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77章 一家围坐,阴司册封
天亮了。
县衙正堂,六曹主管齐至。
庄问站在最前面,官袍是新浆洗过的,领口折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林在、段承、沈度、温良、赵承一字排开,个个面色凝重。
苏慕仙站在阶下,腰悬长刀,眼下两团青黑,一夜没睡。
王牧从后堂走出来,官袍玉带,脚步沉稳。
他在案前坐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
没人说话。
庄问第一个开口:“大人,县衙吏员、差役、乡勇,全员在册。
伤者已安排养伤,没有死亡......”
他顿了顿,“已登记造册,按规矩报抚恤。”
王牧点头。
米正站出来。
他圆滚滚的脸上全是汗,
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翻开,
声音又急又尖:“大人!粮仓空了!”
他把账册往前一递,手指戳着上面的数字,
“之前收三大家族的粮,写的是‘借’,不是征!
七百一十石,全放光了!
赈灾、施粥、养伤号,一粒都没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春耕要种子,回流要粮,国库的账要对。
补不齐——大人,补不齐就是亏空!
上面查下来,轻则罢官,重则论罪!”
他抹了把汗,声音忽然低了,低到只有堂上几个人能听见,
“大人,咱们办不到啊。”
堂下安静下来。
林在站出来:“大人,户籍要重新造。
洪水冲了不少村子,人跑了,地荒了,谁还在,谁没了,全要重新查。
这事不是十天半月能办完的。”
段承跟着说:“城墙要修,河堤要补,路要通。
料备好了,银子没有。”
沈度翻开手里的卷宗:“大人,案子又积了。
洪水刚退,争地的、抢粮的、告状的,一天十几桩。”
温良叹了口气:
“大人,祭典要办,告示要贴,教化要行。这些都要银子。”
赵承最后站出来:
“大人,乡勇要添人,差役要补充,兵器要修缮。
洪水的账还没清,城外的事还没完。”
堂上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王牧。
王牧按着太阳穴,闭上眼。
那模样,像极了被账本和窟窿堵得喘不过气的县令。
他睁开眼,叹了口气。
“粮的事,本官来想办法。”
他按着额头,
“春耕前,一定补齐仓库,发种子,修房屋。”
苏慕仙猛地擡头:“大人!”
他声音发紧,
“咱们清溪县满目疮痍,百姓要吃饭,要种地,要活下去——大人,咱们办不到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六曹主管心头上。
米正低下头,
林在别过脸,
段承搓着手,
沈度合上卷宗,
温良叹了口气,
赵承攥紧拳头。
没人说话,可所有人都知道——苏慕仙说的是实话。
王牧按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堂下的人等着,谁都不敢催。
他放下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令下去,暂时封闭四门。”
庄问一愣:“大人?”
“妖氛未清,为安全计,即日起封闭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王牧的声音很稳,
“城内继续施粥、安抚百姓、稳定民心。
春耕前——”
他看着堂下那一张张紧绷的脸,
“春耕前,一定开门,发粮,发种子,保耕种。”
堂下炸了。
米正第一个冲出来,脸涨得通红:“大人!春耕前开门?发粮?发种子?咱们一粒粮都没有了!”
林在跟着说:“大人,封闭四门,城外的人进不来,城里的地谁来种?”
段承急得直跺脚:“大人!
河堤还没修,路还没通,春耕前根本来不及!”
赵承也急了:“大人,四门一封,百姓会慌,会乱,会出事的!”
苏慕仙站在阶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看着王牧,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急,有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王牧站起来。堂下瞬间安静。
“本官说了,春耕前,一定办到。”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他看着米正,米正低下头;
看着林在,林在别过脸;
看着段承,段承不说话了。
堂下再没有人出声。
可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担忧,有压在嗓子眼不敢说的话。
王牧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那些人一个一个退出去。
庄问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牧还站在案前,官袍玉带,背影笔直,像县衙门口那棵老槐树,风把叶子都吹光了,根还扎在地里。
人都走光了。
苏慕仙还站在阶下。
他没走,也没说话。
王牧转头看他。
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都头,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腰间的刀柄被磨得发亮。
“你也觉得本官办不到?”王牧问。
苏慕仙沉默了很久。
他擡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一种被压了很久、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大人,粮仓空了。
三大家族的粮是‘借’的,不是征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国库的账对不上,上面查下来,大人......”
他没有说下去。
王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上的日头。
“本官知道。”
他走下来,走到苏慕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粮的事,本官来想办法。你只管守好城,看好百姓。”
苏慕仙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去。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牧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看着门口那片光。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是昨夜萧定臣留下的那本。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蝇头小楷,一行一行。
他合上册子,放回袖中。
窗外,日头又高了。
······
后衙的灯还亮着。
王牧推门进去时,饭菜已经摆好了,
——一碟腌萝卜,一碟咸菜,一碗酱,中间是一盆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沈清婉正往碗里盛粥,见他进来,擡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吃吧。”她说。
王牧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他眼眶发热。
沈清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没喝,看着他。
王牧放下碗:“看什么?”
“看你。”她说,“夫君,最近你瘦了。”
王牧笑了笑,夹了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瘦点好,轻省。”
沈清婉没笑,低头喝粥。
五子围坐在桌边,王仁端着碗,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王义呼噜呼噜喝得响;
王礼把萝卜片泡进粥里,泡软了再捞出来吃;
王智用筷子蘸着酱,在碗边上画画;
王贤最小,够不着菜,站起来夹。
王牧看着他们,忽然问:“鬼卒恢复得怎么样了?”
王仁放下碗:“黑面将军那边,伤了四十三个。
轻的养几天就好,重的......”
他顿了顿,“得十天半月。”
王牧点头:“你那边呢?”
“我没事。”王仁说。
王义嘴快:“大哥胳膊上被咬了一口,他都不让看。”
王仁瞪了弟弟一眼,王义缩缩脖子,埋头喝粥。
王牧看着王仁:“伤哪了?”
“蹭了一下。”
王仁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王牧没再问,低头喝粥。
过了一会儿,他把一块腌萝卜夹到王仁碗里。
王仁愣了一下,端起碗,把那块萝卜吃了。
沈清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她又给王贤夹了一筷子咸菜,王贤嘴里塞满了粥,含含糊糊喊了声——“谢谢二娘”。
王智放下筷子:“爹,
万骸老鬼那边折了不少骨兵,
不过他说三天能补回来。
枯骨岭的白骨,要多少有多少。”
王牧点头:“别让他太拼。”王智应了一声。
王礼忽然擡起头:“爹,我那儿的蚂蚁还在。”
桌上安静了一瞬。王义噗嗤笑出声:“什么蚂蚁?”
王礼认真地说:“城隍庙墙角那窝。
我以为洪水会把它们冲走,还在。”
王义笑得更厉害了:“你城隍庙里就剩蚂蚁了?”
王礼想了想:“还有几本经书。”
王义还要笑,
王牧看了他一眼,他把笑憋回去,脸涨得通红。
沈清婉给他夹了块萝卜:“吃饭。”
王义低头扒粥,肩膀还在抖。
王贤趴在桌边,
小手攥着筷子,
仰头问:“爹,三天后鬼卒就好了,是不是又要打仗?”
“不打仗。”
王牧说,“种地。”
王贤眨眨眼:“种地?”
“春耕要开了,三万亩良田等着种。洪水退了,淤泥是最好的肥。”
王牧看着五个儿子,“你们守好城隍庙,看好百姓。地里的事,爹来管。”
王仁放下碗:“爹,粮仓空了。”
桌上安静下来。
王义不笑了,王礼也不说蚂蚁了,五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王牧。
沈清婉端着碗,没喝,也没放下。
王牧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
“会有的。”他说。
王仁看着父亲,没再问。
他端起碗,把粥喝完,站起来:“爹,我先回庙里了。”
王牧点头。
王义跟着站起来,王礼、王智、王贤也站起来。
五子走到门口,王贤忽然回头:“爹,明天早上还喝粥吗?”
王牧笑了笑:“喝。”
王贤点点头,跟着哥哥们跑了。
王牧心中谋划着明日的县城治理,——法制,公平公正,善恶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