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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6章 讯号启 八方动

作者:晨溪鹅语

随着那三支赤红如血的火箭在沧州城上空炸开,勾勒出那个巨大而刺目的三角形,讯号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早已绷紧的局势。

城外,落雁坡。

距离沧州西门十里处的这片丘陵林地,此刻寂静得有些反常。鸟兽早已被肃清,近五千名纪城驻军精锐,身披轻甲,刀出鞘,箭上弦,如同蛰伏的猛兽,无声地隐匿在树林与坡地的阴影中。

王虎趴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后,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沧州城的方向,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他的掌心全是汗,嘴唇干裂,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与高小川分别后,拿着圣旨和虎符连夜疾驰至纪城,说服指挥使周通,再领着这支轻装简从的兵马悄然抵达此地埋伏,每一刻都充满了紧张与不确定性。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高小川最后的交代:“三支红色火箭升空为号......见号令即全速冲向西门,配合城内行动,强行攻城!”

“头儿......你可千万要撑住啊......”王虎心中默念,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就在他感觉时间漫长到近乎窒息时——

城西旧城方向的天空中,先是炸开一团诡异的碧绿色骷髅焰火(碧磷箭),紧接着,几乎是毫不停顿地,三道炽烈的赤红火光冲天而起,在数百丈高空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三角!

“来了!!!”

王虎浑身剧震,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因为蹲伏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但他浑然不顾,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转身就朝着后方中军位置狂奔而去,边跑边嘶声大吼:

“讯号!红色火箭!三支!是头儿的讯号!总攻讯号!!!”

中军处,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披明光铠的中年将领——纪城驻军指挥使周通,早已按刀而立,同样仰头望着天空那逐渐扩散的血色焰火。他眼中精光爆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王虎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还未开口,周通已然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沧州西门方向,声如洪钟,瞬间传遍全军:

“全军听令!”

“陛下密旨在此!沧州总兵赵坤、知府王朗,勾结悬镜司,私通外敌,劫掠军饷,屠戮百姓,意图叛国!今奉旨勤王平乱,肃清奸佞!”

他高举手中那卷明黄绫锦的圣旨,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目标——沧州西门!”

“进攻——!!!”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进攻号角,瞬间撕裂了落雁坡的寂静,在山林间回荡!

“杀——!!!”

“勤王平乱!诛杀国贼!”

五千纪城精锐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山林落叶簌簌而下!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出柙的猛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隐蔽地,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形成数个锋锐的突击阵型,朝着十里外的沧州西门,发起了全速冲锋!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尘土漫天!

王虎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战马,冲在队伍最前列,眼中燃烧着战意与焦急。他必须尽快赶到城门下,配合小李他们开启城门!

沧州城内,西城门附近。

城墙高大厚重,城门紧闭。原本这里应有重兵把守,但一炷香之前,一道紧急调令从总兵府传出,半数守军被紧急抽调,火速赶往旧城方向增援。显然,旧城那边的“意外”和赵坤的亲自出动,让城内防御出现了短暂的空虚。

剩余的守军有些茫然和不安,警惕地注视着城内可能发生骚乱的方向,却未料到,致命的威胁来自他们看守的城门内侧。

几条相邻的、堆满杂物的背街小巷里,数十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城门守军的布防和换岗规律。领头者,正是小李。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煤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力夫。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气息沉稳。他身边,是沈炼留下的二十余名北镇抚司精锐好手,个个都是潜伏、刺探、突击的好手,修为最差也是后天周天层次,其中还有三名先天初期。

他们已在此潜伏了大半夜,将城门附近的明哨、暗哨、巡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原本还在发愁如何以最小代价拿下这坚固的城门,那道抽调半数守军的命令,简直是天赐良机。

当天空那三支血色火箭炸开的瞬间,小李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讯号到了!”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僚们快速道,“按甲计划行动!一组、二组,解决两侧箭楼和瓮城上的弓弩手!三组随我,直取城门绞盘!动作要快,要狠!务必在城外大军抵达前,开启城门!”

“是!”

众人低声应诺,眼中杀机毕露。

下一刻——

“动手!”

小李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猎豹般从巷口阴影中窜出!他手中寒光一闪,两把淬毒的短弩已然射出,精准地没入不远处两名正靠在墙边低声交谈的守军咽喉!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锦衣卫精锐如同鬼魅般四散扑出!

“敌袭!有奸细!”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

锦衣卫的行动太快、太专业、太狠辣!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组人如同壁虎般攀上城墙,手中飞刀、袖箭、毒针如同暴雨般洒向箭楼和瓮城上的弓弩手,瞬间压制了制高点。另一组人则如同尖刀,直接插向城门洞附近的守军小队。

小李带着第三组五人,目标明确——城门内侧那巨大的、需要十余人才能推动的木质绞盘以及控制闸门的机关所在!

“拦住他们!”一名守军小旗目眦欲裂,带着七八个手下挥刀扑来。

小李冷哼一声,脚步不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光如同灵蛇吐信,在人群中穿梭。“噗噗”几声轻响,扑在最前面的三名守军手腕中剑,兵器脱手,惨叫着倒地。

他身后两名锦衣卫同时抢上,刀光闪过,又是两人毙命。

剩余守军胆气已丧,连连后退。

小李根本不理他们,径直冲到绞盘旁。绞盘附近还有四名守军死死守着,做困兽之斗。

“杀!”小李厉喝,软剑一抖,化作数道寒星,直取对方要害。同时,他身边两名同伴也从侧翼攻上。

刀剑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到五息,四名守军全部倒在血泊中。

“快!转动绞盘!升起闸门!”小李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厉声下令。他自己则扑向旁边控制侧门小闸的机关。

五名锦衣卫合力,怒吼着推动沉重的绞盘。绞盘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开始缓缓转动。与此同时,小李也扳动了机关。

“扎扎扎......”

厚重的包铁木制城门闸,在机括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向上升起!城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城外景象逐渐显露。

“城门开了!快!发讯号!通知城外!”小李对守在城门边的一名手下吼道。

那名锦衣卫立刻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支特制烟花。

“咻——嘭!”

一支黄色的讯号箭冲天而起,在城门上方炸开。

这意味着:城门已控制,可以入城!

几乎就在黄色讯号箭炸开的同时,大地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远处,烟尘滚滚,纪城兵马冲锋的呐喊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援军到了!守住城门!迎接王师!”小李持剑立于城门洞中,对着所有锦衣卫同僚和少数几个鼓起勇气拿起武器的百姓吼道,声音在城门洞中回荡。

旧城边缘,战场中心。

高小川虽然重伤,但【危险感知】全力张开,依旧能清晰地“看到”脑海中那幅无形的态势图上,代表四个城门方向的光点正在剧烈波动、变红(混乱),尤其是西门方向,一个代表“友方控制”的绿色光点已经亮起,并且正有大量的“友军单位”从那个方向高速涌入!

成了!王虎和小李,都做到了!

他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随即涌起的是一种混合著疲惫、疼痛、以及计划终于步入正轨的释然感。接下来,就是拖延眼前这个暴怒的宗师,等待己方的顶级战力到场了。

“你......你到底是谁?!”赵坤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震惊与一丝隐隐的不安而陡然拔高,近乎失控。伴随着咆哮,他那原本因碧磷箭和血色火箭而短暂紊乱的宗师威压,再次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

“轰——!”

以赵坤为中心,方圆十数丈内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坚硬的夯土寸寸龟裂、翻卷、炸开!附近的几具尸体和残破兵器,更是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直接震成了齑粉,混合著尘土弥漫开来!

高小川首当其冲,只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当面撞来,胸口剧痛,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他死死咬着牙,【真气永动徽章】的效果还在,海量的真气疯狂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气,死死抵住这股压力。

“吸......呼......”

高小川突然不再强行对抗那股威压,反而顺着压力向后微微退了小半步,卸去部分力道。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做了一个看似轻松、实则牵动全身伤口的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在【超级警犬嗅觉】的加持下,他不仅闻到了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尘土、火药和恐惧的味道,更清晰地捕捉到了从四面八方急速接近的、混乱而庞大的“人气”。其中,有一股气息虽然隔着不近的距离,却异常熟悉、沉稳、带着一种冰冷的锋锐,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直线冲来!

来了!

高小川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染血、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笑容里有血与火留下的痕迹,有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的解脱,以及......一丝冰冷的期待。

他缓缓擡起还能活动的左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又渗出的血丝,然后看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他的赵坤,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口说道:

“正式介绍一下。”

“我叫高小川。”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无畏地迎上赵坤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

看着赵坤脸上肌肉抽动,杀意更浓,高小川不紧不慢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当然,承蒙陛下信任,我还有个身份——陛下亲封,‘特勤’总旗,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锦衣卫的狗崽子......朝廷的鹰犬!”赵坤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与杀机,“好......很好!不管你是谁,今日,本总兵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

“等等。”

高小川忽然擡手,打断了他那充满暴戾的宣言。这个动作随意得甚至有些无礼,却让盛怒中的赵坤下意识地话语一滞。

“总兵大人,”高小川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带着一种探究和提醒的意味,“在杀我之前,可否容我再问一句......或者说,提醒大人一件事?”

赵坤眼神凶戾,拳头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显然在强忍立刻出手的冲动。他想听听,这个死到临头的小子还能放出什么屁。

“您可还记得......”高小川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石、镇、山。”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狠狠敲进了赵坤沸腾的杀意与愤怒之中。

赵坤整个人猛地一怔!脸上那暴怒狰狞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凝固,眼中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警惕、回忆,以及一丝被深埋但从未消失的心虚与......恐惧?

石镇山!那个三年前被他设计陷害、抄家灭门的前沧州的镇抚使!那个掌握了他部分通敌证据、却到死都没交出来的硬骨头!

高小川将赵坤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继续用那种平稳却带着蛊惑力的语调说道:

“石镇抚使手上的‘那些东西’......很不巧,现在,在我这里。”

他看着赵坤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紧张的眼神,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奉命潜入沧州查案,途中无意间闯入了一家黑心客栈——平安客栈。”

赵坤眉头狠狠一跳!平安客栈!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他知道!只是懒得管而已。难道......

“客栈里的人见我是生面孔,又似乎有些身家,便起了歹意,想杀我夺财。”高小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结果嘛......被我反杀了。清理客栈的时候,在地下暗室里,发现了不少被关押、准备贩卖的‘猪仔’。其中,有一个孩子......”

他直视着赵坤的眼睛,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叫石、小、岳。”

“石小岳?!”赵坤失声低呼,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极度懊恼的神情!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几乎将沧州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的那个石家孽种,那个可能掌握最后一点隐患的小杂种......竟然就落入了“那些食人兽”手中,被当成了货物?!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

“所以,”高小川看着赵坤变幻不定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你懂的”意味,“你苦苦寻找的讯息和证据,是那个孩子告诉我的。东西藏在哪,他也说了。”

赵坤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死死盯着高小川:“东西......在哪?!”

高小川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赵坤看来充满了嘲讽。

“藏东西的地方,总兵大人您绝对想不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赵坤眼中那混合著急切、杀意和一丝侥幸的复杂光芒,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就在......城东,一座早就废弃、连乞丐都不愿意去的破旧城隍庙,那尊倒塌的神像底座下面。”

赵坤眼睛猛地一挑!城隍庙?那个地方他派人粗略搜过,但确实没太在意!谁会想到石镇山临死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那种荒僻破败、人来人往(虽然少)却又不起眼的地方?!怪不得把石家府邸甚至祖坟都刨了也找不到!

原来如此!原来线索和证据早就落到了这小子手里!

一瞬间,赵坤心中杀意暴涨到了顶点!只要立刻杀了这个高小川,那么石镇山的证据、石小岳这个活口带来的隐患,都将随着他的死亡而被彻底埋葬!至于城外可能的叛乱和城内的混乱......只要夏首尊和河伯还在,只要他自己这个宗师还在,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杀了他!立刻!马上!

赵坤周身真元再次开始狂暴涌动,眼神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锁定了高小川。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高小川却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性:

“对了,还有件事,或许总兵大人也有兴趣知道。”

“我进城潜伏后不久,还没等去找那证据呢,就有一位‘掌柜’主动联络上了我。”高小川故意将“掌柜”二字咬得略重,“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我锦衣卫的身份。”

赵坤动作再次微不可察地一顿。“掌柜”?钱富贵?还是“水鬼”在城里的其他接头人?

“他想收买我。”高小川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看着赵坤,“开出了很高的价码。同时,他要我帮他做一件事——借助我锦衣卫的身份和可能调动的力量,替他......除掉一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赵坤眼中那越来越浓的惊疑不定之色,缓缓问道:

“总兵大人,您不妨猜猜看......”

“他要我除掉的那个人,是谁?”

赵坤眼中的惊疑瞬间达到了顶峰!一个知道高小川锦衣卫身份、并且想借助锦衣卫力量除掉的人?在这沧州城里,有能力、有动机做这种事的......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压住。不,不可能!钱富贵(金蟾商会掌柜)没有理由杀他!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非......除非是“水鬼”内部有了别的想法?或者是夏首尊那边......?

各种猜忌、怀疑、多年来合作中积累的不信任与提防,在这一刻被高小川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彻底勾动、放大!赵坤的心神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高小川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冷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迎着赵坤那惊疑不定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没错,就是您,总兵大人。”

“可您是宗师啊,位高权重,麾下兵马过万。我一个小小的总旗,哪敢接这种要命的买卖?”高小川摊了摊手,一副“我很无奈”的样子,“所以啊......我只能想办法,先把那个想收买我、还想借刀杀人的‘掌柜’......”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你该感谢我”的表情。

“给处理掉了。说起来,总兵大人,您是不是......该谢谢我?”

“放屁!”赵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暴喝出声,试图用愤怒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与动摇,“钱富贵没有理由杀我!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反驳显得有些色厉内荏,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不确定,被高小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赵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细节:钱富贵近年来似乎与“水鬼”那边的联络越来越紧密,对自己分润的利益颇有微词......夏首尊对自己办事不力的不满......王朗那个老狐狸背地里的算计......

“难道......不可能的......”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随即猛地惊醒!

不对!自己竟然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带偏了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杀了他,夺回证据(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平定内外叛乱!其他事情,都可以事后再查!

“胡言乱语!找死!!!”

赵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暴戾的杀机彻底取代!他恼羞成怒,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言语戏耍,拖延了时间!所有的愤怒、惊疑、不安,此刻全部化作了对高小川最纯粹的杀意!

“本总兵要你——死无全尸!!!”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赵坤周身宗师威压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狂暴!他身周十丈之内,地面不是龟裂,而是直接塌陷、翻卷!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那些本就成为齑粉的尘土和血沫,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直接卷起,形成一道小型的血色龙卷!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只剩下淡淡的紫影,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尖真气凝聚成五道暗金色的、足以撕碎精钢的利芒,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朝着高小川的天灵盖狠狠抓下!这一爪含怒而发,威力比之前的“碎魂指”更胜一筹,誓要将高小川连人带刀,一起抓成碎片!

高小川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这一次,赵坤是动了真怒,毫无保留!他此刻重伤之躯,即便有徽章的真气支撑,也绝对接不下这一爪!甚至连使用【宗师体验卡】都可能来不及!

就在那暗金色利爪即将触及高小川发梢,死亡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高小川的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赵坤之间!

来人出现得毫无声息,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面对赵坤那足以开山裂石、狂暴无比的宗师一爪,以及那扑面而来、足以让先天境武者窒息的恐怖威压,来人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波动。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擡起了右手。

握拳。

然后,对着那抓来的暗金利爪,一拳轰出!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狂暴的真气外泄。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一种返璞归真的......“势”!

“砰——!!!”

拳爪相接!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猛然炸开!

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扩散,将方圆二十丈内的一切尘土、碎石、甚至轻一点的尸体残骸全部横扫吹飞!

“呃啊——!”

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和痛呼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气势汹汹、携带着毁天灭地般威势抓下的赵坤,竟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砸中,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轰轰——!”

他连续撞塌了三堵断墙,在泥土地上犁出一道长达十几丈的深深沟壑,才勉强止住退势,单膝跪地,捂住右臂,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震惊与......骇然!

他的右臂衣袖尽碎,手臂呈现不正常的弯曲,五指指尖那暗金色利芒早已溃散,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仅仅一次对撞,他这位宗师境的右臂,竟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而那个突然出现、一拳击退赵坤的身影,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稳站定。他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青灰色的飞鱼服在劲风中衣袂飘动,神色平静无波。

直到这时,高小川才仿佛从极致的死亡威胁中回过神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挺拔而熟悉的背影,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剧烈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差点站立不稳。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血污却异常灿烂的笑容,用一种近乎欢脱的语气对着那背影喊道:

“嘻嘻,沈老大!”

“见到你可真他娘的开心!”

“还是你最帅!来得太是时候了!”

沈炼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他那特有的、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的语气说道:

“臭小子。”

“又在逞强作死。”

“这好像......已经是我第二次救你了吧?”

高小川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唠家常:

“哪能啊,老大!”

“没有你在后面撑腰,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逞能’啊!”

他特意在“逞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依赖。

沈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正挣扎着站起、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赵坤,眼神缓缓转冷。

真正的对决,现在才要开始。而这一次,高小川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