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64章信任
「此事事关军事机密,我不便随意透露,总之,言言不必担心,我自己心中有数。」
「哥......边境数万将士的性命,不应该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也有家人在时时刻刻牵挂着他们!」
容言看得出来,她这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参与此事了,心中不由地开始急了起来。其他人她管不了,可是她的哥哥,不能任由他们摆弄。
容遇眉心微微动了动,弯起唇角,无奈扯出一抹笑容,只觉得自己的妹妹果然是长大了,已经不是三言两语,便能随便糊弄的了。
「哥你究竟在等什么?要等多久?」
容遇越是隐瞒不说,容言心中越是不安。于行兵打仗上,她哥或许不会输给任何人,可对于朝廷之上的明争暗斗,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
「宁王的谋划,我都清楚,南诏国的打法,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危险之中的,言言这下……可放心了?」
「你们?所有的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这下子,容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眸中骤然升起浓浓诧异,转念之间,心头迅速便有了猜测。
「是徐晏之和晋王……同你说的?」
容遇眸底闪过轻微诧色,他没有想到,什么都逃不过自己妹妹的眼睛,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哥......你就那么信任徐晏之?你有没有想过,他与晋王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或许……他根本没有把你……和将士们的安危放在心上?」
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若是放了,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样的决定?
「言言你......不信任他?」
容遇漆黑的眼眸闪了闪,他只知道,徐晏之与言言之间有过一段感情,至于那感情到了哪一步,他从未认真去想过。毕竟,当年他一回京,便迅速地阻挠了这段感情。
「哥哥……信任他?」
一时间,容家兄妹两个,因为徐晏之,互相陷入了自我怀疑。
容遇垂下眼眸,指尖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桌面。
「我来之前,徐晏之已经将南境的形势,仔细与我做了分析,与言言你的猜测,基本一致。」
「他既步步都算到了前头,那他可有告诉你应对之策?」
容言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认真等待着答案,她倒要看看,徐晏之究竟是如何诓骗她哥,这样死心塌为晋王卖命的。
「他说,若来南境之人是秦阑,此战必然会拉锯,但必然也会取胜。可若来的人是我,要么南诏会铁骑一冲,速战速决赢了我,要么,会一直跟我耗下去,总之,不会让我赢。」
容遇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桌角那方砚台上,似在认真看着,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既然哥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来?」
容言一时气恼,她没有想到,徐晏之明知南诏之战是个大坑,为了他所谓的大业,竟还是毫不犹豫地推着她哥往下跳。
此时此刻,她有些恨自己除夕那夜没有趁着喝醉了,给他两巴掌,反而还抱着他哭。
「言言,我与父亲一样,身为大雍武将,守的是疆土,护的是百姓,明知是坑也得踩,明知是险也得闯。即使不是因为与晋王之间的合作,南境,我也是要来的。」
容遇指尖顿住,手肘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搁在案上,擡眼时眼底翻涌着几分疲惫与决绝。
更何况,他留在京城做什么呢?难道要亲眼看着浅雪嫁给别人吗?
「哥......」
容言紧抿着双唇,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可她有时候又觉得,哥哥有与父亲太过相像,都是那般执拗。
就晋王与徐晏之这种从不顾及他安危的合作对象,若是她,早就掀桌子了。
「徐晏之与晋王既然早就已经猜到了,那想必也有了应对之法,他们可有同哥哥说过,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容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容遇,她想知道,如今这个局面,徐晏之准备如何让她哥脱身。
「言言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倒是你,怎可带着两名护卫,便擅自离开京城?你若是出了什么事……」
容遇顿了顿,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涩意,容家,就剩下他们兄妹两个了,而他,连浅雪也失去了。
「我派人护送你回京,明日便走!」
「哥!我不走!我一人住在府中,总做噩梦。我就住在城中的青云客栈,我就只是等着你,有护卫在身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南诏无论如何,也是打不到城里来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容言擡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容遇看着她眼中的执拗与决绝,喉间一哽,终是轻叹一声,再难狠下心强迫。
……
接下来,容言为了让兄长安心,整日在客栈里待着也不乱跑,容遇派了两名士兵日夜守在青云客栈。
将署的士兵一来,掌柜的便知道了,他们店里的这位公子的兄长在军中定然是个不小的官儿,于是对待容言便更加热情了。
几日后,容言连日来悬着的心还未稍稍放下,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打破了。
她本在临窗查看南境舆图,一楼围桌而聚的住客在下头炸开了锅,响亮的议论声不断传到楼上。
「听说了吗?边境的战事有动静了!」
「可不是!南诏那帮人没再像先前那样日夜挑衅,竟退兵二十里外了!」
容言越听心头越紧,立刻起身下楼,想要追问究竟,没想到带头的竟是客栈掌柜的。
看到她也下了楼,掌柜的说得更起劲了。
「公子有所不知,这几日边境忽然静了下来。听闻,京城派了位礼部的大官儿来,听说官阶不低,这两日正在南诏王帐里商议呢!看来这仗,终于是要停咯!」
容言闻言,指尖微微发颤,直觉告诉她,那位京城来的礼部大官,是徐晏之!
可南诏若是已经与宁王达成了合作,又怎会突然愿意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