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传 第四章 掌心步神手眼合 举重若轻内外通
第四章 掌心步神手眼合 举重若轻内外通
更新时间:2013-11-27
“我居然入了神,还做了这样离奇的梦?”陈芳有些惊讶,随后发现自己的精神异常的好,比平时睡觉、坐桩都要舒服。“果然,练功夫要练到立桩入了神,这样功夫才会上身。我以前练功夫是刻意去求,虽然进步,但没有上身,看来要尽快提升修为,还是要多实战。实战领悟,比单纯练功要快得多。”
深吸了一口气,陈芳发现自己的筋骨有一种通透的感觉,而且小腹丹田的暖流涌动,似乎要涌进四肢百骸。
“这是武功要内外兼通,步入上乘的前兆!”
陈芳心里一喜,洗漱了一下,向着捕快衙门快步而去。
武功首先要练好筋骨,然后才开始习练内力,成就上乘。陈芳因为心智早开,走在了前面,但现在内力不能外放,等于一个守财奴不会用钱一样。只有循序渐进,打破内外兼通的关口,这样才能够内力外放,一举成就上乘高手。
以陈芳苦修十余年的内力,就算不能打遍天下,也足以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后辈了。而且彭连云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早一天踏入上乘,也早一天能有自保的实力。
陈芳来到巡捕衙门的时候,军汉们也早就来了。看来这张广博也是一个有实干能力的军官了。康熙年间,天下大治,文武官员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栋梁之材,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昨天的对练,让陈芳和这些军汉都有收获,因此大家也着实欢迎她的到来。
但今天陈芳一上场,就开始挑战十名军汉。
以陈芳现在的功力,只能使用胡家刀法的前两势掌法,但这两势的掌法,她自问都没有完全掌握。
张广博昨天也钻研了一个晚上,只觉得陈芳“降龙”、“伏虎”二势的掌法,实在是精妙绝伦。二九一十八路掌法,十八路梅花步,彼此交错,难有重复,经常在险之又险之中送出奇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但他毕竟不是胡管家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陈芳昨天能够研究透的东西,他只有等到今天再来观瞻了。
果然,陈芳今天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论是身法,还是掌法,都比昨天明显上升了一个层次。一套行云流水下来,脚下或垫,或踩,或点,手上或拍,或抽,或劈,脚步和掌法让人应接不暇。待十个军汉被全部放倒,而她自己毫发无伤。
“自己的功力不光是纯厚,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看来是练得对了。”
陈芳一战而胜,也是涌起了无穷的信心。
习武之人练了个路子,就急于找人试手,并不是逞强好胜,而是看自己有没有进步,路子走得对不对。
要是路子走错了,自己却不知道,而躲在深山老林苦练几年,等出来之后,怕是一身的武功就废尽了。
“十个人围攻,也是对战的极限了,人再多了,没有意义,只是消耗功力而已。要不,让他们拿些兵器?”
陈芳找对了路子,不能就些耽误,提出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兵器?陈小姐武功绰绝,这些人空手而战,真是没有用了。但是刀剑无眼,不如让他们拿上齐眉棍,你看如何?”
“行。”陈芳一口应承。
人拿了武器,战斗力能够提高许多,尤其是练武的人。
但陈芳现在武功虽然小成,空手对上刀剑,也是相当的危险。论你武功再高,一刀下去照样一个血窟窿,一命呜呼。而齐眉棍则是巡捕房治理县盗的钝器,正适合与陈芳对练身手。
一班捕头拿了齐眉棍,笔挺的站成了一排。
这些水火棍都是实木打造,根根都有十余斤重,上了火漆,虽然不锋利,却也能把人打死打残。
“陈小姐用什么兵器?”张广博问了一句。陈芳却摆了摆手,说道:“多谢,胡家刀法只用刀,不用刀就用掌。我现在是为了磨练武功,还是空手吧。”
“那你要小心。”张广博点了点头,“在下空手,也很难在他们身上讨到便宜。”
“嗯?”陈芳听了这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张广博虽然没有出过手,但陈芳能够感觉到他与自己现在的功力应该不相上下,而且实战经验更为丰富。想到这里,陈芳便说道:“还是先从一个开始吧?”
“请!”
一个军汉点了点头,抽出齐眉棍,吐了个门势。
唰!
陈芳刚刚站定,棍头就已经朝她点了过来。陈芳侧身一避,顺势要送掌出去,却发现距离太远。而这时,齐眉棍又向她扫了过来。陈芳连忙双足连踏,闪过了这一扫,待要回击,这军汉也动用身法,闪到了另一侧。
眼看又是一棍打来,陈芳于是不再退让,沉弓扎步,一掌“猛虎啸山”拍在了棍上!这一掌势大力沉,直震得军汉后退了好几步,而陈芳的手掌更是隐隐作痛。毕竟是血肉之躯,打的不是普通的烧火棍,而是衙门里的军械。
“果然不简单!棍棒是手脚的延续,而且比手脚更硬,更有杀伤力。一个普通人拿了棍子,战斗力至少提高一倍,而练过功夫的人拿了棍子,功夫起码是原来的三到五倍!这还不是刀剑这样的利器。我现在还没有练到内外兼通的上乘境界,要空手对白刃,的确是困难。”
武功如果练到内外兼通,下一步就是内力外放,空手对白刃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以陈芳目前的修为,则是异常的困难。
两人在校场上打了几十个回合,都没有分出胜负。
张广博坐在椅子上,颇有兴趣的看着陈芳,很想知道这个丫头能够打到什么地步。毕竟这个军汉不是普通的闲人,有招数路子,陈芳不可能每一招都闪避过去,必定要硬碰硬的接下棍子。但无论是用胳膊还是用腿,对人的身体都是不小的杀伤。
陈芳的胳膊和腿上已经满是于青,偶尔会被逼得伏地滚动,身上的衣服已经满是尘土,看起来很是狼狈。
“这架打得窝囊!还好他拿的不是刀,不然我已经死好多回了。不过,看这个家伙的气息紊乱,看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陈芳虽然处于下风,但毕竟功力纯,体力要好对方太多了。
终于,这个军汉的力道渐渐不足,出棍也没有之前那么有力。陈芳瞅准了机会,一个“青龙起水”,单掌一按,正打在点向自己胸口的棍头之上。而这个军汉此时的力道和棍法都已经消退了许多,竟然被陈芳这一掌,震得虎口酸痛,棍子赫然脱了手。随后,陈芳一垫上前,右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前。
“好!自古英雄出少年!”
张广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手叫好。陈芳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说道:“真不简单,我险些就栽在这里了。”最后这一棍她虽然反掌接住,但手背被棍子顶住,撞在了左侧的胸口上,现在开始隐隐有些发疼。“张捕头,我得先休息一柱香的时候,再来打过。”
“好,好。陈小姐请请便。”陈芳从来没有一架打得这么长,张广博刚才也看了十八路掌的各种用法,配合桩步,领悟了不少东西,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陈芳走到了校场边,很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身上开始用劲抖气顺血。
她现在功夫上了身,不用再刻意站桩顺劲了。
顺劲的同时,她再次回忆刚才的打斗,随后站了起来,有意无意的开始比划。
张广博的目光也放了过来,偶尔眼睛发亮,忍不住想要叫好。因为他刚刚想到了几个似通非通的地方,有些难受,而陈芳这一比划,让他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柱香后,陈芳重新来到了校场。
另一个军汉也肃然而出,同样拿了一条齐眉棍。而这次的陈芳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好像突然受了名师指点一样,虽然没有很快拿下对手,但也不再被对手逼得东挡四藏,狼狈不堪了。张广博看得不住的点头,偶尔还会拿出纸笔记一下。
他的武功虽然纯,但并不是名师之后,成就有限。有这么好的机会,张广博肯定要学点东西,更上一层楼。
这次,陈芳并没有拼到对手力竭,而是在一百回合之内,放倒了对方。
而被打倒的军汉同样也很兴奋,休息了一下之后,自己也到校场的角落比划起来。
这天上午,陈芳一共打倒了十名军汉,中午照例请众人去雅山楼吃酒。
而到了下午,她则向衙门里告了假,回到家中调养,立桩顺血。毕竟棍伤不比拳脚,于血不散,容易落下残疾。
在调养的过程中,陈芳不时的灵光一闪,起身练武。渐渐的,她感觉掌法,步法与自身的力道融为一体,信手拈来,再也不用刻意去求。
次日再去衙门练武,陈芳更是得心应手,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一个人一样,才十余个回合,就放倒了一个军汉。于是,她的对手又增加到了两个人。十天后,又增加到了三个。又过了十天,对手增加到了五个。
转眼春暖花开,已经到了扬春三月。
陈芳踏出庄园,进入衙门办差,已经过了两月有余。
庄园里又开始种茶生产,胡管家虽然去世,但新当家的孙管家同样尽责,庄园很是兴旺。
牛正的板伤已经好了,但此时再无二心,加上胡管家赏了他银两庄园,终于收了野性,好好过日子了。
这天,衙门里的校场上,陈芳正和军汉们打得火热。
十名军汉,手执水火棍,里外两层,阵势井然有序,气势磅礴。但陈芳却毫无惧意,双足如同燕子抄水,一双手掌上下翻飞,用力巧妙,或点,或拦,或抚,或抹,竟让那些棍棒无法近身。不过几十个回合,十名军汉一一被她送倒,陈芳收了门势,脸上毫无疲倦之意。
“果然是名门之后,诚不欺我。陈小姐,你的外劲已经节节贯串,到达顶尖,假以时日内外兼通,成就上乘高手,指日可待!”
张广搏竖起了大姆指,由衷地说道。这几个月,他同样是收获颇丰,日日参演钻研,武功也是大有长进。以前他空手对上一两个持棍的军汉都有力未逮,如今也能够一人打倒七八个军汉,武功上了何止一层楼。
就是那些军汉,这两月辛苦练武,武功也至少增加了一倍。
“知府大人到底有眼光,这个教头不是白请的。而且陈小姐日日破费,今天说什么也要还点人情,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张广博想着,拱手说道:“今天末将作东,请小姐去雅山楼吃回酒,还请小姐不要推辞。”陈芳整了整衣服,笑道:“有人请吃饭,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张大人是个清官,穷官,还要养家糊口,不比我是个闲散之人。不如这样,您请客,我出钱,大家好兄弟,讲义气!”
“陈小姐说得好,张大哥请客,她出钱!”军汉们也披好衣服,在一边起着哄。张广博也笑了起来,说道:“陈小姐果然豪爽。那张某就不再要面子,只交朋友了。走!”陈芳也拱了拱手,说道:“请!”随后和大家一起出了衙门。
雅山楼座落于大理城东,与“翠香楼”,“迎仙楼”并为大理三大名楼。这里的菜式丰富,生意兴隆,许多有钱的富户和过往行商都爱来此饮酒把欢。
雅山楼的掌柜对群衙门里的老爷已经非常熟悉了,马上张罗了五桌大菜请军汉们坐了,随后又在二楼阁出一个雅间,请陈芳与张广博进了席。
两人吃了几杯酒,较量了一下拳脚枪法,很是惬意。张广博说道:“这次衙门里人手没有增多,战力却今非昔比,这都是陈小姐的功劳。不过朝庭上拨下了一笔银子,说为了边境剿匪,操练民兵,这件事情,还请小姐多费些心思了。”
陈芳说道:“这件事情自然是义不容辞。西山彭连云向我逼婚,过了两个月都没有动静,这也是太平盛世,官府有为的原故。多操练一些兵勇,才能够长治久安,对我自己也是有好处的。我只希望那个彭寨主能够当一个义盗,不要为非作歹的才是。”
“你一个女流之辈,居然还想招募乡勇,口气实在是不小。”
陈芳话音刚落,旁边却有人插了一句话。张广博的性子有些烈,一把拉开了屏风,却看见旁边坐着一个青年在那里自酌自饮。陈芳放眼望去,见这个青年身着长衫,作书生打扮,生得有几分俊朗,气质不凡。一条油亮的辫子垂至腰间,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你是什么人物?可知这雅间吃酒,是各吃各的。你胡乱插嘴,是何用意?”张广博的口气很是不善,要知道他可是衙门里的人,大理城中还没有多少人敢不给他面子。
“我是什么人物?”青年站了起来,向着他作了个揖。“在下乃是连云寨上二当家,何云伟。”
“连云寨!”陈芳吃了一惊,张广博更是跳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了朴刀。书生眼睛一眯,连忙后退了数步,身法之好,并不在他和陈芳之下。陈芳也站了起来,心中一屏:“这个人的身手不简单,看来也是外劲大成,要内外兼通的层次了。”
普通人十五向学,三五年刻苦习武,二十岁就有这种成就的并不多。
不过这个姓何的书生自称是山寨二当家,有这种身手也不为过,不然早被人打死了。但一般这种山寨,少有上乘高手,上乘高手一般都开山立派,成为武林一霸。这也是陈芳被连云寨逼婚,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原因。
只要她有时间拖延,磨练武功,假以时日扫平那个山寨,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她没有想到,这个何云伟居然有胆子到这里来。
“不知道何兄到此,有何贵干?”陈芳背起了手,问了一声。她现在依然身着大孝,凝神肃立,加上武功大进,竟然别有威势。何云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久闻陈小姐容貌出众,却没有想到是这等人物。媒婆回山之后,我家大哥很是震怒,认为小姐推托婚事,因此特命小弟前来探探虚实。”
“虚实如何?”
“小姐果然是大孝在身,小弟不敢狂语。”书生拱了拱手,这时陈芳发现周围不少雅间里都出来了人,足有十多个,看样子也是连云寨的喽罗了。不过看这些人,也只是终日打打杀杀,敢抢敢拼,比牛正他们是要强不少,但比起衙门里的那些正经军汉,却是差了许多。“但这次前来,在下是请小姐上山,当面与我家大哥讲明。以免大哥生气,下山来讨。”
“哦,何兄弟要请我上山?”陈芳和张广博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屑。张广博说道:“就凭你带来的这些个虾兵蟹将,也想请我们家小姐上山,瞎了你的狗眼。信不信我一句话,马上就将你们这些人统统拿办!”他话音刚落,何云伟却笑了起来,说道:“可惜,你们的人已经上不来了!”
他说完后,那些人马上抽出了砍刀,竟然三下两下,将雅间二层的扶梯给砍断了!
扶梯一倒,砸翻了两桌酒席,大厅里顿时乱成了一片。
正在吃酒的军汉们都被惊动了,但雅山楼的二层太高,他们一时上不去。要凌空上楼,除非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才办得到。
陈芳和张广博还没有回过眼睛,那些喽罗就已经拿着砍刀扑了上来。陈芳眼神一紧,一闪身躲过了一刀,刚想回手,另一把刀又砍了过来。她弓身一弹,跳上了菜桌,一脚踢翻了几个碗,将身后要合围过来的喽罗逼退了几步。
几下身法下来,毫不间断,好像事先就想好一样。这些喽罗虽然拿的是利刃,但武功比起那些军汉差了一大截,所以陈芳还没有显得很被动。
“幸亏这段时间,练了空手对白刃的功夫,不然就这几下,不砍中也被吓到了。”
正在这时,陈芳却看见一只手掌向着自己的颈部砍来,正是何云伟的手。何云伟显然也是时常对战的人物,这一掌的力道很猛,也很准,并不是那种闭门苦练的人物。他是要一掌将陈芳砍晕,然后控制起来,抢回山寨给彭连云。
但陈芳现在天天实战,功夫并不在他之下,脚下一个垫步,就窜上了另一张桌子,同时回手一送,一张大屏风就向着何云伟扑了过去。何云伟飞脚一踢,将那扇屏风踢成了碎片。陈芳望了张广博一眼,发现他虽然被几个喽罗用刀合围,但自己也拔出了兵器,因此就一心一意的对付起何云伟来。
何云伟一出手,就发现对方点子硬,因此步步紧逼,向着陈芳直扑而来。
他不敢动兵刃,因为山寨老大是要抓活的,不是想歼尸。不然第一下偷袭,用刀,陈芳就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何云伟的功夫偷自云南天龙寺,长攻短打,样样精通,但因为没有上乘心法,所以练不出上乘功夫。
陈芳的功夫虽然也没有到上乘,但这两个月,天天对战,而且面对的是齐眉水火棍,以一打十,因此何云伟的拳脚虽猛,却怎样也拿不下她,好几次都被对言硬朗的身手差点放翻。
“这个丫头,怎样这生厉害?按大哥的意思,只要使点小计,陈芳就应该手到擒来,没有想到她的武功竟然这么高!看来,看来这个丫头是得了胡逸之真传,而且拼过命苦练过,学的不是花架子。这回是我失算了。”
何云伟越打越心惊,两人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他已经中了好几掌,要不是仗着身强体健,怕是早就起不来了。
陈芳武功本来就比他纯,胡家掌法也比他高,以一打十的对战方法更是比他狠。要不是这里桌椅太多,陈芳实战经验没有他丰富,恐怕何云伟已经被打死了。何云伟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自己带来的十余个手下,也被张广博用朴刀砍死在了雅间楼里。
张广博同样被连云寨低估了。他这两个月,每天观摩,回家苦练,武功进步了好几倍。就是亲手对上了何云伟,谁胜谁负都不好说。
“怎么样,二当家的,你今天自投罗网,和老子到衙门里走一趟吧?”
张广博说着,朴刀已经横在了何云伟的脖子上。何云伟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奉劝你们不要为难我。我大哥是怕麻烦,懒得下山,要是他真来了,怕是杀得这大理城鸡犬不宁!”陈芳冷笑了一下,说道:“胡管家没有去世的时候,怎么没有听见你们说这种话?况且这大理城中,高手可不止胡管家一个人。”
这时,掌柜已经接好了小梯,军汉们一个个都涌了进来。
“捆上,押下去!”张广博一声令下,军汉们早拿来了牛筋将何云伟捆了个结实。
“没有想到,连云寨的人居然都混到大理城中来了。”陈芳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声。张广博说道:“看来巡捕房的人,晚上要加强巡夜了。我再调二十个精壮的军汉派到你府上,虽然陈小姐武功高强,但就怕他们下暗手,你会吃亏。”
陈芳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张广博就派了二十名军汉,住进了陈府。
这些军汉都带着朴刀,而且个个身手高强,陈芳倒是不担心他们对付不了那些山匪喽罗。
但如果是武林高手,那就难说了。何云伟的武功虽然比她稍弱,但可以想象出彭连云肯定要比他强上许多。陈芳这段日子辛苦对练,已经渐渐找到内外兼通的感觉。今天又和何云伟这种人物正面交手,离掌控内力只有一步之遥。
同样是在灵堂里,一步一划,她发现和高手过招,跟和普通的军汉过招又不相同。
普通的军汉,只要自己吸取经验,都能够尽快的找到破绽,将对手送倒。
而和高手过招,对手同样招式繁复,往往是互相寻找破绽,很难几个回合就定出胜负。
陈芳在灵堂里翻来覆去,步移掌飞,将这次对战重复了十多回。最后,才收桩而立。
“如果再和他打一次,我能够在五十个回合之内,将他打成重伤。当然,如果对手也像我一样,每每思过,进步,那将又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陈芳有个好习惯,那就是每次过手,不论输赢,都会反复的琢磨,梳理。
因此她也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再度修行的计划。
次日一早,陈芳重新来到了那片空地之上,命人打理出八十一根竹竿,取代了原来梅花桩上的木桩。
这八十一根竹竿很高,每根有一丈,陈芳必须用手才能爬上去。
而且爬上去后,光是用脚踩,都有些晃动,不能像以前那样行走自如。
“武功在实战中,受环境影响很大。如果我突破了这一层关口,以后不论是在什么场合里动手,也能够应付自如了。”
和何云伟动手之后,陈芳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受场地影响很大,这是很不妙的事情。
于是她重新在这竹竿之上开始踩梅花桩。但刚刚一动脚,竹竿晃动,陈芳从三丈高的竹竿上跌落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陈芳武功已经小成,今非昔比,只是一个翻身,就落在了地上。
“好厉害!看来要练出这种桩功,必须要做到落地生根,才有希望。”
陈芳并不气馁,反而有些兴奋,重新又爬上了竹竿。于是,她又回到了刚开始,不断的摔落的过程中。
但现在的陈芳对武功身法的领悟,已经上了几个层次,因此才几天后,便能够在竹竿上行走自如。而且她的双脚轻盈而且稳重,落下时如大树生根,擡起后有如藕断丝连,那些竹竿不论怎样晃动,都对她造不成任何的影响,反而能够为她借力,好像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道在这上面练掌,效果如何?”
陈芳将原来的砂袋升高,重新开始练掌。
但这样练掌,比原来难了十倍,百倍,对劲力,掌法,桩步,吐纳,都达到了一个极致。陈芳很多次都因为用力不当,再次被砂袋撞飞,要不是这三个月对战经验逐渐丰富,能够自保,她都有可能摔进一根竹竿被插个对穿,成了烤鱼干串。
眼看春季已过,初夏来临。陈芳这一练,又是两个月的时光。
这两个月,连云寨并没有什么讯息,她也没有多想,而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之上。这个年代不比她以前的那个年代,交通讯息很不发达,就算那彭寨主想弄出什么动静,大理城也有所准备。现在陈芳一门心思,都沉浸在修行的乐趣之中。
最后几天,陈芳再也没有从竹竿上摔下来过。
而且她顺桩行功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外劲,内力,筋骨,力道,渐渐拧成了一股,彼此再无分离。心意一动,招法便出,武功更纯,身法更凝炼了。终于在这天上午,离开了梅花桩后,陈芳感觉自己收功而立,一呼之间,四肢百骸清凉舒适,一吸之间,又暖意交融。
以前是刻意吐纳,如今却成了无意而行。
“这是武功真正上了身,内外兼通的境界了!看来拼死实战,收获果然丰厚,为我的修行指明了道路。要是一个人闭门修炼,想摸清这道门槛,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
感觉到自己功力的成长,陈芳的心里一阵喜悦。
一个纵身,她竟然跃起一丈多高,稳稳落在了梅花桩上。随后几个闪身移步,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九势梅花步,才九个呼吸的时候就走完了。最后一步,陈芳猛然凝气下坠,竹竿竟然被她一踩而弯,好像她的身体一下重了十倍,足有千斤!
嘣!
再次一个提气,竹竿如弓绷直,直把陈芳弹出了四五丈远。但她提气轻身,一个翻落轻盈的落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欢喜的神色。
“好好好,武功练到内外兼通的层次,能够提气轻身,施展千斤坠,这才是武功步入上乘应有的身法。以后,我便能够开始钻研剩下的七势胡家刀法,不再限于降龙、伏虎这两门基础了!”
以前陈芳只能使出前两势的刀法,于是刻苦磨练,将这两势的功力练到了极致,但实力终究有限。如今打破了关口,终于可以继续向下钻营了。
胡家刀法一共九大势,对根基要求极深。陈芳如今内外兼通,加上从小练习心法,内力自然不低,因此要做到内力外放,真正成就上乘,那是迟早的事情。但陈芳也是知道劳逸结合,特别是打破了一个关口之后,需要沉下心来打牢根基,而不是好高骛远。
所以看看天色不早,陈芳也就停止了修行,先回了家。
回家后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孝服,陈芳回到了大厅,却发现来了客人。
其中有两个人都是陈府的熟人,一位是知县曹自芳,另一位是捕头张广博。而另外还有一位,却是一个和张广博年纪相仿,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
“曹大人,张大哥!”陈芳拱了拱手,孙管家已经亲自奉茶,随后四人分了宾主坐下。曹自芳今天穿的是便服,神色也很是和善,看来陈芳的确是让他刮目相看。“陈小姐,今日冒昧来访,还请海涵。这位,是邻县民团的教头罗成辉。”
那位汉子微微欠身,向着陈芳拱了拱手。陈芳也还了礼。
“罗前辈来到舍下,不知有何贵干?”
陈芳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邻县的民兵教头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事要商量。
“久闻陈小姐大名,在下很是佩服。两个月前,你在雅山楼亲自出马,生擒了连云寨的二寨主,声名大震。但这件事也触怒了连云寨,在下听得风声,彭连云好像正在整顿人马,准备下山来闹事了。”
陈芳暗自感慨,这个时代资讯居然如此不灵便。因道:“敝县在曹大人的治理下,民生安泰。捕巡房又有百名武艺高强的官军,而且城中也张贴了榜文,准备挑选身强体壮的壮年,成立民兵团。我想就算是那山匪倾巢而出,我们以逸待劳,胜算应该很大。”
她说完后,曹自芳和张广博也是连连点头。但罗成辉却说道:“不过陈小姐出身闺房,理应不要抛头露面。知府大人把操练民兵的令签放于你,是当时情势危急。在下闻听此言,特地从敝县赶来,为的就是助大理操练民团,以应不时之需。”
陈芳听了这话,望了曹自芳和张广博一眼,发现这两个人也都是面有难色。
罗成辉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的话让陈芳很不受用。
不说陈芳现在武功尚未大成,若是没有了军符,彭连云倾巢而出,她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来。
要是执令的人使个绊子,不派兵来助庄剿匪,怕是陈家庄一夜之间,就被烧个干干净净。
军符这种东西,还是拿在自己手里的好。况且,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彭连云抢人,和罗成辉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要过来帮忙,是个人情,他不帮忙,也不少他一个。而这个家伙过了县,就明目张胆的来抢军符,明显是有点来头的。
看曹自芳和张捕头的样子,陈芳也知道这个人,不能在大面子上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