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12章死不瞑目

作者:萝莉不加糖

林文铮看着这一屋子心思各异的,哭嚎叫嚷的「牛鬼蛇神」,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胸口那股烦躁与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

  她真想立刻甩手不干,转身就走!

  这烂摊子,谁爱接谁接!

  可林昊甫那双直直盯着她,浑浊眼睛里迸发出的最后一点近乎哀求的,又带着孤注一掷托付的眼神,将她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铮……铮儿……」

  他断断续续,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

  枯瘦如柴的,青筋暴起的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猛地擡起,死死抓住了林文铮的手腕!

  那手冰冷如铁,力道大得惊人。

  「……爹……对不住……你……林……林家……靠……就靠……你了……」

  他似乎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气力,说完这句话,眼神死死地,执拗地盯在林文铮脸上。

  然后,那抓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头一歪,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帐顶某个虚无的点。

  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死不瞑目!

  「爹——!」

  林筱筱终于放声痛哭,凄厉的哭喊瞬间点燃了主院。

  屋内顿时哭声一片,真心的,假意的,混杂着惊慌与算计。

  林文铮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林父方才死死抓住时留下的触感,此刻那手已无力地垂落。

  她看着床上再无生息的,双眼圆睁的老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悲伤吗?有一些,但有限。

  更多的是物伤其类的怅然,是对命运无常的冷眼旁观,以及……一丝被算计了的酸涩感。

  林昊甫临终前非要找她回来,或许有那么几分迟来的,微薄的父女之情,但更多的,恐怕是想用这最后一点亲情和「父亲」的身份绑架她。

  让她这个看起来比那一屋子废物点心稍微靠谱点的女儿,来接手林家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危机四伏的烂摊子。

  好一招「临终托孤」,好一招「道德绑架」。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澜已被彻底压下,只剩下一片沉静到近乎冷漠的淡然。

  她轻轻掰开林父那已僵硬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回身侧。

  然后伸出微凉的手指,复上他未能瞑目的双眼,缓缓阖拢。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每一个或真哭,或假嚎,或茫然,或算计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福伯。」

  一直红着眼眶强忍悲痛的纪春福立刻上前道:

  「三小姐。」

  「安排后事吧。」林文铮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该报丧的报丧,该设灵堂的设灵堂,一切……按规矩办。」

  「是,三小姐。」

  纪春福躬身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三姨太柳曼娜原本还想撺掇五姨太一起再闹一闹,至少要把「掌家」这事儿搅黄。

  可当对上林文铮那双清凌凌的,没什么温度,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两人莫名地气短了三分。

  到嘴边的撒泼话噎在了喉咙里,一时竟噤了声。

  灵堂很快在正厅设了起来。

  白幡高悬,香烟缭绕,正中是林昊甫的棺木,前面摆着香案、长明灯和供品。

  一连三日,吊唁者陆续前来。

  多是往日生意上有来往的掌柜、老板,见了林家如今门庭冷落,主事者是个年轻庶女的光景,大多也只是客套地上一炷香,说几句节哀,便匆匆离去。

  连多坐一会儿都不肯。

  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林文铮一身素白孝服,腰间系着麻绳,跪在灵前一侧的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没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一张一张地向火盆里添着纸钱,履行着「孝女」的职责。

  对比起林家的其他人——

  尤其是林筱筱,那才叫一个孝女典范。

  她跪在另一侧,几乎从早哭到晚,眼泪就没断过。

  几次哭到昏厥过去,被丫鬟婆子掐着人中擡下去,缓过来又挣扎着回来继续哭。

  那份哀恸,真真切切,闻者心酸。

  如此一来,更显得林文铮这个半路回来的,表情淡漠,一滴眼泪没掉的「三小姐」,有些冷漠得不近人情。

  甚至……有些麻木不仁。

  福伯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苍白的面容,红着眼眶低劝:

  「三小姐,您也去歇歇吧,这儿有我照应。您……节哀。家里往后,还得靠您撑着。」

  林文铮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又添了一沓纸钱。

  火苗蹿起,映亮她没什么波澜的眼眸。

  「靠我?」她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吐槽,「我一个穿书的,自身难保,还拖着原主这一身麻烦。这烂摊子,爱谁接谁接!等办完丧事,我……」

  她正想着等丧事一了,找个机会脱身,继续回她的江临过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

  灵堂外,林家大门的方向,却陡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极不和谐的喧闹。

  先是「咣咣咣」震天响的锣鼓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炸得人头皮发麻的鞭炮声!

  动静之大,之突兀,连灵堂前长明灯的火焰都狠狠晃了三晃,供桌上的杯盏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林文铮蹙眉起身,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

  灵堂里顿时一阵骚动。

  姨娘们面露惊恐,林嘉树脖子一缩,林筱筱吓得哭声都停了,惊恐地望向门外。

  纪春福慌慌张张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

  「三、三小姐!不好了!是闫家……闫家那位三爷,闫益!他……他带了十几号人,在咱们大门口……搭、搭了个戏台子!正在那儿敲锣打鼓,唱……唱《打金枝》呢!」

  林文铮眼皮狠狠一跳,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人都死了,还没入土为安!

  这闫益,竟连这点清净都不给,又来作什么妖?!

  这是要把林家往死里羞辱,往绝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