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166章和谈
容言心跳如擂鼓,指尖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兄长。
「是……是徐晏之同你说的?」
她不明白徐晏之为何会告知兄长,毕竟他们早已决裂。
容遇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悠远。
「无人同我说,是我自己猜到的。」
「猜到的?」
容言更是错愕,眉头紧蹙。
「兄长何以会这般猜测?我与他的事,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而且,你回京不久,我们便因为父亲的事分开了。」
「你们……是因为父亲的死,而分开的?」
容遇擡眸,一脸不可置信,他自然是猜到他们之间早就断了,可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那时候对徐晏之的说的那番话。
「是!」
容言眼眶微微泛红,说这句话时,其实她心中已经不似当初那般决绝了。
「言言,父亲……是战死沙场的,与他无关。」
容遇看向妹妹,眼中升起丝丝心疼。
「在西境之时,父亲告知我容家已站了晋王,徐晏之亲自去将军府劝说,为了让父亲点头,他许诺会护你一世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徐晏之是什么样的人,京中无人不知。他少年成名,心思深沉,向来权衡利弊,从不做无意义的承诺。他不可能为了拉拢父亲,便许下『护人一世』的诺言。那个时候我便已经有所怀疑。回京之后,我见过他两次。他的目光,总会落在你身上,那眼神黏腻而专注,带着藏不住的在意,那般明显,我想猜不到都难。」
容言眼眸闪了闪,原来那时他去容家接她回国公府,果真是为了劝说父亲。他同父亲承诺护她一世安稳?竟是那时候?
她猛地回想起来,她住进国公府后,父亲第一次回京,那时候的她,未对徐晏之动过半分心思,可他,却在那个时候,便对父亲许下了那样的承诺?
容言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心中更乱了,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原本以为,你们断了往来,是因为我的那番话。」
容遇望着窗外,微微皱眉。
「你的那番话?哥哥同他……说了什么?」
容言怔怔地望着兄长,心头的迷茫愈发浓重。
父亲离世后,兄长虽悲痛欲绝,却从未在她面前指责过晋王或者徐晏之半句。
容遇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案边的砚台,神色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
「那时候,父亲刚离世不久,我们兄妹需为父亲守孝三年。而徐晏之,早已过了寻常人家的婚配年纪。我实在不信,国公府会同意徐晏之等你三年。」
他擡眸看向妹妹,眼中满是为人兄长的考量。
「最主要的是,他身为国公府世子,竟会与自己父亲的立场不同,我认为国公府恐怕,不似外人看到的那般简单。徐晏之心思太深,步步为营,而你性子单纯,心思澄澈,我实在怕你跟着他,将来会受委屈,会被卷入那些朝堂纷争之中,不得安宁。」
「我原以为,我那般直白地同他说,便能让他趁早断了对你的心思。后来见你们二人形同陌路,再无往来,我便以为,是他权衡之后,主动退步,却没想到,你们竟是因为父亲的死,才走到了这一步。」
容言僵在原地,心头瞬时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原来当年,兄长竟背着她做了这些。
兄长的良苦用心,她从不知晓,徐晏之为她默默承受的那些,她也毫不知情。
「言言若是放不下他,不如……与他和好吧,父亲的事,不是他的错。」
容言望着兄长,眼底满是困惑与未解的执念。他的话却如同一束光,照进她两年来盘踞心头的阴霾。
「哥……你当真不怪他吗?若不是因为他,你这一次,也不必来蹚南境这趟浑水。」
容言红着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因为他?」
容遇满脸错愕,眉宇间的沉稳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疑惑。
「言言为何会有这般想法?我来南境,是自己递了请战书,主动向皇上请缨,与徐晏之毫无干系。」
「怎么会无关?」
容言急切地反驳,心中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他不是在皇上的朝晖殿与皇上密谈了一个时辰?正是在那之后,皇上才下旨派你前来南境的。」
容遇闻言,亦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这些不过是传言罢了,徐晏之那日入宫密谈,并非为了举荐我,而是想说服皇上,请旨让他亲自来南境主持和谈。」
和谈?原来不是他将兄长弄来南境的,他与皇上密谈,是一开始就准备要和谈?
接二连三的震惊,让容言完全失去了话语。
「他向皇上剖析,南境之乱是宁王暗中勾结南诏设下的阴谋,意在挑起战乱,动摇朝纲。只不过,皇上终究没有采信,还是下旨让我领兵前来。」
容遇回忆起那时的场景,眼神沉了沉。
「旨意下达后,我与徐晏之、晋王曾见过一面。他同我细致分析了南诏与宁王的勾结证据,叮嘱我务必小心提防,切莫中了对方的圈套。他对南境局势的洞察,远比我们想像的更为深远。」
容言僵在原地,脑海中嗡嗡作响。原来,是她误解了徐晏之。
「言言?」
见妹妹垂眸僵立,神色恍惚得如同失了魂,轻轻唤了一声。
容言猛地擡头,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茫然,待看清兄长关切的目光,才堪堪稳住心神。
「哥,我……我想问问,你可知晓如今南诏那边和谈的情况?」
她顿了顿,语速不自觉加快。
「已经过去好几日了,按理说,便是和谈不顺,也该有消息传回才是,可如今竟是半点风声也没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先前的担忧和惶恐,又开始涌上心头。
「他……他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是在南诏出了什么意外?」
容言擡眸望着兄长,眼中满是急切,那些过往的隔阂,在对他安危的担忧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容遇看着妹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暗叹一声,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她面前。
「先喝口茶,缓一缓。」
待她接过茶盏,指尖的颤抖稍缓,才又缓缓开口。
「我也在等消息,南诏王帐那边防守严密,我方安插的眼线很难传递出有效消息。」
「徐晏之临行前与我约定,若五日内未能传出消息,便说明南诏内部确有异动。如今已是第五日,想来他是遇到了棘手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