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78章 冥雍元君鬼帝,册封城隍
是夜,五方城隍庙,灯火通明。
东方城隍庙,王仁盘膝坐在神位上,闭目凝神。
殿外,黑面将军拄着长刀守在门口,受伤的鬼卒退入阴影中养伤,剩下几个还能动的,在庙前巡逻。
王仁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西方城隍庙,王义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念。
南方城隍庙,王礼趴在神像下面,经书摊在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念得很慢。
北方城隍庙,王智端坐桌案前,面前摊着《正气歌》,没有看,闭着眼背。
中方城隍庙,王贤坐在屋顶上,两只脚悬在屋檐外面晃荡,仰着头看月亮,嘴里念念有词。
五道声音,隔着整座县城,隔着夜色,隔着阴阳,却像在同一座殿里响起。
文气从五座庙里同时涌出,不是攻,不是守,是养——养心神,养魂魄,养这片土地刚刚经历过战火、洪水、饥荒后残存的元气。
千里之外,冥土阴司。
殿宇沉沉,黑瓦如墨,殿内无灯,却有光——幽冷的、青白色的光,从殿顶的琉璃瓦缝里渗下来,落在一尊巨大的神像上。
那神像高约三丈,面容模糊,看不清男女,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青白二色在瞳孔里缓缓流转。
冥雍元君鬼帝。
祂睁开眼。
不是因为有人求,不是因为有事发,是听见了,
——从很远的地方,从阴阳交界的那一线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响。
是声音,又不是声音,是文气,是正气,是五个孩子隔着千里夜色,一字一句念出来的那篇《正气歌》。
祂坐在神位上,一动不动。
那声音穿过冥土,穿过黄泉路,穿过奈何桥,穿过她殿前那两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枯树,落进她耳朵里。
祂听了一会儿。
不是一个人在念,是五个,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五道声音,像五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清溪县县令王牧,胆大妄为!但,心思极纯,五子册封城隍,有功于阴阳轮回!”
祂伸出手,从案上取过一支笔。
那笔不知放了多少年,笔杆乌黑,笔毫雪白,蘸的不是墨,是殿顶渗下来的那缕青白色的光。
祂落笔。
敕书在虚空里铺开,没有纸,是光凝成的,——青白的底,金字的文,一笔一画,像刀刻进石头。
“清溪县五方城隍,护境安民,有功阴司。今册封为,
——东方城隍,王仁,掌东方幽冥之事。
西方城隍,王义,掌西方幽冥之事。
南方城隍,王礼,掌南方幽冥之事。
北方城隍,王智,掌北方幽冥之事。
中方城隍,王贤,掌中方幽冥之事。”
祂写完,放下笔。
敕书上的金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化作五道细线,穿过冥土,穿过阴阳,穿过千里夜色,朝清溪县的方向飞去。
五方城隍庙,灯火未熄。
王仁念到“于人曰浩然”时,忽然停了。
殿外,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不刺眼,是温的,像冬天午后的日头。
那光落在他面前,化作一卷敕书,青底金字,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
他伸手接住,指尖触到敕书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指腹传遍全身。
不是官印那种烫,是更深的东西,
——是天地认可,是阴司册封,是他这个城隍,从今夜起,不再只是父亲封的,是地府认的。
他低头看着敕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敕书放在神位上,对着殿外的方向,深深拜了一下。
不是跪,是拜,——拜苍天大地,拜阴司,拜那个隔着千里夜色、听见他念《正气歌》的冥雍元君鬼帝。
西方城隍庙,王义正念到“沛乎塞苍冥”,金光落下来,他接住敕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
南方城隍庙,王礼念到“时穷节乃见”,金光落下来,他愣了一下,把敕书夹进经书里,继续念。
北方城隍庙,王智念到“一一垂丹青”,金光落下来,他看了一遍,放在桌案上,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天地可鉴。
中方城隍庙,王贤正念到“是气所磅礴”,金光落下来,他接住,看了半天,
忽然对着夜空喊了一声:“爹!我当上真城隍了!”
声音传出去,传过街巷,传过县衙,传过空荡荡的粮仓和破了口的城墙,消失在黑龙潭的方向。
县衙后宅,王牧还没睡。
他坐在窗前,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看着北面那片黑沉沉的天。
五道金光落下去的时候,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光,是看见五道细细的线,从很远的地方来,落进清溪县,落进那五座庙里。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苦得他皱眉,嘴角却翘起来。
沈清婉从里屋出来,披着衣裳,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还不睡?”
“就睡。”王牧放下茶盏。
沈清婉把毯子披在他肩上,手指碰到他脖子,凉得她缩了一下。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王牧握住她的手:“等一会儿就热了。”
沈清婉没抽手,就让他握着。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天刚亮,五道身影就冲进了县衙后宅。
王贤跑在最前面,一头扎进王牧怀里,撞得他后退半步。
“爹!爹!我当上真城隍了!”
王贤仰着脸,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昨夜那个金光,你看见没有?
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接住了!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王牧被他撞得差点坐回去,扶住桌子站稳,低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义已经挤上来。
“爹!我也有!西方城隍,掌西方幽冥之事!”
他掏出那卷敕书,在王牧面前抖开,金光还没散尽,字迹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你看你看,上面写的!”
王仁跟在后面,没挤,只是站在桌边,把那卷敕书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
他什么都没说,可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王礼懵懵地站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敕书,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笑。
王智最后一个进来,把敕书放在王仁那卷旁边,整了整衣襟,然后也没忍住,笑了。
五帖敕书,青底金字,并排摆在桌上。
王牧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最边上那卷,——王贤的,纸面温热,刚从怀里取出来。
“昨夜念《正气歌》了?”他问。
“念了!”五子齐声答。
王牧点头:“念到什么时候?”
王仁说:“四更。”
王义说:“不知道,反正天亮了。”
王礼想了想:“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王智说:“念完才睡的。”
王贤仰着脸:“我念到金光掉下来,然后高兴得睡不着,又爬起来念了一遍。”
王牧笑了。
他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王仁的头发硬,扎手;
王义的软,滑溜溜的;
王礼的乱糟糟的,像鸟窝;
王智的整整齐齐,揉散了又自己理顺;
王贤的最细,贴在头皮上,手心暖烘烘的。
“从今往后,你们是朝廷封的,也是阴司认的。”
王牧看着他们,
“城隍不是名字,是担子。百姓烧香,你们得接着;百姓有难,你们得管着。”
五子齐齐点头。
王贤忽然问:“爹,那百姓要是烧香求我给他们家鸡下蛋呢?”
王义噗嗤笑出声。
王仁瞪了弟弟一眼,可自己也憋不住。
王礼认真想了想:“鸡下蛋不用求城隍,求鸡就行了。”
王智点头:“正是此理。”
王贤眨眨眼,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沈清婉端着粥进来。
她站在门口,
看着五个孩子围在王牧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牧被挤在中间,官袍还没穿好,袖子被王贤拽着,衣角被王义踩着,头发被王仁不小心弄散了一缕,可王牧笑着,笑得眉眼都弯了。
沈清婉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来,眼眶却有点热。
她走过去,把粥放在桌上。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你们的城隍。”
五子齐刷刷坐好。
王贤最乖,第一个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含含糊糊喊:“二娘,今天的粥好喝!”
沈清婉给他夹了块萝卜:“好喝就多喝点。”
王义埋头喝粥,忽然擡起头:“二娘,我现在是真城隍了,以后能管很多事!”
沈清婉笑着点头:“能。先把碗里的粥喝完。”
王义低头继续喝。
王仁喝得慢,喝一口,停一下,像在想什么事。
王牧看他:“怎么了?”
“爹,”
王仁放下碗,“昨夜那金光,是从冥土来的。
册封我们的,是冥雍元君鬼帝。”
他顿了顿,“这么大动静,会不会......”
王牧摇头:“她是阴司正神,册封城隍是她的职分。你们守好了清溪县,就是给她最好的交代。”
王仁点头,端起碗继续喝。
王智忽然开口:“爹,今夜开大会,是要跟百姓说什么?”
桌上安静了一瞬。
五子都擡头看王牧。
王牧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
“告诉他们,洪水退了,春耕要开了。告诉他们,粮会有的,种子会有的,房子会修的。”
他看着五子,“告诉他们,清溪县,不会倒。”
王牧没有说出实情,他要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