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24章扭伤
容言出了书房,心中仍然瘆得慌,再也没有心情做别的事。
先前大约是紧张过度,让她忽略了手上的不适,这会子出了屋子,便觉得手上发起痒来。容言低头看看微微泛红的双手,看来是冻伤了。
容言去到正厅之时,徐婉儿和沈慕云也在。
沈慕云此刻眼睛已不似先前那般红肿,但仍能看得出是流过泪的,容言的目光不禁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容言,我哥叫你去书房干嘛?」
徐婉儿端着茶杯问容言,此刻她对容言丝毫没有了敌意,只是容言本也就只比她大了一岁,她叫姓名叫习惯了。
被她这么一问,容言左手扶着右手手腕,轻轻转动起来,只觉得手腕忽然又酸了起来。
「表哥......让我去研墨。」
容言低下头,自己受了罚,心中难免不自在。
「研墨?」
徐婉儿初听,一时未反应过来,接着便捂嘴乐了起来。
「我就知道,一去我哥书房准没好事!」
她边说边笑,想起之前还听说因为岳阳茶楼一事,她还被哥哥罚抄了《女戒》,徐婉儿心情就更好了,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被兄长惩罚了。
看着容言一直不停地揉着手腕,想来哥哥是一刻也没让人停啊,再想一想她哥那张冷脸,徐婉儿不禁打了个寒战,在心中默默同情了容言一把。
「不过......我哥为何要罚你研墨?」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容言猝不及防,她心虚地擡头望了眼一旁的沈慕云,一时无奈,罪魁祸首可不就在旁边吗?
沈慕云见她的神情,心领神会,看来,表哥连这个都猜到了。
「哎呀婉儿,表哥也不一定是惩罚容妹妹,别院中没有多的下人,你又来看我了,研墨这种细致活儿,逐风和追云又怎做得来?」
听出沈慕云在替自己解围,容言总算松了一口气,还算她有点良心,容言瘪着嘴,也跟着点头附和。
「也对。」
徐婉儿点点头,觉得哥哥虽不讲情面,却也不是不讲道理。
如今知道容言没打坏主意,她心情好了不少,原本还想着她送的那个袖箭她都不愿意拿出来用了呢。
「容言,你的袖箭带了吗?」
徐婉儿话题突然跳跃,容言愣了一瞬,随即拉开了右手衣袖,露出腕间精致的袖箭。
「走!我们打猎去!别院后头有一片竹林,今日去猎些野鸡兔子回来,晚上烤着吃。」
容言欲哭无泪,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徐婉儿拉走了。
徐婉儿叫追云去拿了弓箭来,便兴致勃勃出了门,当然,兴致勃勃的只有徐婉儿和追云。
打猎这种活动追云自然是喜欢的,可是他去拿弓箭之前,当然是要先禀报了世子。
徐晏之听到时,只思索了片刻,便让追云带上别院中的另一名侍从跟着,活动范围只能在别院后的竹林,不能更远了。
容言本想拒绝的,可一看徐婉儿的热情,勉强委屈了自己一回。
几人到达竹林「猎场」,逛了一圈,野鸡野兔没见着一只,徐婉儿又看上了林间的冬笋。
又开始描述王府的厨子做的油焖春笋是多么的美味,容言和沈慕云都是夏季入的国公府,自然是不清楚那油焖春笋有多美味。
接下来,几人开始拔笋子了。不过,任凭他们拔得多起劲,容言只能偷懒了,她的手,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容言!」
身侧的徐婉儿压低了嗓子,用气息轻轻发声,容言转头,面带惑色,心虚于自己的偷懒。
「看,是野鸡!」
顺着徐婉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距离两人两丈之外,一只野鸡正在觅食。
「袖箭,用袖箭!」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容言心领神会,缓缓站起身。
那只彩羽野鸡正低头啄食,尾羽在雪光中泛着金红光泽。
容言悄悄将手伸出宽袖,指尖扣住机括,腕子微沉时,只听「铮」一声轻响,三寸袖箭已破风而出,精准钉进野鸡颈侧。
只见它斑斓的羽毛簌簌落下几片,扑棱着翅膀踉跄两步,最终歪倒在了雪地上。
「打中了!打中了!」
「容言,你射得也太准了!」
沈慕云先激动地叫出了声,徐婉儿更是异常兴奋,她没有想到容言的准头这么厉害,一击即中。
那个袖箭,她之前可是试过几次的,因是靠腕间对准发力,她完全掌握不好方向。
容言回头,笑得灿烂,每当这种时候,她总能想起驰骋沙场的父兄,想叫他们也看看,身为将军府之人,她亦有一丝武将风范。
哪怕事实是,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徐婉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第一次见到容言如此真切的笑容。
平日里在国公府,无论自己怎么对容言,她总是带着客气的浅笑。
此刻的她眼角弯成两弯月牙,连颊边的梨涡都盛着光,没了平日的疏离。
恰好阳光透过雪地反射在她身上,从徐婉儿的角度看过去,她似是整个人都发着光。
这样爽朗和生动的容言,一时间叫徐婉儿看迷了眼,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容言美得这样迷人。
「啊!」
美人没有美过片刻。
徐婉儿反应过来之时,见容言正踉跄着扶着一棵竹子,脸上从刚才的灿烂,变成了痛苦的扭曲。
容言本准备走过瞧瞧那野鸡,没注意枯叶下藏着一道浅沟,脚下猛地一陷,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右手慌忙扶住身旁的竹干才没摔倒。
可左脚腕不断升起一阵阵钝痛,稍一用力,疼意便顺着小腿往上窜。
「容言!」
「容妹妹!」
徐婉儿和沈慕云大惊失色,快速走了过去。
容言看着眼前的两人,她一个向来不信鬼神之人,此刻只觉得下山后还是得找个算命先生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与国公府之人八字不合。
继手指冻伤,手腕过度疲劳之后,她的左脚又扭伤了。
「怎么样?还能走吗?」
容言轻咬着下嘴唇,无奈点了点头,她其实从小到大都挺能忍的,无论哪种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