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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兰亭 第50章相配

作者:独独南行

或许,她可以找徐晏之教她弹琴!

  容言经过一整日的深思熟虑,认为想要打破徐晏之与庄星阑的婚事,恐怕是没有可能了。

  毕竟,他连庄星阑这样的品行底线都能坦然接受。

  既然婚事上无论如何也动不了手脚,那她就尽最大努力去膈应庄星阑好了。

  反正看她这副样子,恐怕连徐晏之身边的一只母蚊子都容忍不了。

  使一点小伎俩让她崩溃崩溃,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容言拘束了一晚上的身心突然舒展开来,这时吃起狍子肉来,瞬间又觉得美味无比了。

  容言自顾自心里乐开了花,连对面的琴声啥时候停了都没有注意,直到听到了对面皇上的夸赞。

  「徐爱卿之琴音,真乃天籁!此曲涤荡尘烦,甚合朕意!今日这一张九霄玉琴,就赏赐与徐爱卿了。」

  「臣叩谢陛下隆恩!只是此九霄名琴,乃陛下挚爱,臣何德何能敢受此殊荣?」

  「爱卿不必自谦,此琴音色清越孤高,满朝文武,唯卿琴艺通神,此物只配卿执!」

  「谢陛下!臣愿以琴为鉴,修身正心,勤政以报皇恩。」

  勤政?他再勤政都快比皇上还忙了!

  容言觉得,或许徐晏之仅凭琴艺亦能如此得宠,可要说他的仕途完全没有占他那张脸的优势,容言也是不信的。

  「徐世子文武双全就算了,没想到竟然弹得这样一手好琴!关键是,他长得实在俊美,远远看一眼都能让人愉悦好几日呢!」

  有这么夸张吗?容言停止了手上正喂进嘴里的甜果,莫不是她平日里见徐晏之见多了?

  她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还是说,因为平日里徐晏之没给她摆过什么好脸色?

  「哎!好羡慕庄小姐,徐世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没想到竟然是她的!」

  「就算不是她的,还能是你我的不成?人家庄小姐可是上京城第一才女,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徐世子!」

  ......

  又是右手边那两位闺秀在悄声议论,容言真是不想听到都不行,两人就坐在她的右手边,也就是庄星阑的身后。

  容言鬼使神差地往庄星阑的位置看过去,她大约也是听到了的,只见她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弧度,笑意顺着眼尾蔓延开。

  若是她心思不坏,倒真是与徐晏之很是相配。

  不知为何,容言此时突然觉得嘴里的甜果不似先前那般清甜了。

  她丢下了手中的甜果,大约是刚才吃了太多狍子肉,此刻竟觉得肚子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隐隐不适。

  她站起身,悄悄从末席退了出去,突然觉得心中有些许发闷。

  「小姐,怎么了?宴席还未散呢,我们出来作甚?」

  红豆直到跟出来一段距离,才敢开口问。

  「没什么,就是都觉得坐了挺久了,有些闷,起来走走。」

  「可皇后和娘娘们都在席上呢......」

  红豆向来是小心翼翼的性子,容言可就不大一样了。

  「你放心,宴席上那么多人,且偶有人离席如厕,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可是......」

  「哎呀红豆,你让我安静会儿,再念叨我就头痛了啊。」

  红豆索性闭上了嘴,只静静地跟着,她家小姐一般这种时候,应当是心情不好。

  可先前还好端端吃着美食呢,怎就突然地心情不好了?

  容言来到花园假山后,宴席上的丝弦之音几乎已经听不真切。

  假山后是一处荷塘,此处黯然无光,仅有朦胧月光照亮,她也是闻到了荷叶的清香,才依稀看清池中还摇曳着朵朵荷花。

  晚风掠过,带着水汽的清芬又漫了过来,混着莲子的微涩与荷叶的清鲜。

  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庄星阑昨日邀请自己去的荷塘,是这一个吗?

  容言忽然又有一瞬的犹豫,她到底要不要用这种方式跟庄星阑纠缠?

  倘若自己直接告诉她,自己对徐晏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估计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算了,此仇不报她过不去!

  「哎!」

  容言坐在池边巨石上,大大叹了一口气。

  「容姑娘所叹为何?」

  身后突然响起陌生男子的声音,吓出容言一身冷汗。

  她麻溜地站起来,隐约看见巨石另一端,站着一人,他站在树影笼罩处,过于昏暗,容言竟完全不知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从暗影里往前走了两步,容言借着朦胧月光,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宁王。

  他的玄色衣袍溶在夜色中,只袖口绣纹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极淡的光。额前碎发被夜风拂动,勾勒出清俊的眉骨,哪怕在昏暗中,也透着几分冷冽的棱角。

  「见过宁王殿下,不知宁王殿下在此,我,我这就离开。」

  「不必了。」

  不必了?他声音虽听着冷冷淡淡,却也似乎并没有不耐之意。

  「这荷塘月色,本王也没有霸道到非要独享。」

  容言眨了眨眼,看着他负手而立,擡首远眺着天边,昏暗之中,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她只觉得此刻眼前之人,莫名透露出一丝哀伤。

  容言忽然想起刚才在席上听到的传言,看来,是个不幸福的王爷。

  「端午那日,王爷在望春楼出手相救,容言还未来得及当面向王爷道谢。」

  「亦不必了,本王没记错的话,容大将军与信国公府,早已登门道过谢了。你若感激,便待着别说话,本王想安安静静待会儿。」

  又不必?

  她刚刚明明是要离开的,是他自己不让,这会儿又嫌弃她吵,哎,真是个奇怪的王爷。

  容言只敢腹诽,嘴巴却闭得紧紧的了,她可不敢给徐晏之惹事。

  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本是想着来放松放松,此刻胸口虽不闷了,却又陷入了局促不安。

  她悄悄瞟了眼身旁之人,他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清冷孤寂,就连眸中也未有一点亮光。

  容言跟着擡头,今夜月色朦胧,并不见璀璨繁星,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徐晏之过来的时候,就恰好看见两人在荷塘前望月而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