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25章娇气
就这么忍着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容言在徐婉儿和沈慕云的搀扶下走回了别院。
好在别院备有七里散,是专治跌打损伤,骨断筋折的良药。
这药往伤处一抹,起先是一阵冰凉,而后逐渐发热,一刻钟后,容言便再也感受不到疼痛,只剩下一片火辣辣的麻。
好得再快,容言也只能躺在房间了。她打定了主意,接下来的两天,是决计不会再出门了,不论徐婉儿和沈慕云要去做什么。
这一趟,就不该她来!
晚饭时间,徐晏之直到喝着容言猎回来的野鸡汤,都没发现桌上少了一人,他的思绪还一直沉浸在公务之中。
「哥,这野鸡汤味道如何?野鸡还是容姐姐亲自猎到的呢!」
徐晏之擡头,第一眼落在徐婉儿脸上,她何时把容言叫的如此亲密了?那脸上的神情却也不似装的。
第二眼,再扫视一圈,没有发现猎野鸡之人的身影。
沈慕云不停地舀着鸡汤往嘴里送,一直没敢擡头。
「她人呢?」
徐婉儿错愕,她以为追云早已将容言扭伤之事告知了他,看来他还不知道。
「下午容姐姐在竹林扭伤了脚,此刻正在房中躺着呢,我已派人将晚膳送去她房间了。」
扭伤了?徐晏之又想起下午她研墨时泛红的手指,还真是容易受伤。
「用过药了吗?」
「嗯,用了七里散,容姐姐说好多了。」
徐晏之垮着脸,这在徐婉儿看来,应该是不满她们下午出了门,看来明日想要走远一点是不可能了。
徐婉儿和沈慕云折腾了一天,晚膳后不久,早早就睡下了。
而徐晏之还在书房,一直忙过了戌时。
等徐晏之出门准备回主屋之时,却看到对面厢房还亮着灯。
犹豫了一瞬,徐晏之还是转身往卧房走去,不到半刻钟,卧房的门又开了,徐晏之出门后径直往西厢房而去。
庭院一片寂静,连墙外松针落雪的声响都清晰无比。
徐晏之在靠近那亮灯的厢房前突然停下,就这么僵在廊下,一动未动,似是没有想好下一步的动作。
廊下纸灯笼投下的昏黄光晕圈住半方廊柱,被山风吹得摇摇晃晃,连带着徐晏之鬓边的碎发。
突然,房间内传来哗啦」碎裂声,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
徐晏之鼻息间无奈叹出一口,还是擡脚走了过去。
容言听见敲门声的瞬间,首先吓出一头冷汗,这大山里,这大晚上的,她想不到谁会来她的房间。
容言屏住了呼吸,没有回答,不敢回答。
「开门!是我。」
大约是猜中了房中之人心中所想,徐晏之索性先开了口。
听出是徐晏之的声音,容言松了一大口气,虽不知道大晚上的徐晏之为何而来,但好在不是坏人。
她艰难地用手撑着地板,挣扎着站起来。
开门的瞬间,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徐晏之那张不大高兴的脸,大约是自己让他等了太久,容言是这么想的。
「表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容言双手把着门,没有请人进屋的意思。
「我听见你屋中的动静,过来看看。」
徐晏之一边说着,一边垂下头看向着她的脚。
只见她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左腿绷着,脚尖却不敢沾地,只虚虚悬着。
容言回过头,看了眼刚刚掉在地上的茶杯,莫名生出些一丝心虚。
「我刚刚口渴,起来倒杯茶喝。」
徐晏之脸色微沉,早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残局。
「拿着。」
容言低下头时,他修长白皙的手已经伸到面前,手上捏着一个青色药瓶,指节处凝着点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拿着。」
见容言一直没有动作,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不耐。
这下容言倒是动作挺快了,双手虔诚接过那药瓶,生怕掉地上了。
「谢谢……」
容言这两个字都还没蹦出口,徐晏之忽然上前,弯下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容言只感觉到后腰忽然传来一阵稳稳的力道,整个人便被带离了地面。
她的视线骤然升高,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甘松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墨香。
容言瞬间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似僵硬了一般,只本能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徐晏之不疾不徐,将她轻轻放到了床上,再转过身,走到桌旁,拿起一个茶杯,倒了半杯水。
直到闻不见他身上的香气,容言才觉得自己又重获了呼吸。
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动作,不敢发声,直到他手上的那杯水递到了她的眼前。
「谢……谢谢表哥。」
容言此时只觉得喉咙更加干燥了,这半杯水怕是抵挡不了,而徐晏之就站在床侧,这给了容言无形的压力。
「七里散在哪儿?」
「在桌上!」
容言像收到军令一般,回答得铿锵有力,还用手指了指。
徐晏之又走过去将药取了过来,在容言跟前单膝蹲下。
「脚。」
这次的军令,容言没有再行动了,而是双腿并拢往右手边一歪。
「要不......还是等会儿我自己来吧。」
徐晏之擡头,落入容言紧张不安的眼神。
「七里散每两个时辰用一次,配合按揉手法,效果会增加数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容言的左脚,搁在自己膝头,待指尖勾着她的白袜拉下,才看到她又红又肿的脚踝。
「明日你不能出门。」
徐晏之说着,将那七里散打开就往手上倒。
容言觉得,从他进门后,这一句命令听起来最冷淡,她紧紧抿着唇,不敢大声喘气。
还用得着他说?她本就不愿意出门的,还不是他亲妹妹......
「嘶——」
脚踝处突来的疼痛让容言抽了一口凉气,她本能地脚上用力往回缩,却被人禁锢着动弹不了分毫。
容言低下头,只见他动作轻柔,手法也并未有多粗暴。
他掌心贴着她脚踝缓缓打转,指腹顺着筋络轻轻按揉,温热掌心裹着她微凉的皮肤,让她原本绷紧的身子,绷得更紧了。
还真是个小姑娘,如此娇气,徐晏之没有擡头,心中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