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兰亭 第38章出事
端午佳节,晨雾刚散,金河两岸已挤得人山人海。
金河河面上,二十余条龙舟一字排开,舟身鳞甲用金粉、朱砂涂得鲜亮,龙首高昂,眼窝嵌着琉璃珠,在日光下熠熠闪光。
端午龙舟赛是上京城每年最热闹的活动了,相比于上元节灯会或其他节日活动,龙舟赛全民皆能参与,可谓是男女老幼,贫富咸集。
当然,这个参与,主要是在两岸喝彩呐喊。
寻常百姓挤在河埠头的青石板上,贩夫走卒、孩童老妪摩肩接踵。
达官显贵、阔绰人家则通常会在河两岸的茶楼或酒楼订下靠河的包间。
庄星阑订的是望春楼的包间,当然,徐婉儿和容言她们并不是订不到,只是,徐晏之通常不允许她们去人员嘈杂之地,尤其是上次乞巧节容言落水之后。
望春楼临江而建,接近龙舟赛终点的位置。
它是一个特殊的社交场所,里头不仅能提供餐食住宿,客人还能在这里进行各种娱乐活动,赌博,泡汤,品茶,听戏应有尽有。
望春楼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字:贵。
「庄姐姐往年也来望春楼看龙舟赛吗?」
徐婉儿一边吃着绿豆糕,一边与庄星阑聊天,她今日穿着鹅黄暗绣缠枝莲罗裙,色彩鲜亮却不张扬。
「今日是第一次来,往年爹娘不许我来这些人多嘈杂之地。」
「那今日为何庄太傅又准许了?」
徐婉儿真诚发问,却见庄星阑犹豫带笑的脸上浮现一丝羞怯。
「我同父亲说,今日……世子会一起来。」
徐婉儿拿着糕点的手顿住,脸上的笑窘促地僵住。
她哥怎么一回事啊?不是说庄姐姐只邀请的她们几个吗?
大过节的非要自己一人跑去衙署,连自己未婚妻的邀请都置之不理。
「我哥今日有事去了衙署,不过他说忙完了会过来。」
徐婉儿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她可没有撒谎,哥哥是说了要过来,只不过是说的等结束了,会来接她们回府。
庄星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往容言和沈慕云这边瞟了一眼。
容言一上楼就时刻注意着庄星阑的动静,她与沈慕云坐在她们对面,一眼便接受到了刚刚庄星阑的目光。
容言心中直喊恼火,她觉得来看个龙舟赛无妨,就怕庄星阑又搞什么事情。
她顺便瞥了一眼沈慕云,她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容言前些日子一直在奔走浅雪的事情,这才想起,赏春宴之后,沈慕云就常常是这个状态。
「诸位妹妹,我去净房片刻。」
看着沈慕云出门的背影,容言更加疑惑了,龙舟赛马上开始了,她却要离开。
一刻钟之后,沈慕云还没回来,容言终于是坐不住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要不我出去看看慕云姐姐?」
容言站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了正要过来添茶的香云,被热茶泼洒了一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容小姐。」
「小姐!」红豆赶忙上前,掏出手帕来给容言擦拭。
「香云!怎么做事的?」
容言见平日里温婉的庄星阑对自己的侍女发了气,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容言,没烫着吧?」
徐婉儿站起身,一脸关切。
「没事。」容言摇了摇头,
「我今日在楼上订了间客房,备了两套衣服,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意外,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去换了来。」
容言低头看了眼从腰间湿透到小腿处贴着的衣服,不换好像也不行。
「多谢庄姐姐。」
「香云,还不带容姑娘去?」
庄星阑此刻语气不似先前那般严厉,但双眼却是冷厉的。
「是,小姐。容姑娘请随奴婢来。」
此时窗外楼下响起了一阵骚动,应是比赛要开始了。
「容言你快去快回,马上开始了!」
徐婉儿说完,迫不及待地跑出房间,趴到朱红栏杆上远远眺望。
容言和红豆跟着香云上了楼,整个第五层也就是顶层,全是客房。
「容小姐,奴婢突然想去趟茅房,可否请容言小姐先过去,这是房间门牌,地字三号房。」
香云双手捧着门号牌,面露焦急。
「那我们自己先去吧,红豆。」
红豆得了吩咐,双手接过了那小木牌,上面写着:地字三号。
容言与红豆两人没住过客栈,绕了半天才终于找到房间。
一进门,鼻尖便钻入一缕淡淡甜桂薰香,是容言从未闻过的味道。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与容言想像中的客栈房间差不多。
她踱步四处观察着,没有看见庄星阑说的衣服。
「小姐总说我做事毛手毛脚,我看这个香云比我还粗心,一会儿泼了茶,一会儿又扔下我们去茅厕。」
红豆也跟着容言身后,四处打量。
红豆这么一说,容言才突然想起,庄太傅是常年在宫中走动的人,府上规矩礼制一向严谨,上次春日宴就可见一斑,比红豆常常抱怨的国公府严格多了。
这个侍女香云她也见过两次的,向来是个稳重的。
容言蓦地回头,心头突然一紧!
不对!
「走!红豆!」
片刻之间,容言突感脚下虚软无力,似饮了烈酒一般浑身发飘。
「去哪儿?小姐......我,我怎么觉得这屋子在动啊?」红豆刚一说完,便「咚」的一声晕倒在地。
「红豆!」
容言只觉得四肢百骸顿时生出无力感,腿上终是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她没有似红豆一般不省人事,只感觉指尖微微发麻。
耳边渐渐传来楼下的一阵阵轰隆的鼓声,还有人群沸腾的嘈杂,分不清是远是近。
恍惚之间,门口传来「吱呀」声响,容言甩了甩头,擡眼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陌生男子,踮着脚进了门,随后反手轻掩房门,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让美人儿久等了!」
容言心底发颤,恐慌和无助瞬间袭来,冲击着她原本就不大清醒的脑子。
「救命……救命!」
容言挣扎着往后退,她用力地呼叫,却只能发出嘶哑无力的细小之声。
「别怕,美人儿!冲着你这张脸,爷我今日会好好疼你的。」
那人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容言的下颌,容言无力偏过头,微红的双眼满是恐惧。
「不要,不要……」
「现在不要没关系,一会儿你会求着我要的……啊哈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扯开了自己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