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7章 天降强援与希望之火
高小川终于能喘口气了。
“咳......咳咳......呸!”
他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动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痛。一口带着内脏碎沫的暗红血水吐在尘土里,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倒下。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掌心里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云纹般的淡金细痕,散发着清冽的药香。
“吃了。”沈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锦衣卫秘制的‘九转还玉丹’,吊命疗伤用的。”
高小川擡头,看见沈炼侧着脸,目光仍锁在十几丈外正挣扎着爬起的赵坤身上。这位锦衣卫同知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着,青灰色的飞鱼服衣领沾了些许尘灰,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战场的旗。
“谢了老大。”高小川也不客气,抓起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瞬间自喉头滚落,仿佛春水解冻,沿着干涸龟裂的经脉奔流扩散。胸口的剧痛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减轻,翻腾的气血被强行抚平,连左肩那道被孙铭长枪贯穿的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愈合感。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觉那条被死亡擦肩而过的命,又暂时被拽了回来。
“好东西啊,”高小川咂咂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回头能批我一瓶当常备药不?平时当糖豆吃也不错。”
沈炼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没接这话茬。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赵坤身上。
那位沧州总兵此刻已踉跄着站起,右臂软软垂着,臂骨显然受了重创,暗紫色官袍的右袖炸裂成布条,裸露的小臂上一片淤紫肿胀,五指微微颤抖。赵坤的脸色铁青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惨白,额角青筋暴跳,环眼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沈炼,眼神里翻涌着惊骇、暴怒,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对于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
他身后,那些残存的“义勇”和总兵府亲兵早已吓破了胆。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还能站着的也挤作一团,手中的刀枪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再无半点战意。沈炼方才那返璞归真的一拳,不仅击退了赵坤,更彻底击碎了这些兵卒最后一点抵抗之心——连总兵大人都被一拳打飞,他们算什么?
高小川顺着沈炼的目光扫过战场,心里快速盘算。局面暂时稳住了,但远远没到放松的时候。
“老大,”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刚才天上那支绿油油的响箭,是‘水鬼’的求援讯号?怎么回事?”
“曹公公的手笔。”沈炼言简意赅,目光依旧锁着赵坤,防止其暴起或逃遁,“东厂的人截了‘水鬼’一批要紧货物,顺藤摸瓜,端了他们在津门外海的一处秘密转运码头。那碧磷箭,是码头守军临死前放的,意思是‘老巢被袭,速救’。”
高小川瞳孔微缩。曹正安果然动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插“水鬼”的咽喉!这不仅仅是求援,更是告诉沧州城里的同伙:你们通往海外的退路和补给线,被掐断了。
“那青龙大人和曹公公此刻?”高小川追问。宗师级别的战力,才是决定这场博弈最终走向的砝码。
“曹公公处理完码头,亲自去截沧州通往津门的最后一段漕运秘线了,要彻底封死‘水鬼’在运河上的手脚。”沈炼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青龙大人......去逮真正的大鱼了。”
高小川心头一紧:“青龙大人独自前往?那‘河伯’也到沧州城了,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还有夏殇......”
“青龙大人并非独行。”沈炼打断他,语气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情绪?“有一位指挥同知,随他一同去了。”
“另一位同知?”高小川好奇。锦衣卫指挥同知有三位,他只见过沈炼。另外两位,一位据说常驻京畿,另一位行踪神秘。
“嗯。”沈炼的嘴角似乎又抽搐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些,“他叫萧轻尘。”
高小川等待下文,却发现沈炼说完这个名字就闭口不言,只是眼神略显复杂地看着远处知府衙门的方向。
“......萧同知,有何特别?”高小川试探着问。
沈炼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一句:“他......话比较多。好奇心重。跟你......应该会很合得来。”
高小川:“......?”
什么叫跟我合得来?我高小川是那种......好吧,有时候确实是。但被沈炼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没再追问。沈炼既然这么说,那位萧同知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至少青龙大人肯带着他去堵夏殇和河伯,实力毋庸置疑。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高小川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真气永动徽章】带来的、依旧澎湃汹涌的真气流转,以及丹药修复伤势带来的暖意。他目光越过沈炼宽阔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片死寂如坟墓的旧城棚户区。
瓦罐巷,还有那些蜷缩在断壁残垣后、在绝望中等死的眼睛。
“老大,”高小川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赵坤的命,务必留一口气。”
沈炼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似乎明白高小川要做什么。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间发出一声:
“嗯。”
这就够了。
高小川足尖在断墙上一点,身形轻飘飘腾起,落在旁边一堵更高、更完整的土墙脊上。这个位置,能让他被旧城大部分割槽域看到。
他站稳,面向旧城方向,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将丹田内那海量的真气尽数灌注于喉舌经脉——
“旧城的乡亲们——!!!”
声音如同春雷炸响,又如同沉钟轰鸣,裹挟着先天武者精纯的真气,瞬间撕裂了战场上空的死寂,朝着旧城每一个角落滚滚荡开!音浪所过之处,残破的窗纸簌簌作响,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高小川——!!!”
声浪在废墟间回荡,撞击,反弹,传入每一条缝隙,每一个窝棚。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但高小川能感觉到,那死寂之下,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无数道原本麻木、呆滞、绝望的目光,从破木板的缝隙里,从草席的破洞后,从污水沟的边缘,怯怯地、颤抖地、难以置信地望了过来,聚焦在他站在高处的身影上。
他继续运足真气,声音愈发洪亮、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钉,要砸进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你们——受苦了——!!!”
这一声,不是宣告,更像是嘶吼。带着连日来目睹的惨状,压抑的愤怒,和一种迟来的、沉重的歉意。
“今天!就在这里!我高小川!代表朝廷!代表锦衣卫!告诉你们真相——!!!”
他擡手,食指如戟,笔直地指向十几丈外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赵坤,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沧州总兵赵坤——!!知府王朗——!!尔等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其一罪——!!勾结悬镜司逆贼夏殇,窥探朝廷机密,图谋不轨,蓄意造反——!!!”
“其二罪——!!私通海外‘水鬼’组织,贩卖福寿膏,毒害我大干子民,榨取民脂民膏,资敌叛国——!!!”
“其三罪——!!劫掠朝廷拨发边军的十万两饷银,中饱私囊,致使边关将士饥寒交迫,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其四罪——!!纵容兵痞,以‘清理’之名,行屠戮之实!欲将旧城数万无辜百姓灭口,掩盖尔等滔天罪行,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四条罪状,一条比一条重,一条比一条狠。每一条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赵坤惨白的脸上,更烫在旧城百姓死寂的心上。
高小川的声音在废墟上空隆隆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那些蜷缩者的耳朵里。
窝棚里,那个死死捂着孙儿嘴巴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捂住孩子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
巷道深处,紧握着豁口菜刀、手臂发抖的男人,听着那一条条罪状,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被欺压到极致后,终于得知仇人是谁、得知自己为何遭此大难的、混杂着悲愤的清醒。
瓦罐巷,伤退老兵所在的窝棚。
老兵趴在破木板缝隙后,听着外面那洪亮如钟的宣告,听着那一条条他半懂不懂、但光听字眼就让人血往头上涌的罪状。他那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死死抠着墙皮,抠得指甲翻裂,渗出血丝。
“听见没......听见没......”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猛地转过身,对着窝棚里其他面如死灰的乡亲,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听见没?!咱们不是贼!不是匪!是这些狗官!是这些天杀的畜生!要把咱们当猪羊一样宰了!灭口!因为他们干了掉脑袋的脏事!怕咱们知道!怕咱们活着!!”
窝棚里,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有人开始低声啜泣,不是绝望的哭,而是悲愤的哭。有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有人捡起了刚才丢下的木棍,握得指节发白。
高小川站在高墙上,能感觉到那片死寂的土地下,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正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声音推向最高潮:
“现在——!!听清楚了——!!!”
“锦衣卫指挥同知,沈炼沈大人——在此——!!!”
沈炼适时的,微微放出了一丝宗师威压。那威压不如赵坤暴烈,却更加凝实浩瀚,如同深海,笼罩四方,带着公正与威严。无数道目光,随之聚焦到那个青灰色飞鱼服、按刀而立的挺拔身影上。
“纪城指挥使周通,奉陛下密旨,率五千勤王兵马——已攻破西门——正在肃清城中叛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西门方向,隐隐传来更加清晰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纪城军队特有的、节奏分明的战鼓声!
“东厂督公曹正安曹公公——已截断贼寇漕运,端了水鬼巢穴——断其退路——!!!”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大人——正在缉拿元凶首恶夏殇——!!!”
最后,高小川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句最重要的话:
“朝廷——没有放弃你们——!!!”
“陛下——没有忘记你们——!!!”
“今日——就是这些国贼伏法之日——!!!”
“旧城的乡亲们——抱歉——我们来晚了——!!!”
“抱歉”两个字,如同最后一道闸门被冲垮。
“哇——!!!”
第一个嚎啕出声的,是那个一直死死捂着孙儿的老妇人。她松开了手,紧紧抱住怀里吓得忘了哭的孩子,瘪瘪的嘴巴张开,发出嘶哑却惊天动地的痛哭。那哭声里,有多少个日夜的担惊受怕,有多少次濒临饿死的绝望,有多少看着亲人病饿而死的无力......全都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啜泣声、呜咽声、压抑了太久的嚎啕声,从一个个窝棚里,一条条巷道中爆发出来。起初是零星的点,随后连成片,最后汇成一股席卷整个旧城的、悲怆与狂喜交织的声浪!
人们挣扎着,相互搀扶着,从他们藏身的角落里爬出来。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像被雨水洗过的黑夜,重新亮起了光。那光芒起初微弱,闪烁,随即越来越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沉冤得雪的激动,和对未来不敢置信的期盼!
他们朝着高小川的方向,朝着沈炼的方向,朝着西门传来朝廷兵马声音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下去。磕头,拚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但他们浑然不觉疼痛。
“青天大老爷——!!!”
“朝廷万岁——!!!”
“陛下圣明——!!!”
“我们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哭声,喊声,感恩声,叩头声......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冲刷着这片被苦难浸透的土地。那声音里,有对过往苦难的控诉,有对眼前希望的珍视,更有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对“公道”终于到来的感激。
高小川站在墙头,看着脚下这片在泪水中颤抖、却焕发出惊人生命力的土地,看着那一张张被希望点亮的面孔,看着他们用最原始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感激。
连日来的潜伏、刺杀、血战、重伤、在刀尖上行走的紧绷......所有的疲惫、伤痛、挣扎、乃至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震天的哭声和欢呼声冲刷了,稀释了。
值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量卸下了一些。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于绝境中鼓舞数万民众,激发希望,彻底扭转旧城死局,完美达成‘孤勇者’精神核心!】
【支线任务‘孤勇者’完成度评估......评估完成!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
【1. 技能点+1。(当前技能点:6)】
【2. 获得被动技能:愈伤愈勇(未入门)。】
【技能说明:每一次受伤,都是为下一次爆发蓄力。当宿主承受伤害时,将根据伤害严重程度累积‘战意值’(以进度条形式显示于宿主视野边缘)。‘战意值’可用于临时大幅度强化下一次攻击的威力、速度或破防能力,释放后清零。注:该技能无法治愈伤势,仅提供爆发加成,请宿主注意血量管理,勿要沉迷换血。】
高小川看着系统提示,尤其是那个“愈伤愈勇”的说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他在心里吐槽,“‘勿要沉迷换血’?你看我像那种喜欢挨揍的人吗?我这叫战略性承伤!被动!是被动的!”
不过......这技能,倒也实用。尤其是配合【真气永动徽章】,简直是想怎么爆就怎么爆。就是这“战意值”得控制好,别真把自己爆没了。而且后期没有无限蓝buff,所以自己实力还是致命伤啊。
他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下方,沈炼依旧按刀而立,与十几丈外脸色变幻不定、眼神在怨毒、疯狂、绝望和一丝仓惶间转换的赵坤对峙着。沈炼的青鸾刀尚未出鞘,但那股锁定的气机,已让赵坤不敢妄动。
沈炼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墙头上的高小川。看到那小子虽然浑身浴血、站姿却依旧挺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有点欠揍的轻松弧度时,沈炼眼中那丝极难察觉的担忧,终于彻底化开,转为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转回头,面向赵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线,清晰地切割开震天的哭喊声,传到赵坤耳中:
“赵总兵。”
沈炼的手,握住了青鸾刀的刀柄。
“该清算一下,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