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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传 第五章 震地蹈海若翻天 凝招得势不饶人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五章 震地蹈海若翻天 凝招得势不饶人

更新时间:2013-11-28

看曹自芳和张捕头的样子,陈芳也知道这个人,不能在大面子上得罪。

“罗大人说得很有道理。但操练民团的事情,敝县早有安排。突然换了教头,怕是众人不服。”陈芳笑了笑,望向了罗成辉的眼睛。罗成辉也笑了起来,说道:“陈小姐这话说得在理。自古以来,文官都是考出来的,武将更是打出来的。大理县的官军服你,想必陈小姐自然是有些本事了。”

“愧不敢当。”陈芳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那在下如果能够侥幸胜了陈小姐一招半式,官军便会服我了?”罗成辉也是军门中混了许多年的人,说话很直。陈芳说道:“此事关系着我陈府的身家性命,我自然要试试罗大人的身手了。万一军团操练不当,让本姑娘被掳上山去当了压寨夫人,不光大人脸上无光,就是知府大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陈芳说完后,笑容一收,竟然隐隐露出了高手的气魄,让曹自芳和张广博都是一惊。

罗成辉同样也是一惊,随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汇聚起来,居然不在陈芳之下!

“嗯?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一个内外兼通的高手,难怪有嚣张的本钱!不过看他年长,却没有做到内力外放,定然是没有真正的上乘心法修行。”

陈芳现在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的武功深浅。

军门和民间,也有不少好手,但大多都在这个层次上打转。因为,上乘心法不会轻视于人,他们的外劲修为到了贯通的层次,如果没有机遇,就很难再进步了。但这种人如果继续刻苦修炼外功,十年八载之后,或多或少能够积蓄一些无心内力,虽然不能外放,却能够飞檐走壁,达到陈芳现在的成就。

这也是知名的武林门派让人向往的原因。

上乘心法,是这些人万金难求的。

但这种人如果格杀经验老道,又有称手兵器,未必不能砍死武功修行不足的名门子弟。

“唉,二位教头,此次军团历练,为的是民生大计,何必如此呢?”曹自芳见两人对峙,感觉心里有些发虚,连忙出言调停。罗成辉却说道:“曹大人,这件事情我是奉命而行,您不必多问。既然陈小姐发下话来,我若不接,以后还怎么带兵剿匪?陈小姐,什么时候动手?”

他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让曹自芳很是下不来台。

“我们又不是泼皮无赖,不能一言不合,拉开王八拳就打吧?什么时候动手,自然是由知县大人安排。校场交手,那才是比武,这里动手属私斗,作不得数的。”陈芳款款道来,却是让曹自芳消了半口气。打虽然是要打,但陈芳很给他面子。

这里的父母官是曹自芳,不管怎么说,都要他说得才能算数。

“好,三天后,校场演武!”曹自芳哼了一声,望了罗成辉一眼。罗成辉哈哈一笑,拱手道:“那少陪了!”说罢,便出了门,靴底子踩得地面蹬蹬作响。待他走后,张捕头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个罗成辉,实在是过于霸道。不过这段时日不见,陈小姐的武功好像大有进展,应该能够教训一下这小子吧?”

“是否能够胜过他,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看这个罗成辉好像很有来头,大家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陈芳重新坐了下来。曹自芳说道:“陈小姐说得极是。目前云南虽然大治,但吴三桂的残党依然还在,朝庭让我们扩兵民团,不光是为了剿匪,主要还是为了清除乱党。”

“哦?”陈芳的眼睛闪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那就是说,这次的民团教头,不会像抚远将军那样,剿匪完了就彻的闲差,而是真正能够加官晋爵的实职了。难怪,还没有出兵剿匪,就开始窝里斗。我一个女子,自然与功名无缘,罗成辉想多抢一个兵团,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总之,这个罗成辉肯定是有来头的人物,这个权,我们不能放。”曹自芳说道。张广博也点了点头。陈芳说道:“二位是官府中人,前程自然重要,而我只是为了保全身家性命,倒是不想参与到朝庭的党-争。但事关二位大人的官运,我当然会尽力一搏,让这个罗成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

她说完后,起身道:“难得二位大人驾临下塌,不如就在此吃个便饭,也让陈某尽一尽地主之仪。”二人忍不住笑道:“陈小姐果然是习武之人,不比那些闺房小姐,有大家风范。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家虽然不是酒肆,但也算得上是大户,厨房的手艺自然不错。这顿饭吃得不温不火,饭后陈芳自然又赠了一些礼物给二位大人,随后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巡捕衙门。

近一个月,官府已经张贴榜文,挑选了百余个年轻力壮的青年,进入了官衙当差。

陈芳跟随着张捕头踏进校场,就看见官军正指导着那些人练习搏斗。校场边上放满了石担、石锁等器械,新招募的乡勇们也都练得很是迈力,虽然根基尚浅,但在这校场里一泡,是个熊人也能够壮出几分胆气来了。

能够抛下锄头吃皇粮,也是许多百姓的心愿。

“看样子这些人训练得不错了。不知道真打起来,身手如何?”陈芳边走边看,问了身边的张捕头一句。张广博实话实说:“这一个月,基本的冲杀倒是学了不少,但到底没有上过阵式。只怕是一开打,就得完蛋,乌合之众。”

“那就让他们见见血吧。不知道彭寨主什么时候会来,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芳说完后,张广博会意,打了个手势,众人便都停了下来。

“诸位,这位是民团的教头陈芳,打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了。”张广博打扫了一下喉咙,向着众人说道。五十来个官军,一百来个民兵,此时都把目光放在了陈芳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民兵,不少人以前还在街上看见过陈芳,此时觉得又好奇,又有些怀疑。

“诸位兄弟,这次我们组成民团,是剿匪来的,所以对大家的身手,我要给你们磨一磨。”陈芳接过了话头,开了口。她现在武功到了内外兼通的境界,内力虽然还不能外放,但气息充沛,因此一说话,整个校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说我瞧不起你们,真正的战阵,别说是你们,就是我也没有上过。因此,咱们今天就先见见血。”陈芳说着,用眼睛扫了在场的民兵们一眼。“你们每个人取一把朴刀,十个人一列,把你们这个月所学的招术,本事,统统的使出来,围攻我!”

“什么?”此言一出,不光是在场的民兵,就连那些官军,张捕头,都是吓了一跳。

要知道,刀剑无眼。棍棒倒还好说,朴刀可是战械,凭你功夫再高,也是一刀一条血线,含糊不得。

“听明白了吗?别让我再说一遍,准备出操!”陈芳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不少。她现在武功小成,气势压人,因此这一喊,那些民兵马上去取了朴刀,站成了十排。这一个月他们也受了正规的操演,自然不会像土匪窝子那样乱哄哄的不成章法。

陈芳走到了校场中间,第一列的十个民兵已经将她围住。

但提着刀砍人,这些人还没有这个胆子,只是瞪眼看着她。陈芳冷笑了一下,身子一晃,已经一掌扇在了一个人的脸上,顿时打得他鼻血横流。“提着刀不敢砍人,军团里不需要养你们这些废物!”陈芳此话一出,那个人顿时红了眼睛,马上回刀向她砍了过来!

而且他一动,其余的人都被催动了胆气,拿着刀先后围了上去。

陈芳并不敢怠慢,这些人学艺虽然粗浅,但拿的都是真家伙,开不得半点玩笑。

不过她现在的武功与先前不能同日而语,只把身形一晃,人就纵身跳出了包围圈。

“好轻功!”张捕头忍不住叫了出来。

轻功并不是单纯的跳跃,而是武功修行到内外兼通的境界,又有充沛的内力支援,能够用顺气十倍的调整体重的高深功法。用陈芳的话来说,轻功,就是能够让一个像猪一样肥的人飞起来的功法。

十个民兵扑了个空,马上找到了陈芳的身影,随后再次合围了过来。

不得不说,正规军营里的兵,哪怕是民兵,反应也相当的迅速。而且他们合围起来井然有序,并不杂乱,也体现出张捕头是个带兵的能手。

但陈芳这次落地的时候,却使出了千斤坠,双脚一落地,竟然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印子,刚刚围到她身边的几个人,立时被震得双脚发软,好像土地变成了弹簧。

砰!

陈芳回手一掌,正切在了一个人的手腕上,这个民兵措手不及,险些被打折了骨头,朴刀落在了地上。但下一刻,两把朴刀已经砍向了陈芳,就在他们以为要得手的时候,陈芳的人再次闪到了一丈开外。民兵的包围再次没有成圈。

“也只有这种上乘的身法,才能够这样真正的空手对白刃!这个陈芳,果然非池中之物,这么快就到了这个境界!”张捕头暗暗感慨。其实他和罗成辉一样,虽然没有机缘修习上乘心法,但也能够到达内外兼通的层次。但这么多年,一直卡在那里,无法寸进。

“若是我也有这样的勇气,说不定也能够一举突破关口。唉,比起陈芳来,我倒是少了这份劲头了!”

张捕头正想着,陈芳已经来回纵跃了好几次,每一次落地,都会放倒一两个人。到了最后,她终于打落了最后一个民兵的刀,完成了这第一场的校演。

这一次,陈芳用的是第三势的胡家刀法,震地势。

震地势,蹈海势,翻天势,三路胡家刀法,比降龙、伏虎的基础刀势要繁难许多,也只有到了现在陈芳的身法,才能够开始修行。因此张捕头虽然体会出了一点刀势的精妙,却也没有办法再去探索,心里不无遗憾。

而陈芳在完成这一轮校演之后,照例在一边闭目沉思,体悟着新的刀法,和自己的得失。

但这三路刀法太繁琐,就算是她自己,一时也难以理出头绪。

“看来,也只有继续校演下去,终有一天,能够琢磨出这三势刀法的精华。”陈芳现在可以用武痴来形容,稍适修整了一下,便开始了下一轮的校演。

而那些民兵到底受过调教,虽然在一边看,但也没有闲着,纷纷交头结耳,思索着破解的办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因此陈芳在第二轮校演中,虽然体会出了一点东西,但第二列的民兵也一点不退让,让她赢得并不轻松。

这当然让陈芳很是高兴。如果这些民兵太弱,激发不出她的招式,那么校演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但如果让官军来校演,他们的身手又太高强,一个不好自己就会丢半条命。所以和这些民兵一起练武,一起进步,才是陈芳最好的打算。

这样过了两天,陈芳虽然还没有把三路刀势琢磨出门道,运用上却也相当熟悉了。

“两天已过,那个罗成辉怎么没有提出比武?难道是为了顾全大局,回家去了?”

就在陈芳记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曹自芳却来到了校场。

“罗成辉说,明天午时和你比武,陈小姐,你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陈芳点了点头。

次日,依然是艳阳高照。但今天校场不再用民兵演武了。罗成辉如约到了校场,准备与陈芳比武,夺取军符。

彭连云还在那里犹豫不决的时候,窝里斗先开始,这让陈芳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宽大的校场上,官军,民兵坐成了三列,很是齐整。

知县,县丞,书薄,捕头,也都坐在了桌案之后。

陈芳依然是那身白色的孝服,素颜朝天。罗成辉穿着一身皂色短打,站在她的对面。在曹自芳的手里,有两人签下的文书,比武结束之后将呈交给知府,兵部,可以说是公正合理。罗成辉越县夺权,显得很是嚣张,但他并没有把陈芳看得太低。

陈芳的师父名气太大,任凭是谁都不能小看。

“罗大人,我们是比兵器,还是比拳脚?”陈芳揹着手,望着对面的罗成辉。罗成辉说道:“又不是上阵拼杀,只是比武而已,分什么生死。拳脚足矣。”陈芳点了点头,吐出了震地势的掌法,说道:“那就请多指教了。”

“请!”罗成辉猛然一拱手,整个人便平掠而去,只一脚,就跨出三丈来远,一拳劈向了陈芳的面门!看台上的曹自芳他们,包括张广博都是一惊,因为如此高超的身法,在普通人的眼里已经是鬼神莫测的境界了。

“咦,这拳出得劲力磅礴,打的是桥手,这个家伙是练洪拳的?”

陈芳心里动了一个念头。胡管家教他练武的时候,多少会谈论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因此陈芳对天下的武林,也有一些大概的了解。罗成辉的臂膀硬直,力道贯通,明显是挂过铁线,练出来的高深拳法。不过他发劲太远,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鬼神莫测,但在陈芳的眼里却只是精湛而已。

三丈远的距离发劲,够作很多的准备了。

单掌一平,陈芳一个“落地塔”,稳稳的降住了这一拳。但随后,她却发觉对手的劲力未完,随后身体一轻,好像要被弹起来一样!心意一动,陈芳一个千斤坠拉下了桩步,硬是没有被蹦飞,随后她和罗成辉脚下的土地,都被踩得龟裂,炸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这个丫头果然不简单,小小年纪就达到了这种地步!”罗成辉见一下没有蹦翻陈芳,身子一轻,绕到了陈芳的侧面,拳脚如雨点一样射了出来,好像冰雹一样。陈芳收回左掌,单脚再次一踏,双掌上下翻飞,正是落地势中的“扫千叶”。

罗成辉的拳脚,就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被陈芳一一扫开,伤不到她分毫。这也是在千斤坠下才能够使用的招式,不然凭对手的强硬拳力,只一拳就能够把人给震飞了。罗成辉使着乱箭打,身子却不停,轻功使得出神入化,时前时后,时左时右,人影晃动,真好像千军万马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罗成辉,武功竟然这么厉害!”曹自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开始为陈芳有些担心。

陈芳与对手拆招了十数个回合,心里思索着破招的方法,突然眼前一轻,随后头顶上劲风四射,如果泰山压顶一样。罗成辉突然跃到了她的上面,使出了一记钻心打!而且罗成辉在半空中也使上了千斤坠,这一拳的力道,可想而知。

“这个家伙,实战经验不要太丰富。我现在已经使上了千斤坠,如果他再这么一压,就算我能够拦住,人也要被钉进地上活埋了。”陈芳见状,便不再硬挡,而是施展出轻功身法,一跃而出。一连踩出了九步落地梅花势,硬生生的从罗成辉的钻心打中闪了出来!

胡家刀法的梅花桩虽然不是最快的步法,但其精妙程度,妙到毫巅。

陈芳每一步,都能够闪出一丈多远,因此这九步连闪,竟然闪出十丈。罗成辉眉头一皱,也提气轻身,双足不停,向着陈芳紧逼而来。他的身法虽然稍逊一筹,但多年功力纯厚,竟然也毫不示弱。陈芳却在他从远而近的时候,突然回身,一记大掌迎头劈落!

落地势地的杀招,巨猿分山!

罗成辉追赶而来,本来是强弩之末,而陈芳以逸待劳,这一掌竟逼得他有退无进。

“嗨!”罗成辉这回真是吃了一惊,难以双手一举,一个霸王举鼎接住了这一劈。但陈芳在一劈之后,招式未老,却纵身一跃,闪到了他的身后。罗成辉心里一空,本来他是使上老力要与对手硬碰的,但没有想到陈芳会突然变招!这一紧一松之下,顿时让他的心神有些不安,也同时有些诧异。

“这个丫头,实战经验如此丰富,真不敢相信她才十六岁!也不知道她每天要打多少场架,难道她除了练武,其余的事情都不做吗?”

这回他是真想对了,陈芳每天就只打架练武,其余的万事不管。

罗成辉在仓惶之中,只得闪身跃起,跳到了校场边的房顶上。

校场的房子有两层楼高,接近三丈,这也是武林高手纵身的极限了。

但他没有想到,陈芳一击不中,也纵身而起,追了上来。

罗成辉有些眼红了,又一记钻心打,向着从下跃上来的陈芳照面就打!这一次,换成了他以逸待劳。但陈芳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出手一收,将他从房顶上带了下来。这一招,正是震地势刀法中的回手招法:卷土重来。

罗成辉为了迎头一击,使出了千斤坠,立时身形不稳,被陈芳带下房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芳在卷住他的拳势后,居然也使出了千斤坠,而且身体凌空翻了一个花,将他压在了身下!罗成辉一时大惊失色,两人这样坠下,陈芳在上,他在下,就算不被摔死,也会重伤!

就在他还没有想出破解的方法时,陈芳却在落地前一个伏虎势,一掌将他崩飞了出去。

罗成辉摔在了地上,嗓子有些发甜,使劲咽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受了点内伤。

“罗大人,承让了。”陈芳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拱了拱手。罗成辉叹了口气,说道:“你有上乘的武功招式,我空把武功提升到了这个境界,却始终不如你。这场校演,是我输了。”

他说得不错,陈芳的武功到达了现在的境界,也有趁手的招式可以使用。而他却不同,他使用的,还是最普通的招式,因此两人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罗大人,你没有拿到兵符,回去是不是会有麻烦?”陈芳倒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关心的问了一声。罗成辉愣了一下。陈芳随即走到了他的身边,说道:“若是如此,不如你留在这里,帮我们一起剿匪。你的武功境界很高,可惜没有适合您的招式,我的武功虽然不能外传,但您多少可以借鉴一点的。”

她说着,张捕头也说道:“是啊,陈小姐和我切磋,向来是不保留的。”

罗成辉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不如这样,罗大人先不忙回去,就说这里公务繁忙,先静养几天。等什么时候您想走了,我们绝对不拦您。毕竟现在盗匪猖獗,罗大人武功高强,能留您一份力,也是我们的福气了。”陈芳恳切地说道,“我的武功,也在摸索的过程中,真的生死相搏,您未必就不如我。以后我们随时切磋,还请罗大人以大局为重,不要再记挂那些无用的事情了。”

“也罢。”罗成辉叹了口气,“败军之将,何以言勇。既然陈小姐如此礼贤,那在下也就从命。”

“好!”曹自芳站了起来,顿时喜笑颜开。“来人,去雅山楼摆上酒席,请罗大人好好吃上几杯!”

虽然他和这些人有点小过节,但真正官场上的人,只要示好,马上就能够亲热起来,最起码大面子上能够过得去。雅山楼的雅间里,摆上了一桌上好的酒席。陈芳请知县、捕头、罗成辉落坐之后,先举杯敬了大家一杯,随后便开始和罗成辉吃菜,攀谈了起来。

“罗大人武功高强,经验丰富,想必整兵也有良方。不瞒您说,这次连云寨的寨主彭某,对我有非分之想。我自然不愿被掳上山受辱,您是前辈,不知道我们应该如何整军,剿灭这群山贼?”陈芳丝毫不提刚才演武胜败的事情,也没有打听罗成辉的来龙去脉,只是商讨剿匪,让本来有些尴尬的罗成辉也放开了不少。

“这个女子果然有大家风范,先前,是我看低她了。”罗成辉心里这样评价。

“山匪虽然猖獗,但毕竟是乌合之众。不然他们不会对我们有所顾及,叫嚣了数月,却没有真正下山来犯。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效仿当年于成龙大人,引蛇出洞,一举歼灭。”

“引蛇出洞?”陈芳的眼睛里顿时亮了一下,“不瞒大人说,数月前,连云寨的二寨主何云伟胆大妄为,居然只身犯险,想擒我上山。但被我弟兄们拿住,现在压在了大牢里。这件事情是千真万确,并不是信口雌黄。”

罗成辉拍了一下桌案,说道:“如此甚好。曹大人可以马上张贴榜文,列举此人罪名,则令处斩。山匪大多会顾及义气,倾剿而出来劫法场,我们可以埋伏军马在法场周围,等他们一出山,便可全歼!”

“好,此计基好。”曹自芳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本官即刻去准备,张贴榜文,布置法场。但本县的巡捕衙门,仅有官军五十名,剩下的都还是乡勇新兵,怕是打起来,凶多吉少。”

“这个不难。排兵布阵,治军练兵,在下颇有些办法。”罗成辉却胸有成竹地说道,“况且我这次来到贵县,也带了随从民兵五十人,个个身经百战,有他们在,那伙匪军也狂不起来!”

“如此,我就把身家性命托付给罗大人了。”陈芳再次举起了酒杯。罗成辉淡然一笑,说道:“在下是个直性子,此次是受人所托,情非得已,还请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这次罗某办事不利,回去怕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如就留在大理,只怕诸位大人嫌弃。”

“怎会,怎会,求之不得啊!”张广博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笑了起来。

吃毕了午饭,已经到了日落时分。陈芳回到家中,让孙管家盘下了一户宅子,送于了罗成辉。他的民兵虽然住进了巡捕衙门,但军令依然由他执掌,这让罗成辉很是感动。

次日一早,陈芳走上长街的时候,看见榜文已经四处张贴,准备三个月后,秋后处斩何云伟。

之所以要三个月,一来秋后处斩是大清例律,二来是为了有人能够通风报信,更让彭连云有些准备的时间。

或许彭连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看上的这个陈芳大小姐,居然是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先准备了三个月,让二当家的去抓人,半年过去后,先自己不光没有尝到味,反而让二当家的被官府拿到,准备正法。

校场之中,罗成辉看着民兵真刀枪的和陈芳演练,也不禁咂舌。这才相信,自己败在这个小姐的手上,着实不冤枉。

但民兵在他指点阵法之后,战力却是提升了许多,陈芳昨天还能够扫平的新兵,今天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能够拿下来。这也让罗成辉有了擡头挺胸的资本,校场里的官军,也没有不服他的。

陈芳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像罗成辉昨天那样,跃到了校场的房顶上,琢磨武功,思索对策。

而她在房顶上划招的时候,罗成辉和张广博则认真的看。

高深的武功,都有融会贯通的地方,他们即使不能学,也能够体会出很多东西,揉进自己的身手,大有益处。罗成辉感觉到看了陈芳划招之后,自己都会顿悟出不少东西,这才知道陈芳习武不藏私,的确没有食言。

就连张广博,也逐渐打通了劲道,开始摸索内外兼通的境界了。

但陈芳修炼的是本家功夫,摸索起门道,自然比他们要快许多倍。于是一个月后,无论罗成辉怎样排阵,指导战法,陈芳都能够应对自如,空手将民兵们个个击破。

两个月后,陈芳已经开始琢磨胡家刀法的“蹈海势”。张广博与罗成辉也抓紧习武,毫不松懈。特别是张广搏,当差多年,也是经验丰富,竟然一举突破境界,达到了内外兼通的层次。而罗成辉更不用说,从陈芳的功法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融合进自己的身手后,得心应手,武功何止提高了一倍。

那些新兵民团,也在陈芳的压力下进步神速,几乎可以和罗成辉的老兵一较高下了。

第三个月,陈芳着手使用“翻天势”。

而在校场的另一边,张广博和罗成辉正在勤练武艺。张广博已经真正内外兼通,在十个民兵中跳、闪、腾、挪,身形自如,一百个回合之内,就已经将手执水火棍的十个民兵全部放倒。而罗成辉则更是厉害,和陈芳一样空手对练十个执刀的民兵,竟然毫不落败。

而这些民兵,此时已经不压于那些老兵,罗成辉放倒了最后一个人后,回头望向了陈芳。

让他奇怪的是,陈芳现在练武,居然变得不那么积极了,每天只是托掌而立,慢悠悠的打。

“这个丫头,不会是骄傲自满,不思进取了吧?”罗成辉这样想着,忍不住走到了陈芳的身边。“陈小姐,你这几天练功,怎么不像以前那样勤奋了?要知道,秋后处斩何云伟,就在眼前,你可不能前功尽弃。”

“张大人的武功一举突破,内外兼通,我们的阵营里又多了一个高手。而罗大人终于领悟到了上乘的身法,武功精进神速,有你们在,我还担心什么?”陈芳却收了桩势,笑了起来。“不过罗大人是在担心我自满,不思进取了吧?但是我这几天琢磨,才明白了更多的东西。”

陈芳说着,吐了一个门势,说道:“真正的上乘招式,并不讲招,只讲势。所以我现在为了武功精进,开始练势了。如果真正能够做到内力外放,势便能吞灭一切招术,这也是胡家刀法的精髓所在。等我领悟出来之后,可以把道理讲给你们听,你们也就能够根据自己的所学,领悟到其中的‘势’了。”

“哦?照你这么说,你的武功应该是大有长进了?”罗成辉一时起了兴趣。陈芳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

“那我倒要试试!”罗成辉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马上稳步扎拳,向着陈芳当头打来。陈芳见他出手,不由得眼睛一亮:“这罗成辉果然厉害,武功招式的劲道,终于和自己的功力境界融为一体,看来这三个月他看我拆招,的确是不同凡响。”

但陈芳面对这一拳,却根本没有再和他拆招,而是身子一矮,一掌送出。

胡家刀法根基,伏虎势!

罗成辉心里一惊,因为陈芳这一势,竟然直接就避开了他的拳头,几乎与此同时,手掌送出,让他根本来不及去防,就势拍在了地上。罗成辉大惊失色,还以为是自己练错了路子,功夫退步了,但起身扎桩后,只有功力更纯厚的感觉。

又是一记洪拳扫腿,向着陈芳的下盘而出。但陈芳依然是轻跃而起,一掌推来,把握得恰到好处!这一招翻天势,退中有进,避中有攻,手掌正按在罗成辉的脑门上。若是真使上了力气,怕是他当场就会被拍出脑浆了。

陈芳用手按开了他的脑门,飘然而落,罗成辉长叹了一声,苦笑道:“这怎么可能?我还以为自己的武功进步了几倍,能够再找你一较高下的,却没有想到你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陈芳却也笑道:“这只是化招为势的技巧,你只要用心领悟,也能够达到,并不是真功夫。真正的上乘功夫,要能做到内力外放,那才能够在江湖上排上名号。”

能够内力外放,徒手就能够开碑裂石,那才是真正的上乘高手。陈芳他们虽然小有成就,但在真正的江湖门派眼里,只是不入流而已。

“成就上乘,我们是没有希望了。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陈小姐踏出这一步,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张广博有些感慨地走了过来,望他二人道。“眼下,就要将那个何云伟开刀问斩了,如果不出罗大人所料,城里已经混进了山匪,准备劫法场。我们还是做好准备才是。”

旧历七月一过,就算金秋。

这日大理法场之上,绑着一干人犯,其中的一个,就是匪首何云伟。此时的何云伟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书生气,而是戴着手铐脚镣,身穿囚服,被官军押在法场之上。两个开刀的刽子手站在两侧,知县和所属的县丞们坐在桌案之后。

“查,西山匪首何云伟,目无法度,打家劫舍,歼淫掳掠,杀人亡命,无恶不作。今据国法,验明正身,斩首示众!”曹自芳站了起来,抽出令签扔在了地上。“斩!”

跪在地上的何云伟听见“斩”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随后却露出了一丝诡笑。

果然,令签刚刚落地,周围突然一阵暴乱,随后数十个亡命之徒冲进了法场,手执刀枪兵械,向官兵杀去。

“让百姓散开,保护大人!”张捕头见到这种情景,却丝毫不乱,一边让人围住了曹自芳,一边让官兵遣散了百姓。这个时候的百姓很是听话,根本不用人说,立马四散而逃,跑了个干净。就在那些匪众救下何云伟的时候,四面八方突然涌进了大量的官兵,足足有一二百人。

“大胆匪徒,竟然敢劫法场!”罗成辉手执长枪,带人将这里团团围住。“给我杀!”

“杀!”这三个月,所有的官军和民兵,都磨练得如出鞘的刀,一个可以抵这些山匪好几个,加上人多势众,因此这一合围,马上形成了围剿之势。何云伟见状,不由得破口大骂:“兄弟们,我们中计了!我操你曹自芳的姥姥!”

曹自芳听着嘈杂中传出的这声谩骂,很不受用。

其实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对不起何兄弟,兄弟先走一步了!”就在匪徒已经清剿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影突然纵身窜了出来。罗成辉喝道:“山匪中果然有高手,这想必是他们的两个当家寨主!弟兄们,不要让他们跑了,捉拿住这两个人,重重有赏!”

“杀!”官兵们听见号令,依然井然有序,向着这两个人影追了过去。

“陶兄,你先走,我来断后!”两个人几个起落,已经顺着房顶逃到了远处,但身后却有两个人也上房追来,正是罗成辉和张广博。另一个人道:“双拳难敌四手,不如我们两个联手一战,杀出血路,返回山寨!”

“好!”

就在二人准备杀回去的时候,却见一个白衣孝服少女也飘然上房,拦在了他们的身后。

“谁!”两人举起手中的大刀,望向了这个女孩。女孩冷冷一笑,说道:“我就是你们家寨主要娶的压寨夫人,陈芳。怎么样,见了我这个大嫂,小叔子们还不磕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