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爬床!她跑路!疯批大佬掐腰宠 第066章思路很对

作者:萝莉不加糖

林文铮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浅色窗帘刺进来,她眯了眯眼,才看清床边坐着个人——

  小周。

  小姑娘今天没穿护士服,一身半旧的碎花棉袄,罩着藏青罩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她手里绞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帕子,眼圈红红地望着林文铮。

  见人醒了,嘴一瘪,眼泪啪嗒就往下掉。

  「林、林小姐……」

  林文铮喉咙发干,撑着坐起身。

  「你怎么在这儿?」

  「闫、闫先生让我来的。」小周吸了吸鼻子,站起身给她倒水,「他说您需要人照顾,我……我就来了。」

  温水递到唇边,林文铮就着她的手喝了大半杯,喉咙总算润了些。

  她看着小周低垂的眉眼,想起那天用银簪刺晕她的事,喉咙发紧。

  「那天……对不住了。」林文铮声音很低,带着真诚的歉意,「弄疼你了吧?还有那身护士服……被我穿走了,如今怕是也还不了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赔你一套新的。」

  「谁要你赔衣服!」小周猛地擡头,眼圈更红了,「林小姐,您……您为什么要那样做?您要是想走,跟我说啊!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您对我那么好,教我看书认字,还教我医理……给我点心吃……只要您开口,我就算再怕,也一定会想法子帮您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

  「您知不知道,那天钱叔把我叫醒时,我穿着您的衣服躺在床上,人都吓懵了!后来听说您是偷偷……走的,我又忍不住担心您……怕您脚伤没好……在外头遇到什么……危险,又怕您一旦被找到,闫先生会不会……」

  字字委屈,句句掏心。

  林文铮愣住,她确实没想过要和小周坦白。

  在她心里,小周是齐景明找来的,而她的父亲又在漕帮码头谋生,说到底依旧是闫家的人。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我当时……也是怕连累你。」

  林文铮实话实说。

  「我知道您有难处……可、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啊!」小周看向她被厚厚包扎的脚踝,又看她苍白消瘦的脸,心疼得不行,「您看看您现在……」

  「闫府没难为你吧?」林文铮问。

  小周摇头:「不仅没难为我,反倒还……还让钱叔给了我一大笔赏钱。可我宁可不要那些钱,只想您平平安安地……」

  林文铮心下震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傻丫头,钱该拿着,是你应得的。」她顿了顿,「不过见你没事,我也……安心了些。」

  「您要是真觉得抱歉,就快些把伤养好,可别……别再出什么事情了。我……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小姑娘心思单纯,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句话说完,情绪宣泄出来,又开始全心全意担心她的身体。

  「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脚还疼得厉害吗?一会儿齐大夫就该来查房了,得让他好好看看。」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替林文铮掖了掖被角,又转身去打水准备给她擦脸。

  林文铮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尾——

  那里放着一只眼熟的青褐色箱子。

  「那是我的……」她喃喃道。

  「哦,那个啊。」小周顺着她目光看去,「今早闫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是一位卖香烟的大娘送到医院来的,说是您的东西。闫先生代您谢过了,还让人封了谢礼送那位大娘回去。」

  林文铮心头一暖。

  这世道,终究还有好心人。

  小周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帮林文铮擦拭脸颊和双手,又拿来梳子,小心地梳理她睡得有些蓬乱的长发。

  「林小姐,」她一边帮她将长发松松绾成低髻,用一根干净的布条固定,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色,试探着开口,「您……和闫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所以……您才要离家出走?」

  林文铮:「……」

  小周见林文铮没有立刻反驳或冷脸,便又壮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您昏迷这两天,闫先生几乎没合眼,一直守在这里。急诊科的护士们都在传,说闫先生对您……很上心,不一般。」

  林文铮:「……」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今早天没亮,闫先生就特意跑去西街口那家老字号『张记粥铺』给您买鸡茸粥。那家店,去晚了根本买不到。」

  林文铮静静地听着——

  好与坏,冷与暖,报复与照顾……各种画面在脑子里翻搅,搅得她心烦意乱。

  「小周,」她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有些事情,并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我和他之间……很复杂。你只需做好分内的事,不必多想。」

  接着,她便转开话题。

  「我记得你本来就在博爱医院当值,如今来照顾我,会不会耽误你本身的差事?」

  「我在骨科当值。齐医生已经帮我跟护士长说好了,这几日我先专门照顾您。」小周乖巧地答道,「所以我才没穿护士服过来,怕急诊科的姐妹们误会。」

  原来是齐景明的安排,倒也妥当。

  这时,病房门被轻敲两下。

  「查房了。」

  门推开,齐景明穿著白大褂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他身后跟着一位老者——

  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花白梳得齐整,深灰长衫外罩半旧白大褂,扣子严严实实扣到颈下。

  通身透着老派学人的严谨,不怒自威。

  齐景明走进病房,见林文铮已坐起,微微一怔。

  「林姑娘醒了?正好。」他笑着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板,「这位是我父亲,齐鹤怀,也是博爱医院的院长。前几日他在外地参会,因为闫益的情况有些棘手嘛,所以我就连夜发了电报,把他给请回来了。」

  说完,他又刻意转向齐鹤怀,「父亲,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林文铮,林小姐。」

  齐鹤怀略一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目光在林文铮脸上停留片刻,便直接切入正题:

  「用『温水浸泡复温』的法子,是你提的?」

  「是。」林文铮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当时情况危急,常规手段无效,只能冒险尝试主动核心复温,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斟酌用词,尽可能客观描述。

  「哦?」齐鹤怀眉毛微挑,「你是把闫益那浑小子,当『死马』来治了?」

  这冷不丁带着一点诘问意味的话,让林文铮当场有些破防。

  林文铮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严肃端方的老院长,开口竟如此……直接,甚至有点诙谐?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齐景明在一旁忍不住以拳抵唇,偷偷对林文铮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掩饰笑意。

  「思路很对!」齐鹤怀走近几步,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专业的考量和肯定,「临床救治,忌墨守成规。你能在紧急关头想到用温水直接进行核心复温,阻断体温流失,已很不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若不是你及时提出这个方向,争取了时间,那浑小子……怕是也熬不到我老头子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