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11章郑重拜别

作者:萝莉不加糖

瞧着纪春福斑白的双鬓,浑浊老眼里滚落的泪珠,还有那殷切得几乎灼人的眼神,林文铮心里五味杂陈。

  可她,不是原主啊!

  但当那句冷硬的「我不回去」冲到嘴边时,看着老管家风尘仆仆的,憔悴不堪的模样,想到记忆中那个也曾将「她」捧在手心的「父亲」如今奄奄一息……

  那句话,却怎么也无法轻易吐出口。

  原主曾实实在在地,以林家嫡女的身份,承欢林父膝下十五六年,享受了林家带来的所有尊荣与安逸。

  这份生养之恩,这份血缘牵连,在讲究「孝道」的传统文化里,是她无法彻底割裂的枷锁。

  如今,父亲病危,临终想见一面……于情于理,似乎都无可推脱。

  她最终,还是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去找了师父秦槐说明情况,郑重拜别。

  秦槐听完,长久沉默。

  他看着自己这个天赋卓绝的,心性坚韧的徒弟,那双总是透着睿智与豁达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了浓浓的忧虑。

  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毕竟人伦孝道,乃这世道压在儿女身上最重的山。

  他,无法阻拦。

  「去吧。」秦槐最终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万事……小心!遇事莫强出头,保全自身为上。」

  他转身回到书房,不多时,取出一封刚刚写就的,墨迹未干的信,塞到林文铮手里。

  「师徒一场,为师没什么能帮你的。这是写给我一位老友,连城博爱医院齐院长的信。他与我乃莫逆之交,你若留在连城,遇到难处,或想继续行医,可去寻他。这身医术……别荒废了。」

  林文铮捏着那封薄薄却重逾千斤的信,眼眶骤然发热。

  她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朝着恩师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未起。

  「师父教诲,文铮永世不忘。您……保重身体。」

  离开江临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江面上,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林文铮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藤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师父给的信,应急的常用药,以及一套用惯了的简易医疗器具。

  她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师父白发苍苍,与其他师兄弟越来越小的身影,最终彻底消失在蒙蒙水汽与视野的尽头。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刚穿来时,她只想逃命,慌不择路。

  而在江临这两年的时光,虽然清苦,却是她穿越后度过的,最安稳、最充实、最像「人」的日子。

  有目标,有师长,有病人,有凭本事吃饭的踏实。

  如今,这一切都要被抛在身后。

  平静的日子,只怕一去不返了。

  一路舟车劳顿,再踏上连城的土地时,竟有种恍如隔世般的陌生与隔阂。

  连城的洋楼似乎更高了些,电车叮当声更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比江临更浓厚的,属于大城市的喧嚣与压抑。

  林家宅邸依旧坐落在那条熟悉的街上,朱门高墙,但往日门庭若市的气象早已不复存在。

  门口的石狮子蒙着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衰败与寥落气息,连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都似乎沉重得快要打不开了。

  她没心情,也没时间感慨,随着纪春福,直接去了林昊甫居住的主院。

  还没进门,浓烈到呛人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混杂着一种久病之人房间里特有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房间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帘幕低垂。

  床上,曾经也算叱咤商场的,说一不二的林昊甫,如今已瘦得脱了形,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静静地躺在厚重的锦被下,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一息尚存。

  林文铮走到床边。

  纪春福在她耳边低声哽咽:

  「老爷……三小姐回来了。」

  林昊甫浑浊无神的眼睛,在听到「三小姐」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视线模糊,费力地聚焦。

  在看清床前那张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清丽沉静的面容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彩。

  他嘴唇哆嗦着,干裂起皮,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文……铮……回……回来了……好……好……」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目光扫过围在床前神色各异的众人——

  三姨太、四姨太、五姨太、六姨太,庶长子林嘉树、庶次子林嘉蕤、庶幼子林嘉昌,还有那个苍白柔弱的,默默垂泪的嫡女林筱筱。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地,牢牢地定在了林文铮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极其艰难,却带着一种临终托孤般的决断:

  「林……林家……以后……文……文铮……掌……掌家……」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死寂瞬间被打破!

  三姨太柳曼娜首先炸了锅,尖厉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爷!您糊涂了!她一个庶出的闺女,还是个跑出去两年不着家的,凭什么掌家?!嘉树!嘉树可是咱们林家的长子啊!」

  原本耷拉着脑袋站在角落里,一脸事不关己混日子的林嘉树,眼皮猛地擡起,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梗着脖子嚷道:

  「就是!爹,您病糊涂了吧?让个野丫头片子骑到我头上?这传出去,我林大少爷的脸往哪儿搁?」

  五姨太捏着帕子,开始阴阳怪气地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哎呦,可怜我们娘几个哦……老爷您这一走,以后可让我们怎么活哦……」

  「娘!怎么不能活?我这不还有手有脚嘛!」

  家中排行老四,性子耿直火爆的林嘉蕤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在原主记忆里,这是少数对她存有善意的弟弟。

  至少在原主前世困于冯家后宅受尽冷眼时,唯有这个弟弟还曾找上门为她讨过说法,虽然没什么用。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六姨太拉着懵懂幼子林嘉昌,扑倒在床前,哭得梨花带雨,「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跟昌儿怎么办啊!他还这么小!指望谁去啊!」

  而四姨太谢挽云,因无子嗣,向来明哲保身,此刻也只是向人群后缩了缩,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眼底带着讥诮。

  本该最有话语权,也最该被托付的嫡女林筱筱,此刻却只是苍白着脸,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泪珠无声地大颗大颗滚落,哭得悲切而无助。

  仿佛一株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细弱百合,全然没有半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