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摆烂,总有麻烦上门 第98章 风云际会
沈炼拔出了青鸾刀。
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线冰被抽出鞘。但在这片刚刚被哭声与欢呼充斥、又迅速被对峙的死寂所取代的空地上,这声轻响却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朝赵坤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踏在龟裂的夯土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青灰色的飞鱼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上面沾着的尘土和几点不知是谁溅上的血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坤瞳孔狂跳。
右臂的剧痛还在,沈炼那一拳不仅打断了他的骨头,更震伤了他的脏腑。宗师境的真气正在疯狂修复,但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感,却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了他心里。他看着沈炼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那把通体黝黑、仿佛连光都能吸进去的青鸾刀,喉咙发干。
不能坐以待毙!
“上——!!给老子杀了他——!!!”
赵坤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恐惧和暴怒而扭曲,指着沈炼,对周围那些残余的、缩在远处的兵丁咆哮:
“黄金万两!良田千顷!美女任选!官升三级!老子保你们子孙富贵——!!杀了沈炼,什么都有——!!!”
重赏之下,向来不缺亡命徒。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躁动起来。那些原本被吓破胆的兵痞,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黄金万两......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官升三级......从此就是人上人!
“他不一定是真宗师!刚才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对!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堆也堆死他!”
“杀啊——!!富贵险中求——!!!”
二十多个红了眼的悍卒,嘶吼着,挥舞着刀枪,从不同方向朝着沈炼扑去!他们结成简陋的阵型,试图用人海战术淹没那个青灰色的身影。
沈炼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些扑来的人。目光依旧锁定在赵坤身上,只是握着刀的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
青鸾刀黝黑的刀身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刀罡,无声吞吐。
然后,他挥刀。
动作简单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镇恶八式——断水!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一道宽逾丈许、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淡青色弧形刀罡,贴着地面疾掠而出!刀罡过处,空气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空间本身被切开了。
刀罡的速度快到极致。
那二十多名扑上计程车卒,脸上的狰狞和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身体便猛地一僵。
下一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利刃切开皮肉骨骼的声响,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二十多道血泉,在同一时间,从二十多具身体的腰部、胸部或脖颈处飙射而出!他们的冲锋姿势凝固,然后如同被割倒的麦秆,齐刷刷向前扑倒,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刀罡去势不止,划过他们身后的空地,在夯土地面上犁出一道深达三寸、光滑如镜、长达十余丈的笔直刀痕,方才缓缓消散。
烟尘微起,随即被晨风吹散。
空地中央,只剩下沈炼持刀而立的背影,和遍地瞬间毙命的尸体。
“卧槽......”高小川在墙头上看得眼皮直跳,“这哪是断水,这分明是割草......四十米大长刀都没这么利索。沈老大这‘镇恶八式’练得,比我强太多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同样的刀法,在不同境界、不同心性的人手里,完全是两回事。自己用出来是诡异刁钻,沈炼用出来,就是纯粹的、碾压性的“镇恶”。
赵坤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得更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刀罡,那是真气凝练到近乎“真元”雏形、对力量控制妙到毫巅的表现!沈炼的境界,绝对比他高很多!
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什么总兵威严,什么沧州基业,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然而,就在他真气急转,想要不顾一切向后飞退的刹那——
沈炼动了。
前一瞬还在十丈外,下一瞬,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便已出现在赵坤面前!不是快,更像是某种对空间的短暂干涉,缩地成寸!
赵坤大骇,狂吼一声,强行提起右臂——骨骼在真气强行贯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挥拳砸向沈炼面门!拳风刚猛暴烈,带起闷雷般的炸响,是他绝境下的搏命一击!
沈炼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用刀。
左手擡起,五指张开,仿佛早就等在那里,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赵坤砸来的手腕。一抓,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赵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拳势瞬间溃散。
沈炼抓住他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借着赵坤前冲的势头,顺势向后一带,同时右腿如同鞭子般抽出,重重踹在赵坤的胸腹之间!
“砰——!!!”
闷响如击败革。
赵坤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离地倒飞,口中鲜血狂喷。他连续撞塌了四五堵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砖石土木轰然倒塌,将他半埋其中,烟尘冲天而起。
沈炼身形再动,如影随形,瞬间又出现在那片废墟之上。
烟尘中,赵坤挣扎着想要爬起,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和绝望。他猛地震开身上压着的砖石,刚要跃起——
一只穿着黑色官靴的脚,从天而降,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
“轰——!!!”
赵坤刚擡起的上半身被狠狠踩回地面,后背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拚命挣扎,宗师境的真气疯狂涌动,想要震开那只脚,但那脚如同生根的山岳,纹丝不动。
沈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败者的嘲讽,只有一种执行公务般的平静。他反手握住青鸾刀,刀尖向下,对准了赵坤小腹丹田的位置。
黝黑的刀尖,距离赵坤的气海要害,仅有三寸。
凌厉的刀罡已然透出,刺破了赵坤的官袍和皮肤,渗出一颗颗细小的血珠,缓缓汇聚,滴落。赵坤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赖以纵横沧州的宗师真气,正在那冰冷的刀尖威胁下瑟瑟发抖,如同暴露在寒风中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
废掉修为,生擒活口。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赵坤是沧州叛乱的首恶,他的口供、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悬镜司和“水鬼”的秘密,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沈炼手腕微沉,刀尖又下压了一分。
赵坤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疯狂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
高小川在墙头看着,心中也松了口气。拿下赵坤,这场混乱就至少平定了一半。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就在这一瞥之间,【危险感知】骤然传来尖锐的警报!
不是一点,而是一片!如同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无数石子砸入,涟漪疯狂扩散!
东面,长街尽头,一股庞大、杂乱但充满杀意的“人气”正在急速逼近!数量......成千上万!
西面稍远处,另一股更加整齐、更加森然、带着铁血气息的“人气”也在快速靠近!
两股洪流,正向这片战场交汇!
高小川心中猛地一凛。
也就在沈炼力道将吐未吐、刀尖即将刺入赵坤丹田的前一刹那——
“沈同知——!!!刀下留人——!!!”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从东面长街尽头轰然传来!声音中气十足,蕴含精纯真气,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绝不是文弱知府能有的嗓门和底气!
沈炼动作微微一滞,刀尖停在原地。他擡起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东面长街尽头,烟尘滚滚!黑压压的军队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汹涌而来!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的寒光,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粗略看去,竟有上万之众!而且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队形虽然因为急行军略显松散,但那股森严的杀气、统一的制式装备、尤其是前排重甲步兵手中那明显是军械监出品的大盾和长戟,无不说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私军!
军队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端坐一人。身穿绯色知府官袍,头戴乌纱,正是沧州知府,王朗!
但此刻的王朗,与平日那个唯唯诺诺、脸色苍白、总躲在赵坤身后的文官形象判若两人!他腰背挺直如枪,面沉如水,一双三角眼中精光四射,阴鸷而锐利,周身一股强横的真气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卷动官袍,猎猎作响!
宗师威压!而且是......宗师二品!
他身边,还有一个更加诡异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紧贴皮肤的黑色水袍,材质非布非皮,在光线下泛着湿滑的幽光。脸上仿佛蒙着一层流动的水雾,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冰冷地注视着前方。此人气息阴冷缥缈,如同深潭寒水,赫然也是一位宗师!观其气机强度,竟达四品!
黑衣宗师在王朗出声的瞬间,已然动了。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便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沈炼侧前方,一掌无声无息地拍出!掌力凝而不散,阴柔歹毒,直取沈炼持刀的右臂肩井穴,旨在逼其自救,解救赵坤。
沈炼眉头微蹙。这一掌角度刁钻,时机精准,若执意废掉赵坤,自己这条手臂恐怕也要受不轻的伤。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
收刀,侧身,格挡。
“嘭!”
一声闷响。沈炼借力向后飘退数丈,轻盈地落在高小川所在的断墙之下,将高小川护在身后。青鸾刀横于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黑衣宗师,又扫过潮水般涌来、瞬间展开成扇形包围圈的上万私军。
弓弩手抢上前排,单膝跪地,劲弩上弦,冰冷的弩箭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密密麻麻地锁定了战场中心的沈炼和高小川,以及他们身后那片刚刚燃起希望的旧城区域。
局势,瞬间逆转!
“王朗——!!!你......你——!!!”
最先发出惊天动地、充满被背叛狂怒咆哮的,却是瘫在地上的赵坤。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种被愚弄多年的彻骨耻辱!
“你藏得真深啊......真他娘的深啊!!!”赵坤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宗师二品......老子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你才是‘水鬼’埋在沧州最深的那颗钉子?!你们一直在提防老子?!把老子当枪使,当盾牌?!!”
王朗端坐马上,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赵总兵,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话无异于当面承认。叛党内部的裂痕与猜忌,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沈炼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面对一位宗师四品、一位宗师二品,以及上万大军合围,他周身气息愈发沉静内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高小川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沈炼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元正在缓缓加速流转,【危险感知】中,代表沈炼的那个“点”,亮度正在急剧攀升。
就在这时——
“呜——呜——呜——!!!”
更加嘹亮、更加激昂、充满金铁杀伐之气的进军号角,如同虎啸龙吟,从西面轰然响起!瞬间压过了私军带来的肃杀压迫感!
西面长街尽头,地平线上,赤红色的旗帜如同燃烧的火焰,迎风怒展!一面高达两丈、金线绣就的“周”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狂舞!
大旗之下,一匹雄健的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明光铠、头盔红缨如血的将领。他面容刚毅如铁,浓眉虎目,手持一杆镔铁点钢枪,正是纪城指挥使,周通!此刻,他周身悍将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赫然也是宗师二品!那股百战沙场磨砺出的惨烈杀气,甚至比王朗更加纯粹、更加迫人!
“王朗!赵坤!尔等勾结悬镜司逆党,私通外寇,劫掠军饷,屠戮百姓,罪证确凿!本将周通,奉陛下密旨,率纪城军勤王平叛——!!!”
周通声如洪钟,炸响全场,长枪遥指王朗,怒吼道:
“逆贼!速速束手就擒——!!!”
“吼——!!!”他身后,五千纪城精锐齐声呐喊,声浪如雷!这些边军悍卒虽然人数只有私军一半,但个个盔甲鲜明,眼神锐利如刀,行动迅捷如风,瞬间在西面展开攻击阵型——刀盾在前,长枪如林,弓弩压后,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竟与上万私军的声势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整个战场,形成了诡异而脆弱的平衡与对峙。
中心:沈炼(宗师五品)、高小川(重伤先天),以及瘫在地上失去战斗力的赵坤。
东面:王朗(宗师二品)、黑衣水鬼宗师(四品),及上万私军。
西面:周通(宗师二品),及五千纪城边军精锐。
三方势力,任何一点微小的火星,都可能引爆这场足以将半个沧州旧城夷为平地的惊天混战!
空气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甲胄偶尔的摩擦声,以及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高小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王朗这老狐狸的隐藏实力和突然发难,完全打乱了生擒赵坤、迅速控制局面的计划。现在成了三方僵持,谁先动,谁就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了不到十息,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限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天空......仿佛骤然暗了一瞬。
不是云遮日,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让所有人的视觉产生了刹那的扭曲。
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似源自苍穹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亿吨海水凝成的冰山,轰然砸落!笼罩了整个战场,笼罩了方圆数里!
“噗通!”“噗通!”“呃啊——!”
修为在后天境以下计程车兵,无论是私军还是边军,瞬间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瘫跪在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连擡头都变得无比困难!后天境的也是身躯剧震,踉跄后退,如同背负山岳!
就连沈炼、周通、王朗、黑衣宗师这等人物,也是脸色骤变,周身真气自发运转抵抗,身形微微下沉!
高小川更是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像被巨石砸中,【真气永动徽章】提供的海量真气疯狂涌出,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跪倒。他骇然擡头——
只见战场东侧,那片最高的、原本是钟楼残余的断墙顶端,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静静站立在那里。
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没有任何纹饰,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开合之间,仿佛有黑色的雷霆与无尽的幽寂在流转。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将光线、声音、乃至他人的感知都微微扭曲。
悬镜司首尊,夏殇。宗师九品!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西侧,一座还算完好的旧宅屋檐之上,另一道身影,仿佛从晨光中凝聚而出,悄然现身。
此人一身朱红蟒袍,玉带束腰,身形挺拔如松。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洒胸前,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不怒自威。他周身气息堂皇正大,炽烈刚阳,与夏殇那阴冷诡谲、吞噬一切的威压形成了极致而鲜明的对比!两种截然不同的宗师气场在空中无形碰撞,竟让中间区域的空气发出细微的、玻璃破碎般的“噼啪”声!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宗师九品!
这两位当世顶尖的九品宗师,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激烈交锋,此刻气息虽略有起伏,但那份凌驾众生的威严,却展露无遗!
随着两人现身,又有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他们身侧。
夏殇身旁,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那个穿着藏蓝色绸衫、面容白净文雅的“河伯”,便摇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把折扇,笑吟吟地出现了。然后“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那口标志性的、浓烈至极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哎呀妈呀,这阵仗......整得跟要唱大戏似的,锣鼓家伙事儿都齐活了,真让人害怕啊?”他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容。
几乎同时,青龙身侧的屋檐阴影里,如同变戏法般“钻”出来一个人。一身飞鱼服穿得不如沈炼规整,领口微微敞着,袖子也挽起了半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此人年纪看起来不到三十,相貌极为俊朗,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嘴角天然上扬,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坏笑。他一出现,目光就滴溜溜地在全场转了一圈,最后牢牢锁定了河伯,脸上笑容更盛,用一副自来熟的口吻,声音清亮地接话道:
“哟!那个河伯啊!你这口音......啧啧,真是别具一格,一出场就把这生死搏杀的气氛给整没了一半儿!”他摇头晃脑,一副遗憾又觉得有趣的样子,“但我这人吧,偏偏就爱听这个!来来来,河伯先生,您再多说两句?我保证不笑......除非忍不住。”
河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扇子也忘了摇,那双总是带着讥诮的眼睛盯着萧轻尘,足足看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东北味儿更冲了:
“我......我现在又开始膈应你了,小子!”
“噗——!!!”
墙根下,正全力抵抗宗师威压、紧张得要死的高小川,听到这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赶紧低头捂嘴,肩膀抖个不停。
这他娘的......也太破坏气氛了!但......怎么就那么贴切呢?沈老大说这位萧同知跟自己“合得来”,现在他信了。这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在这剑拔弩张、宗师对峙、万军围困的生死关头,居然还能这么聊天?!
萧轻尘,锦衣卫指挥同知。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这四位重量级人物的登场,战场的气氛,从三方军事对峙,骤然升级为决定沧州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朝局的......顶尖宗师博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东西两侧的屋檐和断墙之上。
空气,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