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76章 筹谋水府,闭门清账,暗布棋局
王立春从半空落下,蹲在岸边,看着水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的手还在抖,
声音却稳了:“不是囚禁。是保护。”
王雨水落在哥哥身边,
跟着说:“为母亲养伤。”
王惊蛰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我们会尽孝。”
王清明眼眶红了:“侍奉母亲。”
王大寒最小,趴在岸边,探出半个脑袋,
对着水底轻轻叫了一声:“娘......”
水底没有回应。
可那翻涌的暗流,平了。
王牧站在岸边,看着水面重新恢复平静,转身面向二十四子。
月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他们肩上,
——那些小蛟还望着水面,王立春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母亲鳞片的温度,王雨水的袖口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水雾还是汗。
“今日册封,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们现在是清溪县各方水神龙君,各按册封领地,接管水域。”
他擡手,指向远处那条蜿蜒的河。
“清溪县大小水域,四河、八堵、十八洼、七十二岔,里面有无主水妖、散修精怪、不服管束的野水族。
你们的任务,是联合起来,围点打援,逐步收服。”
王立春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先打弱的,再啃硬的。
打一个,收一个,滚雪球。
妖兵有了,地盘稳了,修炼资源自然就来了。”
王牧看着他们,“有了妖兵,修炼速度翻倍,不是空话。”
二十四子的眼睛同时亮起来,像二十四盏被点亮的灯。
王牧没有停,接着说:“但记住,收服不是杀光。
愿意归顺的,编入妖兵班底;冥顽不化的,再动手不迟。
一统全县水系妖族之后,立规矩:
——不许骚扰百姓,不许毁坏农田,不许拦河设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的水域,要配合县衙开荒治水。洪水退了,留下三万亩良田,那些田要种,要浇,要管。谁来管?你们。”
王立春带头跪下:“孩儿领命!”
身后,二十三个弟弟妹妹齐齐跪下,声音清亮。
王牧点头:“还有一件事。
打仗不是蛮干,要懂兵法。
集中优势兵力,攻其一点;
滚雪球扩张,打下来的地盘要守得住;
布阵、布局、联合作战,缺一不可。”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你们的领地。”
又画了几个小圈,
“这是散落的水妖。一个一个打,太慢。”
他把几个小圈连起来,画了一个大圈,把那些小圈全部包进去,
“围起来,逼他们抱团,再一网打尽。”
王立春看懂了,眼睛更亮了。
王雨水也看懂了,小声说:“围点打援。”
王惊蛰握紧拳头:“先打弱的,再打强的。”
王清明点头:“滚雪球。”
王牧扔下枯枝,站起来。“去吧。从黑龙潭开始,一路向南,把清溪县所有的水,都收进你们的网里。”
二十四子齐齐起身,化作二十四道光芒,落进水里。
水面翻涌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王牧站在岸边,月光落在他肩上。
五子围过来,王义小声问:“爹,他们能行吗?”
王牧看着那片安静的水面,没有回答。
水面下,二十四道光芒正散开,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
回城时已近四更。
王牧走在最前面,薄氅被夜露打湿,贴在肩上,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身后五子安安静静跟着,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阵,王贤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小跑两步,扯住王牧的衣角,仰着头问:“爹,那母蛟......以后还会来吗?”
王牧没回头:“会。”
王贤的手紧了紧:“那怎么办?”
“有你们二十四个弟弟妹妹在,她来不了。”
王牧顿了顿,“再说了,她是你弟弟妹妹的娘,不会真把咱们怎么样的。”
王贤想了想,点点头,松开了手。
王义从后面凑上来,压低声音:“爹,那二十四个弟弟妹妹,以后就跟着咱们了?”
“跟着清溪县。”
王牧说,“他们是水神,守的是这一方水土。”
王义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又问:“那他们听谁的?听您的,还是听那母蛟的?”
王牧笑了:“听道理的。”
王义挠挠头,没再问了。
王仁走在王牧身侧,沉默了一路,这时忽然开口:“爹,城隍庙那边,鬼卒伤了不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怎么要紧的事。
可王牧听出来了,那轻里头压着东西。
“养好了再动。”
王牧说,“阴司的事不急。
先把活人的事理清楚。”
王仁点头,又沉默了。
王智从后面赶上来,和王牧并排走:“爹,那二十四节气阵,我看了。
以天地节律为纲,以节气为序,不是硬碰硬的打法,是顺着天地大势来的。”
他眼睛亮亮的,“这是谁教的?”
王牧看了他一眼:“上天教的。”
王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再问。
王礼走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
王牧回头看他:“礼儿,想什么呢?”
王礼擡起头,一脸懵:“爹,我在想......那二十四节气,是不是每年都得排一遍?”
王牧愣了一下,王义已经笑出声来:“排什么排!那是天生的!又不是排班!”
王礼“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嘟囔了一句:“那他们什么时候休息啊......”
王贤也跟着操心:“对啊,立春完了是雨水,雨水完了是惊蛰,一个接一个,连口气都不喘。”
王义哈哈大笑:“人家那是节气,又不是你,干会儿活就要歇三天。”
王贤不服气:“我什么时候干会儿活就歇三天了?”
“昨儿。”
王义掰着指头数,“前天晚上打了一架,昨天歇了一整天,今儿早上还说腿疼。”
王贤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长个儿!不是偷懒!”
王仁终于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王牧听着他们拌嘴,脚步慢下来。
五子也跟着慢下来,围在他身边,像五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兽。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贤忽然仰起头:“爹,你说那二十四弟妹,以后会跟咱们一起吃饭吗?”
王牧想了想:“蛟龙不吃粥。”
王贤眼睛一亮:“那他们吃什么?”
“吃水里的东西。”
王牧说,“鱼虾鳖蟹,都是他们的。”
王贤咽了口唾沫:“那......那他们能带回来不?”
王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知道吃!”
王贤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就是问问......”
王仁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父亲:“爹,粮仓空了。”
王牧没说话。
王义也不闹了,王贤也不问了,连王礼都擡起头。
五个孩子齐刷刷看着父亲,月光落在他们脸上,也落在他脸上。
“会有的。”王牧说。
王仁没再问。
他知道父亲说“会有”就是会有,不问怎么有,不问从哪来。
他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到王牧前面去,像是要替他挡住点什么。
王义跟上去,王智跟上去,王礼懵懵地也跟上去。
王贤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龙潭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转回来,追上哥哥们。
县城到了。
北门的火把还亮着,两个乡勇靠在门洞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是王牧,连忙站直。
王牧摆摆手,穿过城门洞,走进空无一人的长街。
街两旁的屋檐下,灾民们挤在一起睡得正沉,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有人在说梦话,喊的是“娘”。
王牧放轻脚步,走过粥棚,走过告示栏,走到县衙门口。
他停下来,转头看五子。
“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县衙的灯笼还亮着。
王牧在门口停下,看着那五个小小的身影拐进巷子,往五方城隍庙的方向去。
王仁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
王义一边走一边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跟王智争论;
王礼被夹在中间,左右扭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王贤跑在最后面,忽然停下来,回头冲王牧喊了一声:“爹!明天早上吃什么?”
王牧站在灯笼底下,笑了笑:“粥。”
王贤“哦”了一声,转身跑了。
王仁点头,带着弟弟们转身。
五道身影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走到街口时,王贤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小跑着跟上哥哥们。
五方城隍庙的灯依次亮起来。
东方城隍庙,王仁盘膝坐在神位上。
黑面将军拄着长刀,单膝跪在殿前,身后的鬼卒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个个带伤,魂体明灭不定。
“整顿。”
王仁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养好伤再说别的。”
黑面将军领命,带着鬼卒退入阴影。
西方城隍庙,王义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月亮。
殿里空荡荡的,他的鬼卒也伤了七七八八,该养伤的养伤,该恢复的恢复。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起身走进殿里,盘膝坐下,开始念《正气歌》。
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
南方城隍庙,王礼趴在神像下面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翻烂的《镇邪篇》。
月光从视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睡过去。
北方城隍庙,王智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他没有写字,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中方城隍庙,王贤坐在屋顶上,两只脚悬在屋檐外面晃荡。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又看了一会儿远处的黑龙潭,打了个哈欠,缩排瓦片堆里,闭上眼睛。
县衙后宅,王牧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杯凉透的茶。
萧定臣站在桌案对面,官袍齐整,一丝不苟,像是随时可以升堂。
“大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要查什么?”
王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苦得他皱眉。
“全县。”
他放下茶盏,“乡绅、富户、官吏、差役——所有人。
谁在灾年囤粮,谁在洪水时涨价,谁逼百姓卖地,谁替三大家族跑腿。
全部记下来。”
萧定臣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王牧继续说:“阴阳户籍册、善恶簿,重新抄录。
活人的事,死人的事,分开放。
该记的罪,一条不许漏;
该定的刑,按大雍律来。”
萧定臣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蝇头小楷,一行一行,墨迹有新有旧。
王牧接过来,就着烛火看了一页,合上,还给他。
“去吧。不要惊动任何人。”萧定臣躬身,退入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