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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80章 公审大典,万民归心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王牧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两团烧了不知多久的火。

“不会。”

他说。妇人愣住。

王牧又说了一遍:“不会就这样算了。”

第三个站起来的是个少女。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脸上还有婴儿肥,可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一口被人打碎了底的水缸,什么都装不住。

她走出来时,有人在拉她,被她挣开了。

她走到高台下面,没有跪,只是站着,仰着头看王牧。

“大人,民女告吴家。告吴三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一吹就散,

“三年前,我爹借了吴家的高利贷。

还不上,吴家的人把家里的田收了,把房子收了,把我爹打了一顿,扔在街上。

我爹伤没好,又借,又还不上,又被打。”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细皮嫩肉的,不像庄户人家的手。

“后来,吴七说,让我去他家当丫鬟,债就免了。

我爹不肯,吴七就打他。

我爹还是不肯,吴七就把他关起来,不给吃,不给喝。

关了三天,我爹熬不住了,点了头。”

她擡起头,眼睛还是空的。

“民女在吴家当了两年丫鬟。

两年里,吴七糟蹋了民女不知多少回。

去年冬天,吴七玩腻了,把民女卖给外县的窑子。

民女是逃出来的。”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疤,一道一道,像蚯蚓爬在白纸上。

“大人,民女不干净了。可民女想活着。民女想看着我爹活着。”

王牧没有看她手臂上的疤,他看她的眼睛。

“你爹还在?”

“在。被吴家打断了一条腿,在家躺着。”

少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可她没有擦,任它淌。

“大人,民女不要赔偿,不要银子。民女只要吴七死。只要他死。”

王牧没有说话。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鬼兵,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河水:“带周文渊、李茂才、吴三爷。”

人群里炸开了。

不是怕,是恨。

那些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像洪水决堤,像火山喷发。

有人喊“打死他们”,

有人喊“偿命”,

有人哭,有人骂,

有人举着拳头,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把憋了一辈子的话全喊出来。

三个人的腿是软的。

周文渊被两个鬼卒架着,脚拖在地上,官袍下摆全是泥。

他的头发散了,玉冠不知掉在哪儿,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李茂才比他更惨,裤裆湿了一片,被鬼卒拖着,像拖一袋烂泥。

吴三爷走在最后面,他走得最稳,不是不怕,是怕到极致反而走稳了。

他的右手缩在袖子里,那只被砍掉小指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像筛糠。

三个人被押到高台下面。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怕,

是嫌——嫌他们脏,嫌他们臭,嫌他们站在那儿都脏了这块地。

王牧看着他们,那目光像在看三块石头。

“周文渊,你可知罪?”

周文渊擡起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然后忽然喊起来,

声音又尖又利:“大人!

草民冤枉!

草民没有杀人!

草民没有通妖!

是手下人干的!

草民不知情啊!”

王牧没有理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

“周文渊,指使手下垄断漕运、渔税,暴力排除异己。

下令杀死抗税渔民、敌对船主,抛尸灭迹,谎称水妖所杀。

长期与水妖勾结,献粮献物,买通妖邪不袭周家船队。

纵容族人、管事行凶作恶,一手遮天。”

他一字一句念,声音不高,可全场都听得见。

每念一句,人群里就有人应一声,

——不是应和,是哭,是恨,是那些被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冤屈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来了。

王牧合上册子,低头看着周文渊。

“你没动手,但你是主谋。手下之罪,全算你头上。”

周文渊瘫了。

不是跪,是瘫,整个人软在地上,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李茂才和吴三爷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抖得像筛糠,一个缩得像只晒干的虾。

王牧没有看他们,继续念。

“李茂才,垄断田地,高额收租,逼死人命。

下令挖开邻堤淹民田,保自家地。

与田妖、堤怪勾结,献祭钱粮。

手下罪恶,全由你承担。”

“吴三爷,垄断商铺、高利贷、渡口,一手遮天。

纵容手下杀人、拐卖、逼债。

通水妖、献祭品、买凶作祟。

早年黑吃黑被断指,阴鸷狠毒。”

他念完,合上册子。

台下鸦雀无声。

王牧开始念名单。

不是念罪,是念人。

“周虎臣,周家大少,亲自带人砸毁商船三艘,烧船两艘,打死不交渔税渔民四人,抛入河中,奸淫船家之女两人,致使一人投河自尽。

亲自给水妖送祭品,通风报信。”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杀了他!”

王牧没有停,继续念。

“周忠,周家大管家,负责收黑钱、处理尸体、伪造供词,带人打断渔民腿三人,拆毁渔船七艘,替周文渊与妖邪传递讯息。”

“周石头,码头工头,亲手打死反抗渔民两人,带人打砸商船。”

“李虎,李家大少,亲手打死抗租佃户三人,奸淫佃户妻女,致使两人自尽,带人拆毁民房、强夺田地。”

“李福,李家大管家,带人逼租、殴打佃户,伪造田契、侵占官田民田,负责给妖邪献祭。”

“李石,护院头目,亲手杀人两名,抛尸荒野,私设刑堂,虐待佃户。”

“吴七,吴家义子,亲手杀人三名,拐卖妇女儿童,给妖邪送人祭。”

“吴禄,吴家大管家,负责放高利贷、逼债、收房收地,处理尸体,与妖邪联络。”

“吴刀,护院头目,打断人手脚十余人,强占商铺。”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里就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烂菜叶、臭鸡蛋、石头子儿,砸在那三个人身上,砸在那些被押上来的打手身上。

鬼兵没有拦,王牧也没有拦。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那些东西砸完,等人群安静下来。

“张老栓,前捕头,收三家贿赂,压案、放人、打原告。明知命案,却报‘妖杀’。”

“刘书办,刑房书吏,篡改供词、烧证据、写假案卷。”

“王差役,老差人,打人、勒索、协助三家行凶。”

“赵牢头,虐待囚犯、收钱放人。”

“门子、杂役六人,仗势欺人、吃拿卡要。”

一个接一个,念了整整一刻钟。

念到最后,王牧的声音已经沙哑,可他的腰杆还是直的。

他合上册子,看着台下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那些站着的百姓,看着那些被压了不知多少年、今夜终于能挺直腰杆的人。

“周文渊、李茂才、吴三爷,通妖害民,杀人灭口,垄断盘剥,罪在不道。

按大雍律,十恶重罪,家产全部籍没入官。”

他顿了顿,“斩首示众,头颅挂城门七日。”

周文渊瘫在地上,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李茂才想喊冤,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一声细细的、像蚊子叫的气音。

吴三爷最安静,只是跪着,右手缩在袖子里,那只断指的地方,在袖子里抖得厉害。

王牧继续念:“周虎臣、周忠、周石头、李虎、李福、李石、吴七、吴禄、吴刀——杀人、通妖、拐卖、决堤、行凶,死罪。

可出钱粮赎死罪,转服监禁劳役,交不出,斩首。”

那几个人跪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经瘫了。

“其余管事、工头、账房、打手,罚粮罚银,服苦役,修堤、修城、开荒。

小厮、杂役、眼线,罚钱粮,认错悔改,从轻发落。

衙役小吏,贪赃枉法,压案帮凶,罚粮苦役,知错可留用,再犯必死。”

他念完,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第一个声音响起来,是那个告状的老汉,他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青天大老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全城的百姓跪下去,黑压压一片,从高台下面一直跪到街口,从街口一直跪到城墙根下。

“青天大老爷!”

“王大人!”

“清溪县有救了!”

王牧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下去的人,没有说话。他转头,对苏慕仙点了点头。

苏慕仙一挥手,鬼兵动了。

不仅是抓人,是抄家。

周家大宅,门被撞开。

粮仓里的粮食一袋袋搬出来,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金银一箱箱擡出来,摆在街上,灯火照上去,晃得人眼晕。

田契、商铺契约、借据,一摞一摞,从书房里搜出来,堆在桌上,等萧定臣一张一张核对。

李家,吴家,同时动手。

粮食、金银、田契、船只、商铺,全部搬出来,堆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

百姓们看着那些粮食,看着那些金银,看着那些曾经压在他们身上的借据和田契被一摞一摞搬出来,堆在那里,像一堆废纸。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抱着孩子,

指着那些粮食说:“咱们有饭吃了。”

萧定臣站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阴阳户籍册和善恶簿,一笔一笔核对。

柳文清坐在他旁边,负责记录每一笔罚没的粮食、金银、田产。

“周家,粮食一千二百石,白银八百两,田地三百亩,商铺五间,船只十二艘。”

“李家,粮食九百石,白银六百两,田地四百亩,苇田两百亩。”

“吴家,粮食七百石,白银一千两,商铺八间,渡口两处。”

数字报出来,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三大家族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那些粮食够全县人吃三个月,那些银子够修整城墙,那些田地够分给上百户无地的人家。

王牧站在高台上,

看着那些粮食、金银、田契,

转身对百姓说:“这些粮,这些银子,这些田地,全部入官仓,用于春耕种子、赈灾、修堤、修城。

赔偿所有受害者,填满空粮仓。

一粒米,一文钱,一寸地,全部用在清溪县百姓身上。”

台下又跪下去一片。

王牧没让他们跪太久。

他擡手,示意百姓起来,然后转身,看着那些跪着的罪人。

······

王牧缓缓开口:“交钱粮赎罪者,免死入役。不交者——”

他顿了顿,看着周文渊,“斩首。”

周文渊猛地擡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王牧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周文渊,你可有话要说?”

周文渊张着嘴,喉咙里滚了几滚,

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大人......草民......草民可不可以交罚金赎罪?”

王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上的日头,照在身上,却暖不透骨头。

“交罚金?”

他的声音不高,可全场都听得见,

“你都被抄家了,还有什么财产?”