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豪门妈咪的戒尺不好惹 第112章唯一的干女儿
# 第112章唯一的干女儿
那根沾着血痕的竹条落地的声音,空洞而刺耳,像最后一丝紧绷的弦,在死寂中崩断。
角落里,明念蜷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后背、手臂火辣辣地蔓延开,耳边还残留着竹条破风的尖啸和干妈冰冷刺骨的怒骂。眼前有些发黑,额角被自己指甲抠破的地方正渗出温热的液体,黏腻地沾在鬓角。口腔里有铁锈味,不知是咬破了哪里。
可比起这些皮肉之苦,心口那块被干妈话语凿出的空洞,更冷,更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努力眨了眨被泪水糊住的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僵立在几步之外的身影。逆着窗外最后的天光,佐藤的身影只剩下一个挺直却僵硬的黑色轮廓,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指令的冰冷雕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细微地颤抖着。
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似乎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明念喉咙干涩得发疼,她想咳,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这细微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佐藤的身体似乎也跟着那声抽气,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明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她用尽此刻全身的力气,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佐藤脸上,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痛楚的颤音,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飘荡在暮色沉沉的空气里:
「干妈……」
她顿了顿,积攒着微薄的气力,看着佐藤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晦暗难明、仿佛失去了所有焦距的眼睛,轻轻地说:
「给我叫个医生吧。」
佐藤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明念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疼痛和心酸,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子气的、无奈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依赖与……威胁?
「您看……您把我打坏了……」
她慢慢擡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血迹斑斑的额角,又虚虚地碰了碰火辣辣的后背,疼得直呲牙。
「真打坏了……以后,谁来看您呀?」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慢,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像一把最柔软也最锋利的锥子,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佐藤所有坚硬的外壳,直抵那从未示于人前的、最脆弱的软肋。
她看着佐藤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用尽最后那点支撑着她的执拗和委屈,轻轻补上了最后一击,也是她此刻唯一能紧紧抓住的、确认彼此联结的救命稻草:
「我可是您……唯一的干女儿呢。」
唯一的。
干女儿。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佐藤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又仿佛被投入滚烫的岩浆。极冷与极热在她体内疯狂冲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角落里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伤痛和一丝狡黠依赖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少女,看着她那句看似示弱、实则精准拿捏了她所有死穴的话语……
愤怒吗?是的,这小东西竟然敢……威胁她?用她自己?
心疼吗?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她溺毙。那额角的血,那破损衣物下隐约可见的红肿瘀痕,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她刚才的暴行。
后悔吗?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她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
而最深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认知。这小东西看透了她。看透了她冷硬外壳下那片荒芜的、渴望陪伴的孤寂,看透了她口口声声的「断绝」背后那不堪一击的牵挂。所以,她才敢如此胆大包天,如此……有恃无恐。
「唯一的干女儿」……是啊,唯一的。这茫茫人世,冰冷权谋之中,唯一一个会不管不顾冲到她面前,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要紧紧抱住她的腿,说「不走」的人。唯一一个,让她愤怒到失控,也心疼到崩溃的人。
她精心构筑的、用以隔绝情感、保护明念的冰墙,在这句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话语面前,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渡边站在门口,同样被明念这句话震得心头剧颤。她看着夫人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看角落里那个明明虚弱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叫医生?夫人没有下令。不叫?明念小姐的伤……看起来着实不轻。
就在这时,佐藤终于动了。
她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转过身。没有看渡边,目光却越过了她,投向门外昏暗的走廊,声音干涩沙哑,失去了所有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空洞,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妥协般的颤抖:
「……渡边。」
「是,夫人。」渡边立刻躬身。
「去……请李大夫。」佐藤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要快。」
「是!」渡边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下了楼。她知道,李大夫是佐藤夫人私下信任的、口风极紧的一位华人老大夫,专治各种不便宣扬的伤病。
书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明念听到「请李大夫」几个字,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微微松了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眩晕感席卷而来,她撑在地上的手臂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侧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好疼……全身都疼。但心里那块最冷的地方,好像……回暖了一点点。干妈还是叫人来了。她没有真的……不要她。
佐藤听到身后轻微的响动,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到明念无力地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心头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两步,却又在距离明念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握紧,又松开。
她该去扶她吗?还是该继续维持那该死的、已经荡然无存的「距离」?
最终,她没有去扶。只是站在原地,垂着手,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狼狈的身影,看着那素色软绸包裹的礼物孤零零地躺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地板上那根刺目的、沾了血痕的竹条。
暮色彻底吞没了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零星亮起的灯火,透进来些许模糊的光晕,勾勒出一站一躺、沉默对峙的两个轮廓。
一个在无尽的后悔与心疼中煎熬,却不敢再轻易靠近。
一个在疼痛与微弱的希望中喘息,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那根名为「唯一」的稻草。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和李大夫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而那句「唯一的干女儿」,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个混乱而疼痛的夜晚,也刻在了佐藤英子再无法彻底冰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