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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75章 母子相争,水府初立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县城里的百姓被惊醒了,推开窗,看见北面的天空亮得像白昼。

孩子趴在窗台上,指着那道光喊:“娘!龙!好多龙!”

妇人抱着孩子,望着那道光,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王牧站在潭边,月光落在他肩上,金光落在他脸上。

他手里的官印烫得惊人,不是被火烧的烫,是被国运冲刷的烫。

他能感觉到,清溪县的国运正在飞速流失,

——不是漏,是泄,像开了一道闸,把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气运全部倾泻出去,灌进这二十四个孩子的身体里。

千里之外,大雍皇都。

御书房内,景和帝萧敬渊正在批阅奏折。

他忽然手一顿,笔尖停在半空,一滴墨落下来,洇在奏折上,他也没察觉。

他擡头,望向北方——不是北方,是南方,清溪县的方向。

他看不见清溪县,可他看见了天象。

国运星图悬在太庙上空,是大雍王朝立国以来就有的,每一颗星代表一州一府一县,星光越亮,气运越盛。

今夜,清溪县那颗星忽然亮起来,亮得刺眼,亮得像要炸开。

然后它暗了,不是灭,是暗淡,像一盏灯把所有的油都倒了出去。

“来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

内侍总管推门进来,跪在地上:“陛下。”

“钦天监,国运星图,今夜可有异动?”

内侍总管愣了愣:“陛下,钦天监今夜没有奏报......”

“去问。”

皇帝的声音不高,可内侍总管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磕了个头,爬起来跑了。

萧敬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南方,清溪县的方向,夜空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云,是气,是一县之地的命数。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王牧。

二甲进士,被国师一纸法旨发配到清溪县的那个年轻人。

“你在清溪县,到底做了什么?”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了。

观星台。

国师玄机子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局算筹。

他已经算了半个时辰,算筹换了三套,每一套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

他低头看着那些断掉的算筹,断口整整齐齐,像被刀切开的。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县之地,册封二十四正神......”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此等行径,逆天而行。”

他闭上眼,清溪县的画面在他识海里浮现,

——破败的城墙,泥泞的街道,还有那个年轻人,那个站在城楼上、举着官印、以凡人之躯硬撼黑蛟的年轻人。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清溪已成妖巢,王牧为妖首?”

他喃喃自语,“还是此人敢窃国运、私封神祇,其心难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南方。

天边有一颗星,很暗,可它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观星台边缘。夜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道袍。

“即刻启程,南下清溪。”

他的声音平静,可身后的道童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连忙去收拾行装。

玄机子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南方那颗暗淡的星。

他要去看看,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一方枭雄,还是一县守护。

黑龙潭岸,金光散尽。

王牧放下大印,退后一步,看着面前这二十四个孩子。

他们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金丹圆满、元婴初期的威压收敛在体内,可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鳞片还是会反光,龙角还是会发亮,蛟尾还是会轻轻摆动。

王立春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二十三个弟弟妹妹排成一列。

最小的王大寒站在最后面,元婴初期的修为还没完全收住,蛟尾不时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从今日起,”王牧的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溪县二十四水域,分而治之。各守其土,各护其民。”

二十四子齐齐跪下,声音清亮,像第一次开口叫父亲时一样:

“孩儿领命!”

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黑龙潭的水汽,带着远处县城隐隐的鸡鸣声。

王牧站在潭边,身后是五子,面前是二十四子。

月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他们肩上。

······

黑龙潭底,暗流涌动。

黑蛟卧在寒石上,在疗伤、在忍耐、在感知渐强。

忽然,她睁开眼。

二十四道气息,——她的孩子,她刚刚生下的那些小蛟,正在离开潭底。

神识追上去,穿过层层水幕,冲出潭面,

——她看见了那个让她怀孕生子的男人!

黑蛟大妖怒从心头起!

潭面炸开时,王牧正放下大印。

水浪冲天而起,砸在岸上,溅起漫天水雾,月光被撕成碎片。

王牧退后一步,官袍下摆被水汽打湿,贴在脚踝上,冰凉刺骨。

黑影从潭底升起。

十丈蛟身破水而出,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她的角寒光闪闪,腹部的鳞片却有几片没合拢,露出里面嫩红的新肉,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水从她身上倾泻而下,砸在河滩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王牧仰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正盯着他,里面烧着百年未灭的火。

王牧闻到了血腥气,从她腹部未愈的伤口渗出来,混着龙涎的腥风,扑面如刀。

“王牧!”

那声音像惊雷滚过长空,震得水面荡起涟漪,震得岸边的碎石簌簌滚落。

王牧的耳膜一阵刺痛,身后的王贤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卑鄙小人!害我怀孕生子,罪该万死!”

王牧没退。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

“妖尊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高,可岸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让你子孙满堂,二十四儿女孝顺听话,你该感激我才对。”

黑蛟愣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你——”

那声音哽住了,怒火烧到嗓子眼,却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王牧身后,二十四子齐齐擡头。

王立春嘴唇动了动,那声“娘”在舌尖滚了几滚,又咽了回去。

王雨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王惊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王清明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最小的王大寒缩在最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身影,身子微微发抖。

黑蛟看见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

——有的躲闪,有的畏惧,有的想叫她又不敢。

她恨眼前这个男人,恨他那一掌,恨他让自己怀孕,恨他给孩子们起了名字。

可她看着那些从她腹中钻出、缠在她尾巴上、叫她“娘”的孩子,怒火烧到顶点,却被那些目光浇得透心凉。

她想杀人。可她杀不了。

“王牧!”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响,可底子里多了一丝颤抖,

“你厚颜无耻!我要吃掉你!”

她张开巨口,獠牙森白,喉咙深处雷水翻涌。

可那动作慢了半拍,

——旧伤扯着腹部,痛楚像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割。

慢了那一瞬,就再也快不起来。

王牧没动,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二十四子听令。”

“在!”

二十四个声音同时响起,清脆、整齐,像一声雷。

可那声音里有颤,——不是怕王牧,是怕头顶那个巨大的身影。

王立春第一个动了。

他化作一道青光升到半空,龙角上亮起立春的嫩绿色。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盯着她颈下第三片鳞——那是蛟类最脆弱的地方,母亲教过他。

王雨水化作润白之光落在东面,手心全是汗。

王惊蛰青中带金落在南面,腿在发抖。

王春分半青半白落在西面,咬着牙。

王清明澄澈如琉璃落在北面,闭着眼不敢看。

二十四道身影同时散开,以二十四节气为序,以天地节律为纲,以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为基。

立春在东,雨水在南,惊蛰在西,春分在北,

——不是乱飞,是列阵。

黑蛟的巨口刚张开,立春的青光就封住了她的喉咙。

不是硬碰,是顺着她吐息的方向,把那股雷水堵了回去。

她猛地甩尾,蛟尾扫过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浪,

——雨水和白露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缠住她的尾巴,像春天的雨化开冬天的冰,一点一点卸掉她的力道。

她怒吼,妖力从鳞片缝隙里炸开,青白色的光裹着雷水,朝四周横扫。

惊蛰和芒种迎上去,

一个带雷,一个带芒,不是挡,是引,

——把那股狂暴的妖力顺着节气的脉络,一分一分化进天地间。

王立春落在母亲背上,双手按住她的鳞片。

他能感觉到那些鳞片在抖,——不是战意,是旧伤,是腹中尚未愈合的裂口被自己挣扎撕裂的痛。

他手心发烫,想收手,不敢,也不能。

“封。”他的声音在抖。

二十四道光芒同时收紧。

不是捆,是收,

——顺着天地节律,一点一点把她所有的挣扎化进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回圈里。

立春的嫩绿按下她的暴戾,雨水的润白洗去她的狂怒,惊蛰的雷青震散她的雷水,清明的澄澈安抚她的心脉。

每一条经络、每一片鳞甲、每一缕妖力,都被对应的节气按住、化开、收走。

黑蛟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

不是被打败,是旧伤未愈,是被自己的孩子,按着天地最古老的规矩,一点一点封印回水里。

水漫过她的腹部,漫过她的鳞甲,漫过她的角。

她沉下去,没有挣扎,

只是仰着头,

看着网外那些光芒,

——二十四道,围成一个圆,像她第一次在潭底睁开眼时看见的水面天光。

“逆子!”

她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沙哑、破碎,“竟敢囚禁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