗师境。

与先天境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不仅仅是真气“量”的差距,更是“质”的蜕变,以及对天地元气运用层次的绝对碾压。

赵坤甚至尚未真正出手,仅仅凭借外放的气场威压,就已让高小川如负山岳,举步维艰。

“高启强。”赵坤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某种山峦般的厚重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精准地敲击在高小川的心头与精神上,震得他气血翻腾,“或者说......我该叫你点别的什么名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残破的兵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那些在威压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擡的溃兵。最后,那冰冷的目光落回高小川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区区先天境,入我沧州不过旬月,便能在我‘护漕义勇’中站稳脚跟,升任什长;昨夜更是悄无声息,连杀我九名什长军官;今日,又凭一己之力,斩杀我数十精锐,重伤孙铭少尉,生生逼停七百军阵......”

赵坤顿了顿,向前缓缓迈出一步,距离缩短至九丈。

“如今,还能在本总兵的宗师威压之下,挺直腰杆站着说话......”

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你的身份,想必......不简单。”

高小川咬紧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腥味。他握刀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清醒。手中的黑金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承受的恐怖压力,刀身发出低微却清晰的震颤,刀身上未干的血迹受到震颤,缓缓汇聚、滴落。

他能感觉到徽章带来的海量真气在体内咆哮,支撑着他没有当场跪下。但这股力量在真正的宗师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告诉我,”赵坤又向前踏了一步,距离拉近至八丈。随着这一步,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骤然增强了数倍!空气仿佛化作了铜墙铁壁,死死禁锢着中心的身影。

“是谁派你来的?”赵坤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锦衣卫北镇抚司?东厂的番子?还是......京城里那些自以为能只手遮天、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施加在高小川身上的压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高小川闷哼一声,双膝剧烈颤抖,脚下原本就龟裂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与坚硬冰冷的夯土猛烈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

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逆血直冲上来,又被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吞咽了回去。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血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依旧用黑金刀死死拄着地面,另一只手撑住膝盖,头颅低垂,却倔强地没有完全伏下。

“不说话?”赵坤看着高小川艰难抵抗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很好。”

“本总兵......最喜欢硬骨头。”

话音未落,他缓缓擡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掌心向上。没有任何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剧烈的真气波动。但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元气,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悄无声息地向他掌心汇聚。掌心处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折射,仿佛那里正孕育着一颗看不见的、却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球。

“且让本总兵看看,”赵坤目光冰冷地锁定着单膝跪地、看似已无反抗之力的高小川,“你这身硬骨头,到底能扛住几分。”

他并未做出什么夸张的姿势,只是手掌对着高小川的方向,轻轻一推。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

高小川的【危险感知】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到几乎撕裂灵魂的警报!但是还远没到上次被夏鸣击杀的时候严重,系统认为不至死?好家伙,赌一把。

宗师一击,即便只是随手而为,也绝非先天境能够正面抗衡!

“妈的......拼了!”

高小川眼中血色上涌,心中怒吼!

“镇恶八式——第六式镇岳!!!”

他猛地擡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保留,将【真气永动徽章】此刻提供的、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手中的黑金刀!

“嗡——!!!”

黑金刀发出了自铸造以来最嘹亮、最激昂的颤鸣!刀身剧烈震动,乌黑的光泽暴涨,仿佛要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刀身之上,那些原本内敛的、暗沉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幽邃的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压缩到近乎成为实质细线的乌黑色刀罡,自刀尖迸发而出!

这道刀罡不再像之前那般张扬暴烈,反而内敛得可怕。它只有拇指粗细,漆黑如墨,边缘切割空气发出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微微扭曲!刀罡之中,蕴含着高小川此刻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力量,以及黑金刀【拖延症之刃】附魔的诡异特性,一往无前地斩向那迎面而来的无形一掌!

这是超越了先天境理论上限的一刀!是借助系统外挂,以量变强行模拟出的一丝“质变”锋芒!

下一瞬——

刀罡与无形掌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并未出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

“咚——!!!”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心脏猛地一抽,耳膜刺痛。

那道凝练如墨线的刀罡,竟然真的正面撞上了宗师掌力!黑色的细线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地“钉”入了那无形的掌印之中!

两股力量剧烈交锋、湮灭!

赵坤那看似随意的一掌,威力竟然被这诡异的一刀硬生生抵消了超过八成!剩余的掌力虽然依旧磅礴,却已失去了最初的凝练与不可阻挡之势。

饶是如此,剩余的掌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高小川交叉格挡的身前,以及他身后的地面上。

“砰——!!!”

一声爆响!

高小川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十数丈远!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最后重重砸在后方一堵半塌的土坯断墙之上!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应声彻底坍塌,砖石泥土滚落,将高小川大半个身子掩埋其中,烟尘弥漫。

“咳咳......噗——!”

烟尘中,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随即是一大口压抑不住的鲜血喷出,在尘土中染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高小川用颤抖的左手扒开压在身上的碎砖,右手依旧死死握着黑金刀,以刀拄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的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重创,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左肩的旧伤再次崩开。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狠狠搅动过,剧痛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咬着牙,摇晃着,最终还是单膝跪地,用刀支撑,没有完全倒下。擡起头,染血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赵坤,目光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哦?”

赵坤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他缓缓放下虚推的右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掌心处,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淡淡白痕,正在缓缓消散。就在刚才刀罡与掌力接触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凝聚的真元,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凝滞。

不仅如此,连带着他的思维反应,似乎也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瞬。

虽然转瞬即逝,影响微乎其微,但这感觉,却真实不虚。

诡异。

太诡异了。

一个先天境的小子,凭借一柄古怪的黑刀和某种爆发秘法,斩出的刀罡,竟然能正面削弱他八成掌力,甚至还能附带影响真元运转和思维速度的诡异效果?

赵坤的目光,第一次无比认真地投向了高小川手中那柄通体黝黑、此刻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又看了看高小川虽然重伤却依旧挺立的姿态。

这小子本身的韧性,这刀,这刀法......都绝非寻常之物!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有意思。”赵坤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冰冷的探究,“看来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本总兵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他再次擡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决断。七丈、六丈、五丈......距离在迅速拉近。

“既如此......”赵坤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周身那股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

赵坤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凭借极致的速度拉出的残影,而是某种近乎违背常理、涉及空间挪移般的手段!前一瞬还在五丈开外,下一瞬,他已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高小川身前不足一丈处!

宗师手段,神鬼莫测!

现身的同时,赵坤右手食指已然点出。指尖之上,一点暗金色、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华凝聚,不带丝毫烟火气,朝着高小川的眉心轻轻点去。

这一指,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比方才那一掌更加恐怖!它将所有的破坏力凝聚于一点,专破护体真气,直取神魂要害!乃是赵坤的杀招之一——“碎魂指”!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烈!

高小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他清晰地知道,这一指,他绝对接不下!甚至很可能连使用底牌的机会都没有!

‘妈的!又是这种碾压局!’高小川心中怒吼,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就要启用那唯一的保命底牌——【宗师实力体验卡(中级)】!

就在赵坤的指尖距离高小川眉心已不足三尺,那暗金色光点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几乎要刺破皮肤,而高小川也即将启动体验卡的刹那——

“咻————!!!”

一道凄厉、尖锐、仿佛要撕裂整个苍穹的破空锐啸,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从沧州城外的东南方向,激射而来!

那声音是如此之快,如此之锐利,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耳中!

赵坤那疾点而出的手指,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宗师级的敏锐感知,让他本能地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声响做出了反应。

紧接着——

“咻——嘭!!!”

一道碧绿色、拖着长长惨绿尾焰的流光,如同从地狱中射出的鬼火,自城外某处冲天而起!它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至数百丈的高空,然后轰然炸开!

碧绿色的焰火四散飞溅,并非寻常烟花般绚烂,而是在晨空中诡异地扭曲、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狰狞、栩栩如生的——骷髅头图案!

那骷髅空洞的眼眶和咧开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地狞笑,散发着阴冷、死亡与极度不祥的气息!碧绿色的光芒映照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绿!

碧磷箭!水鬼组织最高阶别的紧急求援与示警讯号!

赵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点向高小川的手指彻底停滞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死死望向天空中那缓缓扩散、却久久不散的碧绿骷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慌乱?

几乎是在碧磷箭炸开的同时——

知府衙门方向,后院“听雨轩”屋顶。

“嗖!”“嗖!”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屋脊,正是夏殇与河伯。两人几乎同时擡头,望向天空中那刺目的碧绿骷髅。

河伯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文雅白净面孔,瞬间失去了血色,东北口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失真:

“碧磷箭?!这......这咋可能?!是水鬼的生死大警!津门......津门总舵那边出大事了?!”

夏殇负手立于屋脊之上,玄色衣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但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雷霆在酝酿、滚动。他死死盯着那碧绿骷髅,仿佛要透过它看到远方正在发生的剧变,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冰寒刺骨:

“有人......截断了我们通往津门的漕运秘线。”

他的判断比河伯更精准、更致命。这不仅仅是“出事”,而是他们最核心、最隐秘的物资与人员输送渠道,被人精准地捅了一刀!

就在这全场惊愕、无论是战场上的赵坤、溃军,还是知府衙门的夏殇、河伯,乃至城中许多暗中观察的势力,所有视线与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碧磷箭和夏殇的判断所吸引、所震撼的刹那——

战场中心。

高小川一直低垂的眼帘之下,那打算豁出一切的眼睛,骤然爆射出两道锐利如刀、冷静如冰的骇人精光!

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承受的痛苦,都是为了等待这一个稍纵即逝的、由敌人“亲手”创造出的绝佳时机!

就是现在!!!

“嗬——!”

高小川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原本软软垂下的右臂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狂暴的力量,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借力翻身的同时,右手死死握住插在一旁的黑金刀刀柄,用尽此刻肉身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气,配合著体内【真气永动徽章】提供的澎湃真气,拧身、振臂、挥掷——!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嗖——!!!”

黑金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凌厉乌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厉啸,并非射向近在咫尺的赵坤,而是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越过混乱的战场上空,朝着他身后三十丈外、一处看似完全废弃、半塌的破败土屋激射而去!

赵坤被碧磷箭所惊,反应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待察觉到身后恶风袭来、下意识想拦截时,那道乌光已然精准无比地穿过破屋半掩的、摇摇欲坠的木门缝隙,“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屋内的土墙之中!

而刀身撞击的方位,分毫不差地撞在墙边三架用军中重型弩箭改制、以精巧机簧固定的特制讯号发射装置的触发机关之上!

“崩!崩!崩!”

三声清脆而有力的机括弹动声,在破屋内几乎连成一线,微弱却清晰地传出。

下一刹那——

“咻!咻!咻!”

三支通体赤红如血、足有儿臂粗细、箭簇被特制易燃物包裹的巨型火箭,从破屋屋顶预先巧妙开凿出的三个孔洞中,以四十五度斜角,冲天而起!

这三支火箭,与方才那碧绿诡异的“碧磷箭”截然不同。

它们升空时没有凄厉的鬼啸,只有沉闷如蛮牛低吼般的呼啸。但它们尾焰喷发出的火光,却更加炽烈、更加耀目!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灼伤人眼的赤红色,如同三道燃烧着愤怒与鲜血的火柱,逆着晨光,以一往无前之势,笔直地刺向苍穹!

在攀升至近三百丈的顶点时——

“轰!!!”“轰!!!”“轰!!!”

三声几乎同时炸响的轰鸣,震动了整个沧州城!

三团巨大无比、炽烈夺目的赤红色焰火,在湛蓝的晨空中轰然绽放!焰火并非散乱无章,而是彼此位置精准,炸开后光芒相连,在数百丈的高空,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锋锐的——

等边三角形!

赤红如血,炽烈如阳!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张扬,如此肆无忌惮!仿佛三只燃烧的巨眼,在苍穹之上冰冷地俯瞰着下方这座陷入混乱与恐惧的城池,又像三道用烈焰书写的、不容置疑的进攻檄文!

它在向全城宣告,更是在向城外早已潜伏待命的己方力量,发出最明确、最决绝的——

总攻讯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战场上,赵坤保持着转身欲拦截、手指虚点的姿势,彻底僵在原地。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扭动脖颈,先是看向天空中那三团正在缓缓扩散、光芒却越发刺目的血色三角形焰火,那焰火的光芒甚至将他阴沉的脸都映照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然后,他的目光,更加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那个单膝跪在废墟与血泊之中、肩背依旧挺直、正擡手抹去嘴角血迹的年轻人脸上。

高小川也正好擡起头。

四目相对。

赵坤看到的不再是隐忍、痛苦、虚弱,或者濒死的绝望。

他看到了一张年轻的、染着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刚刚抹血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潭深处燃烧的冰焰,清晰地倒映着天空中赤红的火光,也倒映着他自己此刻那张写满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终于意识到被彻底算计后的暴怒与狰狞的脸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侥幸,只有一种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成功触发、猎物彻底踏入圈套后的......

近乎残忍的平静,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

赵坤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干涩得如同两片生锈铁皮摩擦般的嘶哑声音。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正顺着脊椎急速上窜。

“你......到底......”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暴怒而断续、颤抖。

“做了......什么?!”

高小川缓缓放下抹去血迹的手,指尖还沾着暗红。他迎着赵坤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染着血色的、清晰无比的微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松,以及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